《埃文，亲爱的埃文》安妮Anny

9、Chapter9. 我可等着看

　　这一年的寒假来的早了些。并开始于一个阳光灿烂的冬季早晨。宋晴买了牛奶和洋葱回到家时，顺手检查了邮箱，于是发现一张精美的请柬。

　　那是埃文凯瑟的生日请柬。2月7号，就在下个星期四的晚上六点半。地点是他的公司，那座好看的、通体玻璃的楼房。

　　她捏着请柬跑上楼回家，迫不及待地给他发了简讯，她说‘请柬收到了，凯瑟先生。周四见。’

　　然后这一整天她干了很多事，比如向兼职的店里请了2月7号的假，比如挑好自己那天要穿的衣服，比如思考要送他什么样的礼物。

　　最终宋晴去了一家DIY手工店，店主人是一位慈祥的德国老妇人。宋晴走进店的时候，老妇人的外孙也在。

　　“嗨，需要帮助吗？”那是个青涩温和的小伙子，棕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

　　“我想要自己做一个杯子。”她开始在脑海中搜索‘陶艺’这个词，却怎么都无法表达出来，最后她灵光一闪，指着角落里那台拉坯机：“那一种。”

　　其实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提到陶艺和拉坯，想到的就是《人鬼情未了》里，男女主的那段甜蜜缠绵。

　　而显然，这个温和的小伙子也想到了这，所以他很快理解并把她引到机器前：“ 《Ghost》，经典永远不会被磨灭。”

　　“咳，在我们讨论经典之前，你应该先告诉我如何收费。”

　　“哦瞧我。这里平常是按小时计算，但今天客人只有你自己，所以只收你一个小时的钱。”

　　“听起来我好像赚到了。”她笑着坐下，开始着手于这件她从未做过的事情。那个小伙子偶尔会给她技术指导，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花费掉一整个下午才完成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宽口杯。

　　小伙子小心地接过她的作品：“这需要烘焙，你得明天来取。”

　　“明天我也许不能来，我可以星期四的早晨来取吗？”她交叉着满是泥巴的双手问道。

　　“当然可以，留下你的名字和提取日期。”他说着，拿起收银桌边的纸笔递给她：“这是送给别人的礼物吗？我可以帮你包装好。”

　　“谢谢。包装最好深沉一些，他会喜欢。”宋晴边说边在洗手台边清洗泥巴。

　　“放心吧。”

　　一切都处理好之后，她推门离开。天已经黑了，冬季的晚风吹着她刚刚洗过的双手有些凉。宋晴边走边翻看手机，忽然发现一条来自埃文凯瑟的未读简讯‘期待你的到来，小太阳。’

　　她没有回复并揣回手机，可席卷上眉眼的喜悦总是无法骗人。

　　宋晴很多时候都会怀念那时的自己，面对未知结局的义无返顾。这是她离开埃文凯瑟之后不敢去做的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至少她20岁的时候，整个法兰克福都因她的心情而变得美妙绝伦。

　　周三晚上，当她快要入睡的时候接到了托尼的电话，他已经很久没给她打过电话了。

　　“喂，托尼。”她最近一直在试着改变对托尼的偏见，全因埃文凯瑟那句‘因为在他心中，你比艾丽格林更为重要。’

　　“晴。”他的口齿有些不清晰，周围杂音很大：“丽萨去哪儿了。”

　　“她回家了，下个月才回来。”她顿了顿：“…你在哪儿？”

　　“和朋友在酒吧。别担心，我只是有些想你们两个。忽然的…”他好像打了一个酒嗝：“有些想你们。”

　　说不会心软怎么可能呢？她默默叹口气，放轻了声音：“好了托尼，喝够了就早些回家。我们一直都是你的朋友。”

　　托尼似乎在另一边笑了，可以听出他喝得烂醉：“谢谢你，晴，晚安，我的好姑娘，晚安。”

　　宋晴撂下电话，钻进被窝里睡去。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周四上午十点。她将自己晚上要穿的衣物整齐的摆放在床边。然后简单洗漱后就套上一件长款毛衣、外套和长靴出门取礼物。

　　当医院打来电话，告知她托尼被人殴打至失去知觉、而作为他手机中最后一个联系人的她被联系上时，宋晴正在取完礼物回家的路上。

　　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于是她飞快的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下车时几乎掏出了身上为数不多的所有钱。

　　而站在病房外互相交涉的医生和警！@察更是令紧张的她头晕目眩。

　　“托尼·达维斯先生的通讯录没能直接找到他的双亲，您能联系到他的家属吗，小姐。”

　　“不，我不能，但我可以联系到他学校的负责人，我们是一所学校的。”

