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呐，马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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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到了。
那是他曾经想要和马纳一起看的破晓。
亚连摇摇晃晃的挣扎着站了起来，即使他想就这么一睡不醒。
“唔...”忽然的，他毫无预兆的哭了起来。
【马纳的血，溅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好温暖……】
【犯规啊……怎么可以温暖到我开始怕冷呢。】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亚连却再次的跌了下去。
……一会就好。
但是在这个时候，亚连忽然意识到马纳的尸体还没有埋葬。在这种血腥味的引导下很快乌鸦就会盘旋在上空，明晃晃的向周围的生物标志着“这里有食物”的讯号。
算了，至少，请睡个好觉。
有些挫败的勾起一个微笑，却还没维持几秒就碎裂的一干二净。就地打了一个滚爬起来，往前走的同时心中却有些莫名的畏惧。
我在畏惧什么？
畏惧他的死亡吗？
——没错哟。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他的坟墓前，简陋的黑色十字架上白字分外的刺眼。以他和马纳的资力，也就只能购买到这么一个墓碑。
这个墓碑是否代表着马纳的消失呢？
亚连很认真的思考着，连黄昏时节的逢魔时刻来临，周围成为群魔乱舞的黑暗都没发现。然后，就渐渐的，无法思考了。
马纳死了哟，从今往后不会有人亲吻我那只丑陋而畸形的左手了。
求你回来啊，再次被关起来都无所谓。
别留下我一个人。
很冷啊，很冷啊……英国的冬天，真的很冷啊。
冷到，我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在心被冻僵之前，做一个温暖的人了呢。
求你活过来。求你活过来。求你活过来。求你活过来。
亚连忽然站起来，先前出现过的那只匕首再次被他拿到了手上。疯了一样的朝自己被称为“被诅咒的”的血红左手上砍了下去。
鲜血四溅。
不疼哟，不疼哟，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哟。
【但是那也只是仿佛而已吧。】
亚连再次绽开了一个过分僵硬的微笑，那双鸽灰色的眼睛中看到的是到达眼底，暖到让人心里发虚的温度。搭配着手腕上不断渗出的血液，显得十分违和。
他拖着那只本来就没有什么知觉的左手，走到坟前。
他的表情仿佛是花匠在对待孩子一般对待花朵。带着卑微的期待，将作为养料的血液毫无保留的浇在了十字架上。
看啊，这作为花洒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完好的地方了哟。
在确定鲜血已经遍布了墓碑的每一个角落之后，亚连才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段绷带，像是对待角落里一丛平凡的野草一般，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
“啊拉…这怎么行呢？这次的‘悲剧’好像在我来到之前就坏掉了呢”
陌生的声音。
亚连转过头，目光依旧没有聚焦到来人身上。
...谁？
突然的，亚连像是刚刚才注意到这个家伙一般开口，过多失血让他虚弱的连大声的说话都做不到。
“我是千年伯爵。”
滚，谁都不要踏进这个范围。眼中明显表达了这样的情绪，即使无法发出声音，这样的感情也不会消失，反而更加浓烈。
无形中被下了驱逐令的“人”依然站在墓碑后面，扯着那小丑独有的笑容，圆框眼镜后一双罕见的金色眼睛不可避免的带上了调笑的意味——
——“如果我和你说，我能把你最亲爱的人从可恶的死神中夺回来，你会怎么做？”
一招致命！
亚连单薄的身体颤了颤。
真的……？
“当然~~”
似乎有着读心术般的能力，伯爵毫不犹豫的说。为了肯定亚连的不敢置信，千年伯爵带动自己肥胖庞大的过分的躯体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语气荡漾到好像真的飘出了实体化的心形。
眼前的场景飞快的变化。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具骷髅。灰的与周围的黑夜毫不排斥，额头上印着不详的黑色倒五角星。
“你只要呼唤你至亲的名字，他就会回到你身边了~”
“怎么样，很棒的交易对吧？来吧，孩子，呼唤你的养父吧！”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幸运的交易呢。
即使心知肚明，亚连再次扩大了笑容，深吸一口气。
无所谓啊无所谓，要我的什么你来拿就好，鲜血骨骼内脏，都可以给你。
我啊，只要马纳就可以了。
脖子上的禁制不知何时消失了，亚连并没有注意到，只是听从了那个将他带入地狱的那个人的话语。
“马纳——————”
棕发的孩子声嘶力竭的高呼。尾音都有些变形，成为了像是鸟一般的嗥鸣。
求你活过来，然后我们一起去看破晓吧！在夏日难得的温暖中，再表演一场杂耍！回来啊，没有你，我真的非常非常的冷啊...
