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衣成双》澜杉

10、10 。

　　这人比自己身上的酒气还重，南宫泓不用回头就知道他是谁，这间屋子是他们三个人共同的回忆，可自己的姐姐不在了，这人又是万圣之尊，也只有自己时时来看看，曾经的美好早已逝去，只剩现在一地的碎片留着等自己去拾捡。
　　“泠。”这声音不再是清淡倨傲，此时他的音色炽热撩人。他孤身来此，想是不合规矩的，可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南宫泓明白他并非分不出自己和南宫泠，他只是需要一个幻觉，只要在这个幻觉里，南宫泠还活着，那就足够了。
　　“嗯。”那就给他一个完满的梦境吧，南宫泓心里叹了口气，他还是忘不了她。而我忘不了之前在我身边发生的一切。这人的鼻梁一直在南宫泓脖颈上噌来噌去，像是小动物在讨好主人，没有人能够想象一国之君也做出这样讨好的姿态来。
　　“泠！”“恩”
　　“泠！”“恩”
　　“泠！”“恩”
　　“泠！”“恩”
　　南宫泓不为所动，若是这样的情节换在任何一个妃子面前都足以令她们心动，身体随着酒精和这人的鼻息刺激是有些微微发热了，可自己的心却是冷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冷。她知道他动情了，可这却激不起她心里的任何波澜。
　　她想起自己那时恢复了意识，有了记忆，一直住在宫里，不经意间听见了太后和自己嬷嬷的对话。
　　“启禀太后，这是这一年的起居注。”
　　“唉，后宫不是人才辈出吗？怎么？这一年他竟然没有宠幸一人？是不是总去泓儿那，把正事耽误了？”
　　“太后，皇上也就是午膳过后去看看泓主子，也没有什么越矩的举动。”
　　“这个我知道，可是后宫没有子嗣，到底不稳，哀家也于心不安。这样，你把医正传来，我有几句话要说。算了，你直接问他，看有没有助兴的方子，让他配几副让我瞧瞧。”
　　那时自己就知道，他和自己是一样的，对于南宫泠的死。一个壮年男子还要靠药物助兴，传出去岂不是让别人笑死？他忘不了南宫泠，所以没有办法接受别人。南宫泓不敢想象，他像发情的种马去后宫□□的场景，没有人探究他的心，他们都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哪怕把自己的儿子变成牲畜，也乐见其成。她只是觉得心寒，自己任人摆布也就算了，毕竟自己人微言轻，可是他是这个国家最高贵的人，为什么还会这样，他应该恣意的享受他的身份给他带来的一切辉煌，而不是让自己的身份绑架自己的灵魂，让自己像个囚犯一样被皇位铐起来，失去自由。
　　从那时开始，南宫泓就开始做各种各样的情趣内衣，推销给符合他口味的娘娘们，也有人开始向她打听皇上的喜好，正好自己可以借鉴现代人的经验，虽然自己毫无经验。从那时起，就有意无意的调教出来了好几个“南宫泠”，她们有的说话的方式像她，有的是气质像她，有的走路的姿态像她，最统一的相似点就是在床上，都很主动。当然，这些都是南宫泓交给她们的。
　　果然第一年，就得了两个龙种，还都是皇子，乐的太后合不拢嘴，本来这事太后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索性放手不管，还升自己做女官。起码那些女子他都喜欢，南宫泓心想，这应该不算违背他的心愿。
　　如果他忘不了，就不要忘，不要勉强自己，这个世道本来就太艰难。南宫泓那一刻想要完成的是自己对他的一种卑微的守护。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跌落到南宫泓的肩上，化开了她坚冰一样的心，本来不会痛的，南宫泓心酸的想，本来自己已经忘了，可是现在，那些过往扑面而来，那些永远不再了的人，和永远不会回来的心情。有一首歌，她忘了是谁唱过的，也忘了叫什么名字，是粤语，“原来过的很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衫薄。”
　　现在想一想，原来的岁月里，那些个她自以为很烦很无奈的岁月里，其实是快乐的，只是自己没发觉而已。或许在今后的某年某月某日，自己再徒然回顾，连现在的这种酸涩也是一种快乐。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快乐和痛苦，快乐痛苦都是即时的，都是有期限的，失去了当时的岁月，也就失去了当时的心情。
　　或许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个自己了，在不一样的时间，我变成了不一样的自己，她已经分不清，那些做设计师的经历到底是梦还是真的，或许只是一场梦呢？或许那是我的前半生，只是待的境遇不同，所以那不算是真正的自己。
　　段齐呢喃着南宫泠的名字，终于沉沉睡去，他喝醉了，可是自己还没醉。南宫泓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小的时候，她一直认为他是英俊的甚至是英武的，就算是最温和的眉眼都有藏不住的锐气，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脆弱孤独过，并且还生出了几根白发，南宫泓抹了把脸，去外面找太监总管了，估计他们那边已经急得上房揭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