　　“是的，我们已经根据他钱包里的学生证间接找到了学校负责人。”

　　“小姐，您能大致想到他为什么会和小流氓发生冲突吗？”

　　“我想不到，先生。昨晚我们通过电话，他那时只是有些喝醉了，其他的一切正常。”

　　“小姐…”

　　宋晴干脆不想再去看那个一本正经的警@￥察，她转头问医生：“他有危险吗？他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我能进去看他吗？”

　　“并没有生命危险，托尼·达维斯先生在宿醉后不幸被殴打，是酒精和肢体攻击导致了他的昏迷。他刚刚接受完全身检查，再过一会儿您就可以去看他了。”

　　这位医生的语速完全没有因为她是外国人而减慢分毫，宋晴一边理解一边猜测着也算明白了大体意思，她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坐在边侧的椅子上让自己回神。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被允许进到病房。学校的负责人前前后后的跟着办理各种手续，病房里也就只有她和昏迷的托尼，他大部分身子都被毯子盖住了，只有脖子和脑袋露在外面。

　　他的额头、右眼和下巴是青紫的。都快看不出原本帅气的面孔了。

　　“真该把你现在的样子照下来给丽萨看。”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说起母语。也许是病房太过安静，加上她之前的高度紧张，这会儿疲倦感袭来，她就那样趴在床边睡过去。

　　她梦见家乡冬季的大雪，还有白色的像大鸟一样的飞机。然后画面转换的很快，她梦见她踩着一双漂亮的水晶鞋奔跑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那鞋子晶莹剔透闪着光，可是却很重很窄小，每跑一步都会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最终鞋跟断掉，她失去平衡仰着滚下楼梯的前一刻，看到了埃文凯瑟金色的发线和蓝色的眼。

　　“晴。”

　　有人喊她，宋晴猛地惊醒。窗外快要黑下去的夜幕和病房里的灯证明了刚刚一切都是梦境。

　　“托尼，你醒了？”

　　可怜的托尼只能眼睛跟着她转，却不能动弹脖子：“吓坏你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可怜兮兮的。

　　宋晴坐起身子盯着他说：“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你惹了什么麻烦？”

　　“因为和那小妞分了手，她却说她怀孕了，但那是不可能的，我一向注重措施。”托尼习惯性的想耸耸肩膀表达自己的不屑和无奈，可却扯痛了肌肉“噢…噢…痛死了。”

　　“别发出奇怪的声音，托尼。”她忍不住出言提醒这个被打成熊样也要不正经的人：“她才来这里不过几个月，怎么会认识当地流氓的？他们会不会再找你麻烦？”

　　托尼对她调皮的眨起眼睛：“刚才你还没有醒，学校负责人和警#￥察都来过，他们说已经抓到人了。还问你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我可不是那个甜美的意大利小妞。”

　　“谢谢你，晴。”他的声音和眼神都透露着他的真诚和谢意：“在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趴在那儿，这令我很安心。谢谢。”

　　“在中国，好朋友之间不说谢谢，托尼。而且我并没有真的帮到你什么。”

　　“为了感谢你，我得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吸了口气，目光玩味：“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星期五，凯瑟先生的课。你问我们旁边是否有人。”

　　“是的，是的。虽然现在我爱着丽萨，但那时我是想要搭讪你的，因为我还没和东方姑娘约会过呢。”

　　“是丽萨的美丽可爱使你放弃了吗？”宋晴捧起脸，笑嘻嘻的陪这个伤员聊天。她当然也想抱着礼物即刻出现在埃文的生日宴会上，但比起此刻众星捧月的埃文，托尼现在应该更需要朋友的陪伴。

　　“这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你太过倔强骄傲了，噢。”说到这他故意很苦恼的皱皱眉：“竟然第一次就给我下马威。我可等着看呢，以后会是谁能将你驯服。”

　　“比起这个，你还是先考虑好怎么把丽萨追到手吧。你可伤透了她的心。”

　　“我现在一想到以后还可以拥抱她亲吻她，我就无比幸福了。”

　　“花花公子变情种，你可得变彻底一点儿。”

　　“当然。不过你该走了，晴。天都黑了，今天我可没法将绅士行为进行到底了。”

　　宋晴听见托尼让她离开，迅速的叮嘱他几句，道别后就拿好跟她一样狼狈的礼物袋离开病房。

　　她身上没有更多的钱来坐车了，好在这离埃文的公司并不远。徒步20分钟就会到达。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宣告电量低自动关机。

　　于是宋晴在医院门口拽紧大衣后，就真的钻进寒风，朝凯瑟集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