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元节 她说：“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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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去了，顾笙一直在努力的学做甜点，可总是不成功，他好像生来便对糕点甚无天赋，便只好转行到其他处去。绿欢之后再没有出现过，有时候顾笙在闲暇时间，会躺在那棵古树下，什么也不做，就叼着狗尾巴草望着水洗过似的蓝天，上面仿佛印着女孩的眉眼。
不知不觉半年过去了，那一天正忙，据说要来一位邻国的王子，宫中的奴才们都忙得不可开交，拼命准备最好的东西。顾笙坐在绿欢从前坐过的那张小秋千上，看着明艳的火光，寂寞地笑了。厨子大吼着叫顾笙去帮忙，顾笙也不理，抬头看着藏青色的天空。
一排大雁掠过将落的巨大红日，秋天到了。
那天晚上，绿欢却来了。顾笙忙活了一天，正累着呢，躺在草地上歇着，正要睡着的时候，却听见一阵似曾相识的脚步声，迷瞪瞪地睁开眼，果不其然的看见了一幅熟悉的眉眼。顾笙一瞬间感到疲累如潮水般退去，他有些哽咽的开口，“你来了。”随即便恢复了清明。
绿欢漠然道：“走吧，今日便是上元节了。”由于今天要来一位大人物的缘故，宫中便也无甚人谈论上元节，顾笙也不知道，他最近是忙昏头了。他斜斜的抬头一望，果然看见天空中花灯飘荡无数，些许灯笼越过那长长的禁锢，飘到宫里来了。绿欢一摆袖，转头便走，顾笙赶忙跟上。
“我们怎么出去？”顾笙欣喜而好奇地问，“山人自有妙计。”绿欢转过头来，粲然一笑。走了许久，顾笙突然出声，“若是你侍候的主子待你不好的话，你可以来找我。”绿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顾笙道：“你瘦了。”顾笙看向绿欢青白地可以清晰看到血管的手。绿欢模糊的嗯了一声，说：“别说这样的话了。”
顾笙不理她，接着说：“我实在对甜食没辙，始终做不出那天你给我吃的糖葫芦，不过我新学了几样菜，他们都说好吃，都抢着吃呢，过些日子你再来吧，我做给你吃，不过别太久了。”
半晌，才听见绿欢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两人走得几块，四周的景色飞速的后退，不知绿欢带他走的是哪条路，他们已经出了皇宫，平时高大森严的皇宫被他们远远的抛在背后，顾笙看着喧嚣的灯火，心里掠过一丝奇异的感受。他看着他们走过的那条小路，像古神话中的黄泉比良坂。
他忽然停下来，有些动情地对绿欢说：“我们出来了。”绿欢没回头，冷淡地说；‘我们还在里面。”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接下来许久，没有人再说话。
本就高大的皇宫显得更加威严，仅仅是伫立在那里就让人感受到了它的压迫，像在嘲笑他们的无力。
沉默了许久，最后的僵局总算被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打破了，小贩亲热的吆喝着，“小姐，公子，要买糖葫芦么！好吃的冰糖葫芦哎！”绿欢的脸没有那么僵了，她去拎了两串糖葫芦，正准备付钱，就听到小贩说，“怎么是小姐给钱呢，公子您瞧着俊朗，可怎么一点也不醒事呢。”顾笙被说了，也不恼，反而慢慢的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只将手伸进钱袋，付了钱。绿欢笑吟吟的望着他，伸手去剥糖纸，顾笙头更低了，又有些想要抬起来似得，气氛被渲染的一片朦胧。
那小贩却插了一句话，“两位想必不是宫中的人便是大家的吧，穿的这样贵气，当真是好福气！”这小小的一句话，却将有些旖旎的两人一下拉回了现实，他们穿的的确是宫中的衣裳，但做工一般，质量也不怎么好，绿欢存了好久的钱，才托染绣阁的朋友偷偷叫人做的，是不起眼的绿色。绿欢本就白皙，穿着一身绿衣，清冷的月光之下，倒更显素白的脸阴惨惨的。
顾笙脸色也不怎么好，他勉强笑着对小贩说笑，“大叔哪里的话，我们哪有那么好的福气，不过是中等人家。”小贩却忙着招呼别的客人了。
一路上还是颇为热闹的，喧杂的气氛将两人心中的不适驱去了几分。捏糖人，面饼，捞金鱼，顾笙着实玩了许多种新鲜玩意，大吼大叫着，往日里不曾见过的童真全都显露了出来，还能让人知道其实他才七岁。他快乐的晕头转向，绿欢也比平常活泼许多。不觉间夜已深了，两人走到了也是尽头，已没有什么小贩了，朝中对夜市管理不严，可总有时间限制，他们该回去了。
清冷的月辉洒遍大地，落在绿欢素白的脸上，反而添了几分柔和
她说：“笙儿，下一次相见，就不知是何时了。”大大咧咧的少年仿佛也被感染了似得，几分难过爬上了心头。
半晌过后，顾笙带着点决绝意味地说：“我不会忘了你的。”他咬咬牙，“若是日后我能出人头地，保你一生平安，那时候，你会与我在一起么？”顾笙年纪尚小，虽面容俊俏，但总觉稚嫩，然而这时他表情十分坚定庄严，让人信服。绿欢抬头望向天空，表情云淡风轻，说了声恩，声音中有一丝颤抖。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诗经里这样说。
他们此时执着手，像是拥有了整个天地。
他们不得不回去了，走的是另一条路，两人执着手，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上元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