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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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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曦被地上的碎片震的有些发晕。
扶着沉重的额头被苏盛带回了凤栖宫。此番,她正有些呆愣的靠着床框坐着,因为和宋玉莹打架而弄乱的头发还未来得及梳理。
百里浓墨紧跟着白曦身后进来,坐在前厅的软塌上,布一盘棋,悠悠然招招手,唤来迎烟同他一起下,他下得倒是气定神闲,迎烟可是不慎惶恐,有人说和皇帝下棋惶恐很正常,但是这次除却这个原因以外,还有他由,归根结底要追溯到个把年前,齐誉和百里浓墨第一次出皇宫,有个富家子弟的朋友在一位堪称棋神的人物面前受了委屈,请他去帮忙,那个富家子弟头脑委实笨得很,生生的找错了人,于是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富家子弟年少气盛,对着百里浓墨破口大骂,愣是不怕死的使用激将法,叫嚣的为委实厉害,说什么乡巴佬不应该招惹那些富得流油的“高大上,”招惹了便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嚷嚷到一众百姓过来围观。
百里浓墨玩弄的瞅了他两眼,倨傲地道:“你来跟我下,若是输了,就将你们家全部家当都交给我。”
富家子弟壮着胆子答应了。
片刻,富家子弟拔腿就跑,百里浓墨一个指头就又把他拽了回来,硬是把他拎回家,让他爹爹拿出颇为丰厚的家底全部移居国库,过后齐誉问:“七哥,你什么时候棋术变这么好了?”
他为莫如深的笑笑:“落定离手。”
齐誉恍然大悟,这主果然不是好惹的,他竟然用不可见人的方法驱使富家子弟将棋子落在他想要落的地方,这话却不小心被富家子弟听到,又叫嚷着这世道一向以文明正义著称,有本事不作弊,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百里浓墨居高临下地瞥了穷的只剩下一件内衣的“富家子弟”一眼,转头问齐誉:“文明、正义……什么呀?”
齐誉抚额,“七哥,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去吃饭吧。”
百里浓墨恍然大悟:“原来是吃食。”
“……”富家子弟和他们家的老爷子等人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双双晕死过去。
百里浓墨回宫以前这事情就传开了,所以迎烟在跟百里浓墨下棋的时候总要先按捺一下自己惶然无措的钱财。
不过,眼前应该担心的不是这个,小主还在屋里呆着呢,这样不管不行,壮着胆子问:“皇……”
“你若是不专心下棋,就让你钱财尽散。”
迎烟慌忙低头细看棋盘中的棋子。
一连下了四五盘,白曦从屋里跑出来。
“去哪儿?”
背后忽然而至的声音让她一惊,扭身,明晃晃的龙袍刺眼,他紧抿着唇,淡漠地看着她。
“找龙跃。”
“不准。”冷漠的语气没有一点温度。
“为什么不准,姚香可是死了。”白曦激动的全身颤抖。
“与你何干。”
她瞪圆了眼,不可置信望着他,“她保护了我,为了我才……”
“她是奴婢,这是她应该做的。”
“我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所以我必须要为他讨回公道,如果换成你,你也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帮助她的。”她这么好,这么的善解人意,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呢,如果有这样的人,那他就是傻子。
他迈步来到白曦跟前,低头看她:“那要让你失望了,第一朕从来没有需要别人保护的那一天,第二,朕更不会不自量力。”他字咬的极重,语气却很轻柔,像是说着情话。
不知为何白曦忽觉心痛得更多了几分,可是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来不及顾及这些,“什么不自量力了,他是你的阶下囚,亡国之君,只要你一句话,他就会得到他应该有的惩罚。”
“那你有本事让朕替你才惩罚吗?”晦明不清的眸波涛汹涌。
是啊,她有这个本事吗?她是他的什么人呢,不过是快要被贬到冷宫的弃妃罢了,他说得对,她是自不量力了,她忽然觉得晴朗的天空暗了几分,她阖上眸子,心思百转千回,忽然心中一道精光闪过。
她要龙跃得到惩罚,她不要龙跃伤害更多的人了。
她紧紧拽着百里浓墨的衣袖,擦干眼泪,“我有足够的理由让你惩罚他,他……”
她瞪圆了眼,简直不敢相信,百里浓墨,百里浓墨就这样吻上了她的唇,冰冰凉凉的,周围龙诞香的气息萦绕。
白曦,你应该推开他的,对你要推开他,可是身子不听使唤,动不了,她竟然还有些迷恋他了。
你疯了吗?
