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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丘美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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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往东海的路上,北唐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有两个气质不凡的男子,素衣者高贵华美且邪魅不羁,玄服者温润如玉却又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梦里还有一个女子,她双眸似水,迷恋的看着天河里的每一颗星辰,那女子的容貌绝美,她的美不娇不媚却有一种让人痴迷,让人沦陷的魔力。在梦里就连那两个男子也是面如冠玉,长得极其好看,尤其是那素衣者,倾国姿色,北唐惑只觉得他们不似凡人,或许是仙人。这个梦仿佛很长很长,而梦境的最后,是那女子用尽所有力气,坠入天河期盼天河之水能将她送往对岸,她唤着一个人的名字——潋夏。而那个身着玄服的男子独自屹立天河的对岸,望着天河中漂浮着的绝世容颜,神情复杂,她的名字一直在他心里,再美也不过痴人说梦的荒唐罢了。
每次醒来,北唐惑都觉得痛心疾首,眼泪积满眼眶,可是想起那该死的灭世之泪又不得不仰起头把泪水逼回去。眼泪可以强忍着不往下掉,可是那个梦境,一次比一次的真实,虽然梦醒之后的北唐惑记不住他们的容貌,可是逐渐清晰的悲伤感觉却侵袭了整个胸腔。她轻声呢喃着:“潋夏,潋夏······”
“惑,不要,我好难受······”小飞飞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北唐惑意识到了是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小飞飞,这四周的生灵都会因为她的悲伤而承受千万倍的痛苦,她抱起小飞飞,模仿起了华胥氏那张千年微笑的假脸,这副神躯就是一座牢笼,一座她到死都无法得到解脱的牢笼。
“对不起,对不起,小飞飞,我只是······”北唐惑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梦境告诉小飞飞,毕竟梦里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但是那种孤独痛心的感觉无比真实。
稍微缓和的小飞飞十分心疼的看着北唐惑,如果可以选择,他也宁可北唐惑还是从前那个快乐的丑丫头,而不是现在这样,喜怒哀乐都受尽牵制。“惑,你是不是想念老爹了?”
老爹?想起老爹,北唐惑悲从中来,她没有选择,她的路只有一条,老爹和那些无辜的生命都等着她带着鲛人之珠回去,回去将他们唤醒,寄住在这副躯体里的北唐惑已然不可能回到从前,而那个所谓的神谕,分明是禁锢自己一生的魔咒,不知为何,北唐惑十分厌恶这种再次被限制的感觉,再次?为什么是再次?
“惑,惑?北唐惑,你又在想什么?控制好你的情绪。”感觉到北唐惑情绪的变化,小飞飞是真的怕了。最近北唐惑的情绪反复异常,白天忙着赶路还没什么,可是一旦发觉她陷入沉思那麻烦就来了,虽说那灭世的眼泪北唐惑一直极力的控制着,可是光那种幽怨,悲伤,不甘,心碎的寒意就足以让小飞飞连呼吸都困难,那样强大的哀怨像是宿世沉淀下来的,而且越积越烈。
“小飞飞,我的脑子好乱,好乱,好乱······”眼睁睁的看着北唐惑痛苦的纠结着,小飞飞好难过,好心疼,可它什么也做不了。
“惑,别想了,已经到青丘了,穿过青丘我们就能到东海了,拿到鲛珠我们就能回家了,惑,别吓我,惑······”就在小飞飞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北唐惑被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劫走了······那个不是东西的东西速度好快······小飞飞只是听到它说了一个字——魅。
“惑——你在哪儿?你是什么坏东西?把我的惑还给我,她是惑,是我的惑,不是你的魅,你妹的,还我惑来,不然,不然我咬你,呜呜,讨厌啦,快出来,有本事,有本事就把我一起抓走嘛,干嘛丢下人家一只小蝙蝠,要不咱们商量一下,你把惑还给我,我帮你找你妹?呜呜,惑,小飞飞肚子好饿,惑,你在哪儿······”
可怜的小飞飞就这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毫无方向的搜寻着它最爱的北唐惑,直到天亮,它都没有找寻到半点北唐惑的气息。倒挂在红杉树上,小飞飞又饿又困,它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小飞飞其实不挑食,什么都吃,这片林子里什么都有,但是它就是没有自己去找东西吃的习惯,所以只能饿着了。不过它可是一只有情有义的好蝙蝠,抛开身体的虚弱,它陷入深深的内疚。
“呜呜呜,小飞飞,你个没有用的笨蛋,蝙蝠种族的耻辱,你保护不了惑,惑现在拥有的是神躯,青丘这块地方不同于之前走过的地方,青丘是九尾天狐的家园,这里居住着好多正在修炼的小精灵,对于惑拥有的神躯谁不是垂涎三尺,就你,大笨蛋,能让可怜的惑就这么在你的眼皮底下被劫走,关键是你连对方是人?是妖?是鸟?是狐······你什么都不知道,呜呜——你就知道哭,就知道吃,呜呜——我好饿,惑,你在哪里嘛——”
就在小飞飞嘟嘟囔囔的时候,它的小脑袋瓜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青丘?九尾天狐?青丘这里虽说鱼龙混杂,有人,有仙,有妖,有魔,可是这里是九尾天狐的地盘,九尾天狐与天共存,它的身份及其高贵,就连天上那些神和仙都要敬它三分,何况青丘这些不知名的小小精灵,可是九尾天狐会帮小飞飞找北唐惑吗?
