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深浅》夏染希

19、希望的曙光 心头大石终

　　手术室的红灯宛如怪兽豆大的猩红眼睛，泛着冷意。冷漠的注视着椅子上精神萎靡的两人。

　　苏浅芯和顾夕颜因为赵枫梓的事情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之前因为担忧神经高度集中也不觉的疲惫，现在赵枫梓找到了，虽然仍是不省人事，两人仍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神经放松下来，疲倦瞬间就犹如潮水般涌来。

　　但是不知道赵枫梓的病情，两人一直强撑着。

　　顾夕颜仰起头，倚靠在墙壁上。眼睛里是迷惘和无助。

　　就在这时，长长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那声音越来越近。

　　苏浅芯立马抬起头，是顾默深吗？

　　随着来人的走近。一张清俊而焦急的脸映入眼帘。

　　苏浅芯垂下了眼帘，眼中有着挥之不去的失望，原来是叶辰阿...

　　叶辰大步大步的走到顾夕颜身边，顾夕颜却仍然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睛一眨也不眨，眼睛平日的光彩全无，是一潭死水。脸色的苍白的好似一张白纸。整个人仿佛被隔离在另外一个世界，完全没有注意到叶辰的到来。

　　叶辰的眼神里闪过心疼。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张开双手，轻轻的抱着顾夕颜，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顾夕颜眼睫毛终于颤动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了叶辰的温暖，双手不由的抱紧了他。眼里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的翻涌起来。一滴连着一滴，带着这两天来的焦急和自责。滚烫的泪水迅速在叶辰的风衣上弥漫开一片氤氲。灼烧了叶辰的心。

　　苏浅芯默默的看着，看到顾夕颜终于发泄出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比起哭泣沉默的不言语才是更可怕的。

　　手术室的红灯仍然没有灭，苏浅芯只觉得此刻分外压抑。对于医院的恐惧缠绕了她十一年，那股不舒服一直盘踞在心里。更兼于不想打扰那对恋人，苏浅芯默默的走开，想去走廊那边透透气。

　　两天前，自己还和顾默深甜蜜的在一起，现在想想，真是宛如美梦一般。

　　此时已是夜深，天上黑压压的一片，寥无星辰。像是一片浓稠的墨水。

　　苏浅芯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祥的预感却没有减缓半分，反而越加强烈。

　　时间在等待的人面前总是过的分外缓慢而没有尽头。

　　苏浅芯不知道自己吹了多久的风，只晓得自己的身体从原本的坐立不安的烦躁灼热到了如今的冰冷寒意四漫。

　　许久许久，楼梯上传来了深深浅浅的脚步声。苏浅芯并没有在意，只是捻了捻针织外套，把自己抱得更近些。

　　脚步声却在苏浅芯的背后停驻。

　　“唉。”男子低低的一声轻叹声包围了苏浅芯。

　　苏浅芯不由得身子哆嗦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子温热而又带着清新的味道的身躯覆了过来。

　　“怎么站在这里吹冷风？”

　　苏浅芯没有说什么，只是双手握上环着自己的那两只有力的胳膊。

　　良久，被风吹得苍白的唇倾吐“等你。”

　　随后，那声轻轻的等你伴随着流动的晚风飘走。

　　更是，飘到了顾默深的心里。

　　“让你等久了。”

　　“不久。”

　　苏浅芯回头，望着顾默深那双深邃的眼。情意流动，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就这么相拥，一起静静的望着那片广袤的天空，医院里静谧的可怕，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直到东方渐白，一轮红日悄悄从地平线升起，慢慢的向上攀爬，爬上绿意渐损的枝头，枝上鸟儿叽叽喳喳，仿佛在迎接这温暖的晨曦。

　　苏浅芯第一次和顾默深一起迎接了日出，那抹绚丽的生机照进来她的心里，驱散了之前的不安。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这阳光一样。

　　苏浅芯在晨曦中，转过头来冲着顾默深深深的笑了，眉眼弯弯生动，那笑颜混杂着阳光希望的味道，宛如悬岩边迎风盛开的花朵，美的让人不可直视。

　　那般美的笑容，就那样一直一直铭刻在顾默深心里。

　　令人窒息的黑夜终于度过了。

　　两人手牵着手，打算去看看顾夕颜。

　　正好看到，那盏一直亮着的红灯突然熄灭了。

　　然后手术室大门被人打开，赵枫梓无力的躺在床上，被医务人员推出。

　　顾夕颜和叶辰立马围上去，而苏浅芯和顾默深则是上前询问医生病情。

　　医生摘下了口罩，示意两人到他病房谈。

　　“病人身上并无致命的伤，但是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伤，有刀伤，鞭伤，更甚至有于，多次被人残暴的暴打，头也有多次猛烈撞击的情况，而且病人似乎以前出过车祸，车祸可能不是很严重，但是却埋下了隐患，再加上这次脑子受到的创伤，淤血淤积，很有可能失去部分记忆。同时，记忆力也会慢慢下降。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

　　“没有什么治愈的办法吗？”

　　“有是有，不过具体的还得等到病人醒过来在依据病人的病情考虑。”

　　苏浅芯稍稍放心了一点，还是有办法的。突然想到...