直到呼吸有些不顺畅,他才放开,白曦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还没有说完,他……”
“苏盛,扶主子回屋。”
“不……”
“掌嘴。”
苏盛微微福了福身子,来到迎烟面前扇巴掌,一巴掌就把迎烟打得跌在地上,苏盛还要挥臂,白曦挡在迎烟身前,倔强的瞪着那年轻的帝王,“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很爱惜你的奴婢们吗?如果你不听话,后果……”
苏盛顿住了要落下去的手,道:“小主还是跟奴才回屋吧。”
白曦看着面前虽然只有二十五六岁样子却狠辣老练的人,心惊肉跳,胸脯因为气愤而上下剧烈的起伏着,她又看向百里浓墨,百里浓墨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望的她有些害怕,白曦明白了一个道理,这里的人是不会把奴婢的命当作是命的。
迎烟痴痴的看着面前的变故,百里浓墨看了一眼一旁的迎烟,顿了顿,说:“扶江主子会回去。”说罢,与白曦擦身而过。
白曦愣愣的看着百里浓墨的背影,拳头暗暗抽紧。
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小主,回去吧。”
,白曦心中顿时又是难过,又是委屈,双手捂住要哭出的声音,却是忍着,如哏在喉。
“啊呜!”
一个矫捷的身影从白曦眼前飞过,那是什么?她慌忙擦干眼泪,四处寻找,她急切的想找到那个东西。
环顾四周早已不见了踪影,她如离了弦的箭冲出大门,顾不得在后面急切叫嚷的苏盛,她顺着红色的宫墙跑,不停的跑,呼吸渐渐加重,风在耳边呼啸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找到了它,那她就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因为,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一闪而过的东西,就是那天咬她的狼,穿越前,穿越后都看到的那头狼。
既然他能把她带到这里来,那么一定就能把她带回去,想到这里,她更加激动了,加快了寻找的步伐。
马上就可以回家了,白曦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心跳加快了几分。
“嗖!”
那雪白的身影闪过,白曦快步追上去,可是刚上去那小狼就不见了踪影,那头小狼还真是狡猾,每次都出现一下然后又消失不见,来来回回几次,她跑不动了。
他奶奶的,她就不信了,她就真的抓不到那个该死的狼了。
“臭狼,有本事你给我出来。”
好吧,她承认,这样喊是很白痴的行为,除非那头小狼脑壳坏掉了,不然那头狼断然不会因为她这样喊就跑出来找死的。
实在累得不行了,忽然看到旁边驾着一把梯子。
梯子?哎呀,先休息一会儿。
不对,梯子?她眼珠一转,精光闪过,小心翼翼的爬上城墙,瞭望了起来,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她就不信还逮不着他了。
果然,站得高就是有好处哇,她看到了,她心下一激动,脚下滑了一下,险些跌下去,她向下望去,心不觉有些慌,这可是三米多高啊,有轻微恐高症的她咽了口唾沫,慢慢蹲了下来,缓缓坐下,就这样坐着蹭了过去。
“死狼,被我逮到了吧。”她悠悠的开口。
下面假寐的小狼听到一个激灵,愣愣的看了她半晌,眼神很澄清,很纯洁,很无害。
“快点把我送回二十一世纪,不然我把你煮了炖肉吃。”
它啊呜叫一声,一溜烟跑了,她本想去追,可是,可是,可是她要怎么下去啊,天啊,谁来救救她。
对了,那边有梯子,她有坐着蹭了过去,可是,哪里还有梯子的踪影,她顿时慌了。
“喂!有没有人啊。”她颤颤巍巍的叫喊。
“咕噜咕噜。”她伸手摸摸肚子,今儿一天都没有吃饭了,能不饿嘛!
哎,真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抱怨了一会儿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想着这几日的奇怪事儿,那天她明明被绑架了,没有去过什么家宴,为何太后说我跳了一舞迷倒了百里浓墨,夺了郁绣侍寝的日子?如果太后说话不假,那么……去给百里浓墨接风的是绑架她的那个女人。
她陡然睁开双眸,一定是那个女人,该死的,
还有若是太后说谎骗她只是为了杀她呢?不可能,太后不会说谎,那么多嫔妃看着呢,不过,没有说谎是真的,只怕这要置他于死地的心也是真的吧。
还有……今天,百里浓墨也很是奇怪,他为什么不让她说出龙跃的罪行,显然他是知道的,那她就放心了,可是为什么不让她说呢?
难道……是担心她的性命?
堂堂宰相兼首辅大臣之女竟然造人欺凌到这个地步了吗,她的手轻轻划过衣襟,背后的伤口还隐隐泛着疼痛。
她呼吸有些局促,指甲要扣到肉里了,那么他知不知道呢,他知不知道那个在家宴上跳舞的人不是她呢?
