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故事》叶子漠

3、第三章

　　2004年12月25日凌晨4点
　　“今夜fire的驻唱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林文信十指合拢靠着鼻翼算是道别。然后开始有条不紊的整理舞台音乐设备。
　　“阿信，一会儿去喝一杯怎么样。”以晴攀住林文信的脖子，笑的妩媚。
　　“你和阿诺他们去吧，我有些累了。”林文信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的亲密。
　　“那就这样吧。”以晴也不觉得恼怒，似乎早已习惯林文信的疏远，瘪瘪嘴去银发少年那边了。
　　林文信背上吉他缓步离开firework，在那条僻静小道的转角路灯的涂鸦旁，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文信，我等你很久了，你总算出来了。”是那个叫莫绿的女生。
　　“等我？”林文信显然有点诧异。
　　“是啊，我逃学了不想回宿舍,我没地方去，外面也没朋友只认识你了。”莫绿有点无辜的耸耸肩。
　　“那你怎么不回家？不知道和陌生男子回家是件很危险的事么。”林文信随口说道。
　　“我没有家。”女孩说的有点云淡风轻好像述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哦，和我一样。”林文信有些漠然，“回学校吧，我帮不了你。”说着便径直准备离开。
　　“林文信我失恋了。”莫绿的声音突然带着一丝哭腔，“你真不帮我？”这一问句又略带一丝隐忍的痛苦。
　　“我帮不了你。”林文信脚步稍稍顿了一下然后再次迈开，突然一抹不安感却又迫使他回头。
　　那一滩红色刺伤了他的眼，莫绿蹲在路灯下，手上拿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片，她不停的用玻璃片割着手腕处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腕地下，触目惊心。
　　“你他妈在干嘛？！”林文信看着那摊鲜红顿失以往的从容淡漠，冲到女孩身边抢过那块玻璃把它扔的远远的。

　　“缓解痛苦啊，你没看见喔？”莫绿抬起头，眼角还残留着一点不易看出的泪渍，嘴角却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跟我回家给你包扎一下，还好不太深......”林文信仔细查看女孩手腕处的伤痕，虽然很深但没擦到动脉应该问题不大。
　　“谢谢。”莫绿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出租屋走去。
　　回到了家林文信熟练的拿出医药箱，取出消毒水，“手伸过来”，对着莫绿命令道。
　　莫绿听话的伸出手，看着林文信用消毒水在她手腕处轻轻擦拭，紧紧咬着下嘴唇。
　　“还知道疼？看你当初自残的时候好像还挺勇敢的。”林文信教训着手上动作却更加轻柔。缠好纱布算是完工了
　　“这两天手腕这儿别沾水，不然难保不会发炎。”林文信提醒道。
　　“谢谢。”莫绿转身走到窗户边，静静看着窗外。
　　林文信看着女孩的背影放下手中的纱布，从琴架上拿出吉他，坐到椅子上上开始拨动琴弦，嘴巴缓缓张开。
　　我劝你早点归去你说你不想归去
　　只叫我抱着你
　　悠悠海风轻轻吹冷却了野火堆
　　我看见伤心的你你说我怎舍得去
　　哭态也绝美
　　如何止哭只得轻吻你发边让风继续吹
　　不忍远离
　　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
　　心里亦有泪不愿流泪望着你
　　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
　　要将忧郁苦痛洗去柔情蜜意我愿记取
　　要强忍离情泪未许它向下垂
　　愁如锁眉头聚别离泪始终要下垂
　　我已令你快乐你也令我痴痴醉
　　你已在我心不必再问记着谁
　　留住眼里每滴泪为何仍断续流默默垂
　　我劝你早点归去你说你不想归去
　　只叫我抱着你
　　悠悠海风轻轻吹冷却了野火堆
　　我看见伤心的你你叫我怎舍得去
　　哭态也绝美
　　如何止哭只得轻吻你发边让风继续吹
　　不忍远离
　　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
　　心里亦有泪不愿流泪望着你
　　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
　　要将忧郁苦痛洗去柔情蜜意我愿记取
　　要强忍离情泪未许它向下垂
　　愁如锁眉头聚别离泪始终要下垂
　　我已令你快乐你也令我痴痴醉
　　你已在我心不必再问记着谁
　　留住眼里每滴泪为何仍断续流默默垂
　　为何仍断续流默默垂
　　为何仍断续流默默垂
　　琴声歌声合为一体，打破了夜晚的寂寞。

　　整个房间只有一盏吊灯，光线略显昏暗。
　　窗台边的女孩点燃一支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转身望向窗外的繁华，却又在瞬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林文信将手上的吉他放到琴架上，起身走到女孩身边抢过她手上的烟并熟练的夹在指间吸了一口然后用手指捻灭烟头。看似轻浮的动作在男孩身上却不显浮夸。“不会抽就不要抽。”林文信将抽剩的烟头放鼻下轻嗅，“绿色万宝路。”他嘴唇微微张动。窗台边的光线更显黑暗，只依稀可辨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呵。”可以听见女孩嘴边溢出的轻笑，“这你都能嗅出来？”她抬头直直盯着男孩的双目。
　　“国中的时候爱抽这种烟而已。”林文信将双手揣进兜里慵懒的靠着窗户解释道。
　　“他以前也爱抽这种烟呢。”莫绿转过头望向窗外，目光空洞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梦魇。
　　“绿色很适合你。”男孩突然冒出一句不找边际的话。
　　莫绿有些诧异，却因着这句话恍然从回忆中抽过神来。“谢谢。”她笑道。
　　“不客气，夜深了，早点休息吧。你睡我房间好了，我睡沙发就行。”林文信转身整理桌子上散落的谱子。
　　莫绿走进他，随意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的背影，“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赖着你？那么多陌生人中。”
　　“你不是解释过了吗？”男孩没有回头。
　　“你并没有相信吧其实，”女孩轻笑道，“你看起来很聪明。”
　　林文信回过头对视着女孩的眸子回以她一个笑反问，“但是那都不重要不是吗？”
　　“我只是……觉得你是好人而已，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你可以。”莫绿不自然的摸摸鼻子像是说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林文信有些哑然，低头看着女孩的指尖，“你凭什么保证？”他问道。
　　“我说过啊，以前我经常逃课到firework的，我很喜欢听你唱歌，和画画差不多我觉得能创作出那么动听音乐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女孩抬头对上林文信的双目，她眼里有着一种欣赏的光彩，好像是在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林文信不可置否的轻笑出声，“你判断好坏人的方法还真是奇特。”他抽出右手指了指他的卧室，“房间在那儿，去睡觉吧，你明早还要上课吧，高中生。”
　　“晚安”。莫绿朝他挥挥手转身走进房间。
　　男生微微颔首表示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