就在小飞飞纠结的时候,另一边,青丘国主九曜正端详着面前安然沉睡的北唐惑,他终于找到她了,这就是她的气息,耗损了他万年修为的新生,存放在心底数千年的思念,这么近,终于不用再隔着冰凉刺骨的天河,她就在眼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竟穿着华胥氏的皮囊。
“魅,能守护你是我这漫长一生最大的奢望,过去的数千年,我只能隔着那条我无法渡过的天河之水远远的看着你,一直到你灵力耗尽我都没能将你从那漆黑、孤单、无情的天河带走,你是守护天河的魅,或许你都不知道我究竟是谁,可你却因我而被困一生。”
回忆如墓,淡薄如素,九尾狐本是多情的物种,多情却也寡情。它们生的极美,通常九尾狐的皮毛为淡若无色的月儿白,眼瞳为血的深红,它们的皮毛如月华般清濯明净,皎洁出尘,通过修炼可化作人形。而九曜又不同于一般的九尾狐,他是赤狐,九尾狐族中唯一的赤狐,通体火红色的绒毛,尤其是那九条火光灼灼的尾巴,亦有冲天燎原之势,同时他的美也是绝无仅有的,妖妖艳艳,噬魂夺魄。
在那片没有昼夜之分,寸草不生,满眼荒凉的洪荒世界里,九曜是最美的存在,盘古说:“九曜,你让我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那个世界同你一样美。”
后来盘古真的劈开了原本的混沌世界,九曜看见了新的世界。日光倾城,风光旖旎,良辰美景。但最美的莫过于那个落入九曜的眼眸中的迷离身姿,她是自然凝聚而成的魅,仿佛兮若青云之闭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可是想来骄傲自负的九曜又怎会轻易被俘,无论洪荒还是新世界,他的美都是无可取代的。
魅的体态轻盈,静若流水,举步轻摇,好似弱柳拂风。那天,她见到我们很是喜悦,她说:“我终于见到你们了,我等了你们好久,主人。”
盘古问:“美人,你是谁?”
她说:“我是魅,是这世界的仆人,我一直在等你们,等我真正的主人。”
盘古:“你一直在等我吗?等了多久?”
魅:“多久?不记得了,大概是数不清的日出和月落吧!这很重要吗?”
盘古:“呃······好吧,这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名字,还有,你们这里的女子都同你一样美吗?”
华胥女:“盘古,能问一点有用的吗?”
盘古:“华胥女,别总是打断我的话,怎么,嫉妒吗?在洪荒,你虽貌美却远不及九曜,而在这里,也许你只是一个丑八怪,哈哈······”
华胥女:“你才丑八怪,你最最最最最丑······”
魅:“你是华胥女?”
华胥女:“你知道我?”
魅:“嗯,我还知道你会是日后的九河神女,大地之母,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主人。”
盘古:“那你知道我吗?我叫盘古。”
魅:“不知道,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
“噗嗤——”一直趴在盘古肩头的九曜终于忍不住笑了,这也吸引了那只魅的目光。
魅:“哇,好漂亮的小狐狸,盘古,它是你的宠物吗?”
九曜:“······”
盘古:“宠物?对呀对呀,我是很宠他的,是他的美让我看见了这片新的世界,他化作人形以后更好看哟,不过我觉得你比他好看,嘿嘿,以后我也可以宠你呀!”
九曜:“······”
华胥女温柔的将九曜从盘古的肩头拥入自己怀中,然后瞬间变脸:“盘古,你就是个花痴,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生命能同我们九曜媲美。”
盘古:“华胥女,你为毛总爱和我抢九曜?不是谁抱着九曜九曜就是谁的,这道理你明白吗?”
华胥女:“我是女的,你是男的,我漂亮,你丑,你说九曜会喜欢谁?”
盘古:“谁说男的就一定要选女的,谁知道在九曜眼里我和你谁比较好看,说不定九曜就是喜欢我。”
华胥女、盘古:“九曜,你到底喜欢谁?”
这样的场面在洪荒经常会发生,从前九曜都会在这个时候化作人形,尽态极妍。他无需回答这样可笑的问题,无论容貌、天资和修为都注定了九曜他不属于洪荒,也不属于洪荒的任何人,这一点洪荒的任何生物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们敬他,怕他,仰视他。当然,盘古和华胥女是个例外,其实答案是什么对他们来说其实意义并不大,他们只是想要通过九曜分出一个胜负而已。
可是在新的世界,在魅的面前,九曜只是一只漂亮的九尾赤狐,他没有化作人形,他有些在意,在意一些捉摸不透的东西。在过去的千万年间,有两件事情是他最最在意的,一是他的倾世容颜,二是他的妹妹女娇。女娇是一只九尾白狐,九曜落地即化作人形,而他的双生妹妹却远不及哥哥那般修为,她生来体弱,父母为了给她续命,不惜耗尽千年修为,魂飞魄散,而那时候九曜虽有浑厚的灵力却不知该如何呵护妹妹孱弱的生命,幸而有盘古和华胥女,他们虽然整日争吵,但对于照料女娇都是绝不含糊的,因而,整个洪荒世界,只有他们能与九曜亲近。
可是九曜并不在意他们,不同的是在遇见魅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他竟会是那样的手足无措。
第四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