答案她也不知道。但是,她心里期望他知道,知道那不是她,她不是那种会扯得下脸对他谄媚的女人。
她忽然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她想要下去,她不知道下去要干什么,只是想去看看他,只是去看看他,他救了自己三次,一次在战场上,一次在宗人府,还有这次,她是对他有依恋的,毕竟危机从来没有如此频繁的临幸过她,短短几天时间他就救了她三次,三次,都是他,为什么不是别人呢!
她看看天色,她竟然就这样在这里坐了一下午,星星都出来了,恍然间意识到天竟然这样晚了。于是,她一咬牙,一跺脚,好吧,虽然脚不能跺,但她还是心一横,跃了下去。
啊!好痛。
脚踝扭到了,背上的伤口也撕扯了一下,她想估计伤口又裂开了,不管了,总之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好了,她一瘸一拐地走,可是走了一会热她就发现不对劲了,这里是哪儿啊,最后很悲催的得出一个结论,她迷路了。
撇撇嘴,拖着受伤的脚默默地走,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指引,她竟然就这样顺利的走到了百里浓墨的书房,她顿住脚步,遥遥目视着朱漆的大门。里面灯火通明,她就这样直直的站着,偶尔有巡逻的士兵对她请安,但是她的脑子是放空的,什么也听不见,所以侍卫们只是奇怪的看她一眼就继续巡逻了。
“曦妃娘娘,曦妃娘娘?”来人叫了她两声扔不见回应,就转身到前面对着白曦摇晃手臂,白曦仿佛从梦中被人叫醒一般,看着她,那人似松了一口气,“曦妃娘娘为何在这里?”
“我……随便走走,齐誉?”
他月白色的锦衣异常明亮。身材修长,眸如朗星,面带微笑,他微微福了福身子,道:“恭请娘娘圣安。”
她细细咀嚼着他的话,转而对他一笑:“我还没有正式册封,现在说娘娘太早了,你……是来找百里浓墨吧。”
他微微诧异,似乎对她直呼皇上的名讳有些忌惮,“嗯,臣找七哥有些事情要谈。”
“七哥?”
“皇上排行第七,当年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臣和皇上关系极好,皇上登基臣有幸还能叫皇上七哥,”他神往着以前的事情,眼神变得悠远,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辉。
皇上排行第七,七,这是她的幸运数字呢,从小她就极喜欢这个数字,她心底会心一笑,“那我先走了。”向他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去,他却把白曦叫住了,“有事嘛?”
“娘娘,心可以放宽些,”他意味深远的一句话让白曦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想再问问但他已经走远。
心可以放宽些。
愣了片刻,她终于醒悟过来,他说的是姚香的事情,她苦笑一声,她应该放宽些的,毕竟死亡过后在她的世界里是没有痛苦的,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她一瘸一拐的离开。
书房。
“七哥。”
百里浓墨淡漠的瞥了一眼门口,齐誉从那里进来。
“如何?”百里浓墨嘴角微扬,放下手中的奏折。
齐誉脸色沉凝,道“江勖那只老狐狸去见了徐林,两人已经勾结在一起了,老狐狸狡猾的很,今早有三辆马车齐出,要不是七哥早有预料他会去找徐林,让臣在那里等着恐怕要扑空了。”
“徐林执掌兵权,江勖把持朝政,他们互相需要依靠,想不勾结都不行。”百里浓墨沉声道。
齐誉点点头,“七哥几个月前大婚,按照祖制要亲政,他们还有恃无恐的阻止,除了太后的支持就是徐林的兵权在作祟。”
百里浓墨笑,“今夜江勖恐怕在偷笑吧。”
“太后和皇上不和,边关告急,大臣们各自谋利,国家内忧外患,唯独他大权独握,万人之上,他做梦都能笑醒了。”齐誉品了一口茶,悠悠然道。
“乱得好,朕还怕他们不乱呢。”他斜躺在软塌上,微微阖眼。
“不过桑柯这个人,他比江勖的水还要深。”
“他,你就不要管了,你继续盯着江勖。”
“是,那我先走了。”齐誉走到门口脚步却顿住,思前想后还是开了口,“七哥。”
“有事说。”
“七哥,曦妃娘娘看起来不太好,我来的时候看她在殿外一直看向这里,七哥,有空还是去看看吧。”
齐誉望向在软塌上假寐的百里浓墨,等了一会没有半点反应,踌躇半晌,还是拉门走了。
百里浓墨听到拉门声,沉静半晌的眼眸终于拨云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