　　“医生，她脸上的伤有办法治好吗？”

　　医生眉头一皱。“不知道这姑娘是得罪了什么人，那人那刀在她脸上划了那么一大刀就算了，事后又进行了二次撕裂，恐怕是要留疤的，不过以后可以做整容手术，应该是可以治愈的。”

　　苏浅芯不由得胆战心惊，二次撕裂...难以想象，当时的疯子是受了多大的痛苦。那样骄傲的女子。不过还好还有治愈的机会...

　　苏浅芯和顾默深走到病房，叶辰坐在一旁，顾夕颜坐在床边，双手握着赵枫梓的手，双眼红肿，脸上一片憔悴。

　　“夕颜，医生说了，疯子没有什么大碍，你不要太担心，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和你哥盯着。”

　　“真的吗？”顾夕颜闻言猛的抬头“她..真的..没事吗？”

　　浅心勉强一笑。“都是可以治好的，放心。”

　　顾夕颜随之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想守着她。”

　　“可是你这么久没有休息过了。恐怕疯子还没有醒过来，你自己就要病倒了，到时候疯子又担心你，对她的病情也不利。”

　　“那我就在旁边休息一下。”

　　看着顾夕颜执拗的眼神，苏浅芯知道自己多说无益。遂罢。

　　叶辰起身，抱了夕颜一下。

　　“我去买早餐，你们想吃什么？”叶辰询问。

　　“随便吧。”顾夕颜提不起精神。

　　“我和你一起去。”顾默深开口。“浅浅，你和夕颜一起。”

　　“恩。”

　　苏浅芯做到床的另一边，望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疯子，心里感慨万千。

　　而另一边，顾默深和叶辰沉默的走出去。

　　走到楼下的时候，顾默深停下脚步，脸上神色莫辨。

　　叶辰一看就知道顾默深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顾大哥....对不起。”

　　顾默深并不回答，只是眼神更加讳莫如深。

　　“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叶辰满脸懊恼。

　　“我不关心。”

　　“嗯？”

　　“我不关心别人的死活，我唯一关心的是你伤害到夕颜了。”

　　顾默深站直，身上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

　　“我也不想伤害夕颜。”

　　“承诺是靠做的不是靠说的。”

　　叶辰沉默了一会，而后抬头，眼里是坚定的光芒。

　　“对不起，之前是我没有处理好，才会让疯子作出伤害夕颜的事情，更是间接导致这次的事件发生，从而伤到了夕颜，但是我对于夕颜的爱是真的，我想爱护她保护她的这份心也是真的，我会用行动来证明的。”

　　叶辰深深鞠了一躬，眼神虔诚。

　　顾默深眸光一闪，“最后一次。”

　　随后不等叶辰回答，就自顾自走了。叶辰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到某人远处的身影，急忙追上。

　　等到两人回来的时候，之间顾夕颜握着赵枫梓的手睡着了，苏浅芯正拿着毯子给夕颜披上，神色宁静美好。

　　听见动静，苏浅芯抬头看见两人，然后伸出一根食指，放到嘴前，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而后接过两人手中的东西，拿了两份放在床头，然后示意两人出去，自己也跟着出去，并且轻轻掩上房门。

　　做完一切，苏浅芯才敢出声。

　　“夕颜好不容易才刚刚睡觉，不要吵醒她。”

　　叶辰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顾夕颜睡梦中仍然轻轻蹙眉，心里不由得心疼起来，更是暗骂自己。

　　苏浅芯把食物分给顾默深，随后拎起另外一份递给叶辰。

　　“先吃饭吧，让夕颜好好睡会。”

　　叶辰接过，“恩...浅芯，这两天麻烦你照顾夕颜了。”

　　“不麻烦，夕颜是我的好朋友，应该的。”

　　“可是我这个男朋友之前竟然都不知道，我太失败了。”叶辰懊恼的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丧气的低垂着头。

　　“夕颜也是不想你担心。别自责了，这个时侯你应该做她的依靠，不要想太多”

　　“恩。”叶辰拿起早餐，有些木然的吃着。

　　苏浅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三角恋这种东西委实害人害己，麻烦的不得了。只好也做到一边的椅子上，静静吃起来。

　　突然，病房里响起一声重物倒地砰的声音。

　　叶辰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冲了进去。

　　原来是赵枫梓醒来了，顾夕颜一时激动不小心撞到了椅子。

　　“疯子，你终于醒了。”顾夕颜嗓音带着哭腔。

　　赵枫梓静静的看着她。

　　“疯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顾夕颜几乎手忙脚乱。

　　苏浅芯看见，立马拉着顾默深去喊医生。

　　而这一头，赵枫梓仍然没有说一句话。

　　叶辰趁机拿了水示意夕颜。

　　夕颜抹了抹眼泪。

　　“你看我太开心了，连水都忘记给你喝了。”然后拿了一个枕头轻轻垫到疯子后颈上，拿着水喂给赵枫梓。

　　喝完水，赵枫梓看着夕颜，断断续续的喊着。

　　“夕...颜...”

　　“哎，我在。”顾夕颜紧紧握着赵枫梓。

　　赵枫梓绽开一个笑容。“你...在...真...好。

　　说完便又晕了过去。

　　顾夕颜顿时慌了。

　　就在这时，苏浅芯他们领着医生过来了。

　　“医生，她刚刚又晕过去了，不会有事吧？”

　　医生仔细的看了一下。

　　“没什么大碍了，就是体力不支，让她再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了。”

　　“恩。”闻言顾夕颜心中的大石头才真正的落下，喜极而泣。

　　叶辰揽着夕颜的肩，也终于展开了这两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大家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