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蘅草》五碳糖

5、五 下意识的

　　下意识的用食指轻轻扣着小桌，在珞蘅吃完后，绯羽开始回答她之前的疑问：“的确有人从外面向上阳宫内送饭和水。每日巳时送一次饭食，大约够十人吃两顿，也就是说，没有早餐。不过轮到我这里便少得可怜了，我抢不过她们。”
　　看到珞蘅因为这句话霎时挑起的右眉，绯羽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浅笑，示意她不要打断。
　　“水是三天一次，会有太监从上阳宫外抬进来，倒进前殿门内的大水缸。这三天里饮用与洗漱全是靠它，可总是被她们弄脏。至于会不会送来其它的，我并不知晓。”
　　“这上阳宫，除了你我，的确是有其他人的。不过与我们二人进这冷宫缘由相同的却是没有，都是以往的废黜妃嫔。明日你便可以看到她们了，她们大多，嗯，很可怕。”
　　珞蘅瞬间跳了起来：“那她们现在在哪？”
　　“除了前殿，可能会在任何地方。我所奇怪的是，前殿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她们很害怕，因此她们从不涉足这里。我察觉到了，才在这里住下，但我自己却并未觉得前殿有何怪异的事物能够吓退她们。”
　　能让那些可怕的女人都避而远之的前殿，到底有什么秘密？两人默默对望一眼，均是不寒而栗。
　　狭小的房间静静承受着熬人的沉寂，烛火轻缓地摇曳，把她们映在墙上的影子也勾勒得时大时小、左摇右晃，看久了难免会因这诡异的氛围而心底发毛。
　　珞蘅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打量着四周的游移目光，重新投向绯羽，发现她在认真地看着自己，流光铺泻在她长长的睫毛上，炫出一道亮色，却在眼底留下深邃的阴影，看上去使她显得有些疲态。
　　大概是这两天真的累坏了她，孤身一人，应是没睡过安稳觉吧。
　　“天色已黑透了，我们自然是不敢出去，一些疑问也只得等到明日白天了，”珞蘅轻柔地开口，“不如先休息吧，我们轮流守夜可好？”
　　“嗯。”绯羽却没有太大反应，连面上表情也未加波动，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回答。
　　“那我来守上半夜好了，到了时间我再喊醒你。”珞蘅自告奋勇。
　　望向对面那人眼中坚定的神色，绯羽点点头：“真是谢谢你，珞蘅。”说罢起身到房间另一侧的板床上和衣躺下，又感激地瞧了她一眼：“说好了我守下半夜，你可一定要喊醒我啊。”正过头稍稍抬起精致的下巴，绯羽像是非常安心一样，闭上了双眼。
　　而此时珞蘅脑海里，却翻涌着些许想法。
　　两三天时间只送进来两个人，贵妃娘娘督责后宫的效率看似不高，实际上前后想一想，还是出乎了珞蘅的意料。
　　皇宫里有姿色的宫女不少，但能美到绯羽这个程度的却是罕见。况且，各宫的妃嫔们谁愿意看到座下的小小宫女比自己还要漂亮呢。自己的存在是因为一直低调为人，刻意隐藏；那么，来自梅妃宫中的绯羽呢？失宠的梅妃娘娘据说近些年一直郁郁寡欢，她会愿意看到身边这样一个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年轻貌美的宫女么？
　　眸子在烛光下闪烁，复又看见那人乖乖地躺在床上，双手在胸口下交叠，睡颜恬静温暖，看上去对自己毫无防备之心。珞蘅不出声地又敲了敲头，唉，都是命苦的姑娘，何必如此千防万防？这么美好纯净的女子，在这恐怖的冷宫里给了自己一隅栖身之所，无论从理智还是人情，都应该好好感激她，真诚相待才是！
　　下了这般决心后，珞蘅用崭新的眼光再次观赏起眼前的美人。
　　盛唐以胖为美，珞蘅自己是做粗活的宫女，况且她的一些任务要求她必得身量轻盈，因此珞蘅十分纤瘦。可这位绯羽姐姐，难道也是做粗活的不成？她也瘦弱得很呢。虽然瘦弱，但因为个子较高，并不给人娇小可怜之感，反而有俊逸脱俗的仙子之风。
　　约是真的累极了，绯羽看起来已经入梦。清醒时微微有些锁紧的眉此时已舒展开来，清丽的脸庞顿时显得更加温柔亲近。如瀑的青丝倾泻在床板上，有几缕垂落在耳畔，衬得她如同粉雕玉砌一般明艳。
　　珞蘅嘴角弯起了微微的弧度：看来贵妃娘娘的审美水准，甚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