千年伯爵笑了。
“......亚连？”
骷髅动了，发出了仿佛隔离了几个世纪一般的熟悉声音。
马纳。亚连努力做出口型，却再发不出声音了，只好在心中回应，这样的话，他也听得到吧？
忽然就再次拥有了活下去的理由，这种不真实感实在太过浓烈，以至于他感到稍微有些诡异。奇怪，我为什么要感到不舒服啊，明明最爱的人已经回来了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变成恶魔？”
诶？
什么啊？
到最后，失去的不是我而是你吗？
怎么这样，明明我才是那个充满罪孽的，应该承担所有东西的家伙啊，马纳就只要生活在温暖的阳光底下，永远也不会感觉到任何的寒冷就好了。
“亲爱的马纳，现在你是属于我的了！快杀了亚连·沃克，披上他的皮，成为我的新玩具吧！！”千年伯爵带着得逞的笑说。
马纳，你要杀了我吗……？
“亚连，我诅咒你！！！”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骷髅挥舞着化为利刃的双臂，狠狠的砍向了亚连的脸。
利刃沿着额头一路向下，最后在脸颊下方才停止。
亚连愣住，半透明的血液再一次的覆盖在了这片土地上，看上去竟然像是一层水晶做的薄膜。
疼…好疼。不只是□□，连精神都发出了哀鸣。
亚连挣扎着睁开眼睛，模模糊糊透过左眼看见了与自己平常见到的妖怪相差无几的东西——一条长长的锁链连接在骷髅上，一直伸向天空。锁链的尽头是另一个白色的骷髅，周围围绕着浓浓的紫色烟雾。
这是什么？
没关系……
杀吧。
亚连带着一丝如释负重的笑，表情平和的就像在想“今天天气真好啊”这样的话。
我的生活是你给我的。
我的世界是你给我的。
我的这条命，也是你给我的
你随时，都可以收回。
亚连勉强举起双手，作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来啊，杀了我吧。
——如果这能让你活着的话。
突然的，那只左手忽然火辣辣的烫了起来。
亚连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原本是正常大小的左手变化为了银白色的钢爪，钢爪中心的十字架闪着让他几乎以为那是嘲讽的光。
似乎有什么要脱离轨迹了。
钢爪不受控制的冲向马纳。
停下啊！！亚连，羽翼再一次冲天而起，在背后拼命的支撑着不被钢爪带走。
正在无动于衷的旁观的千年伯爵，看见这双羽翼的时候忽然睁大了眼睛，眼中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羽毛磨掉了，皮肉破碎了，骨骼断裂了。
还是没有停下。
不要杀死马纳...亚连哭着乞求，阻止不了。眼泪和血混合在一起，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在钢爪接触到骷髅的前一秒，骷髅开口了，语气是让他感到莫名悲哀的温柔。
“亚连，我爱你。”亚连觉得如果骷髅会微笑的话，那么此时那陌生的器械上一定勾起了熟悉到让人想要沉沦的微笑，谁知道呢。
“将我破坏吧。”
可是啊，要是连你都是可以破坏的东西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留下的呢？还有什么有可以不被毁灭的价值呢？
告诉我啊，马纳。
在他愣神的功夫，骷髅已经化为了一团废墟。这团废墟随着风，化为了细细灰烬弥散。
千年伯爵嘻嘻的笑着，踩着轻快地步伐离开。
【你化成了风，吹满了整个世界，却吹不到我的面前。】
马纳死掉了，你们都死掉了。
为什么都会死掉啊。
谁来……告诉我啊。
亚连退后几步，跌坐在墓碑旁边。像个小兽一般轻声的呜咽着，紧紧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在寒风中颤抖，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又是一个声音。
低沉的仿佛大提琴一样的嗓音，此刻带着莫名的沉重，逐步来到他身旁。
“只有破坏才能拯救他，你做的没错。”
“天生拥有抗恶魔武器的人类么……真是不幸的人生。”
他……在说什么？根本就听不清啊。
“你似乎也是被任性的神所选中的使徒呢”
“要成为驱魔师吗？”
有个散发着温暖气息的东西伸到了自己面前。
毫不犹豫的握上了那只手，宽厚的，有力的。对方似乎没想到亚连会这么果断的答应了自己，但那声音的主人很快就意识到这只是在遵循寻求温暖的本能而已。亚连手上的温度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冰块，于是库洛斯用难得的温柔反手握住了孩子的手。
亚连在这安心的温暖中颤抖着。因为实在太过让人安心了，已经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的崩断。
昏迷前似乎听到了什么人的叹息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