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视师》荧光南瓜

3、莫名的死者

　　哐当，最后一扇门也关上了，李哲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保安，想对他温和的笑一下，却怎么也扬不起唇角。他颓下肩，夹紧公文包，匆匆的走向公交车站。
　　手表发出绿莹莹的夜光，李哲看清了时间，九点二十了，最后一班车快来了吧。李哲刚想打电话，手机亮了一下，突然黑屏。李哲叹了口气，默默地把手机又放回口袋里，没电了……好在快回家了，也没关系。
　　淡黄色的光缓慢的照过来，在繁华的都市里一点也不显眼。但李哲却觉得这颜色很是诡异。车子就在那里，缓慢行驶着。
　　李哲看着车子，渐渐有点焦躁。他不停的看手表，九点四十了，为什么车子还在离他那么远的地方。又过了几分钟，可是公车离他的距离根本没变过。
　　李哲开始朝前面走，似乎公车离他近了些。车子停在李哲面前，车里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李哲松了口气。
　　夜风微凉，李哲看着窗外倒退的灯光和建筑，心里涌出一股悲凉。他闭上眼睛，努力不去回想在公司里的事。
　　李哲是一家私企人力资源部主任，名牌大学毕业，文凭够厚，实力够硬，前途大好。可是今天的面试却让他破天荒的失态了。
　　原本李哲收了一大笔钱准备将事先安排好的人录用的，可是这件事不知被谁发现了，居然将报告打到了总经理那儿。李哲因此被总经理当众斥责，真是丢脸丢死了。在私企工作自然要万分小心，所有人都盯着更高的位子。今天的事已公开，接下来自己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啊。私企是不讲人情味的，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的人脉，恐怕也没什么用了！或许要考虑跳槽了！
　　李哲叹了口气，突然发现四周好安静。他睁开眼睛，车里一个人也没有！怎么会这样，公车中途没有停呀，人呢？夜风呼呼地刮过，李哲打了个哆嗦。车门紧闭，车里安静的不像话。
　　李哲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内亮着灯。他有些害怕，自己这是撞鬼了么？李哲试着叫了几声，可是没有人回应他。他试图打开车门，可是却怎么也打不开。恐惧在空气里蔓延，李哲觉得自己每呼吸一次，心脏就要受到一分压迫。他使劲的拍打着车门，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那样子像极了缺水的鱼。
　　车门慢慢的打开了，李哲慌忙的跑出去，一抬头，却发现自己依旧在车子里。他惊恐的回头看，一排排的车厢，每扇门都打开着。李哲再也压抑不住恐惧，疯狂的跑着。
　　丝丝笑声传进他的耳朵，好像有很多人在笑，声音越来越大。李哲站在那里，惊恐的看着自己身边突兀出现的乘客，欢声笑语，一切都那么正常……李哲的牙齿微微打起颤来，脸色惨白，冷汗就这样滴落下来。人来人往，车里热闹非凡。李哲却缓缓的瘫倒在地，一只手死死的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睛往外凸，脸色由白变红，另一只手却使劲的扯掐住喉咙的手，似乎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车里人那么多，却没人看见李哲，李哲的脸色终于变成了死灰一样的颜色，两只手都松开，砸在地上。死掉的李哲一直看着窗外，眼神非常怨恨，好像那里有害死他的凶手一样。
　　“莫警官，黄桦路四十二站台发现一具尸体！”小警员向莫庭柏报告。
　　莫庭柏和其他警察赶到时，已经围了一圈人了。拉起警戒线之后，人群总算是散开了些。莫庭柏和一个法医站在里面，几个助手正忙着拍照取证。
　　死者是男性，大约三十几岁，穿西装打领带，看上去价格不菲。手里还拿着公文包，牌子不错。估计是个有钱的小白领。右手无名指戴了戒指，手臂上有很多抓痕，看样子已经结婚了。左手手指鲜血淋漓，指甲缝里似乎还有东西，已经有助手取证了。脖子上有掐痕，估计是被掐死的。莫庭柏扫了扫死者，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了。
　　“如何？”莫庭柏问那个法医。
　　“死者叫李哲，32岁，是星空国际公司人力资源部主任。死者脖子上有掐痕，除此之外没有外伤，初步估计是窒息而亡。死亡时间是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其他的有待尸检报告出来。这附近的摄像头记录下来这个。”
　　莫庭柏看着录像，眉头皱的厉害。李哲是自己掐死自己的，可是正常人真的可以自己掐死自己么？
　　“先回警局。”莫庭柏拿着DV说道。
　　“李小姐，请问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莫庭柏很有耐性的问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女人。
　　女人脸色精致的妆容全被泪水冲花了，反应非常大。与她听到李哲死讯时那强烈的反应一样。莫庭柏不由地揉揉眉头。
　　“我……我和以前一样，在家看电视，等着……他回来。”女人从包里掏出湿巾擦着脸上的泪水，把那廉价的化妆品也一并擦去了。
　　莫庭柏温和的说着：“请节哀，杨小姐。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合作。请你告诉我们，你丈夫李哲有和什么人结怨吗？有仇家或是死对头？”
　　杨小姐稍稍安抚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接着回答莫庭柏的问题。“我不太清楚。李哲他……一向人缘很好的。我……我实在想不出他和什么人结怨。那人恨他恨到要他命的地步……”说着，杨小姐又哭了出来。
　　莫庭柏叫了一个女警员进去安慰她，自己出来了。法医把尸检报告拿过来了。
　　“报告证明，死者脖子上的掐痕就是他自己掐的，脖子上的指纹也只属于他自己。李哲真的是自己掐死自己的。”法医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
　　莫庭柏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会有人自己掐死自己呢？
　　“从生理角度讲，人是不可能自己掐死自己的。因为人的肢体活动受大脑皮层的神经控制，没有人可以狠下心掐死自己。当人试图掐死自己时，神经末端的传输被阻挡，无论意志多么坚定，也无法自己掐死自己。”法医解释着。
　　“那，如果是别人拿着死者的手掐死死者呢？”莫庭柏提出一个假设。
　　法医想了想，点头：“的确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但是这样的话，掐痕就会不一样。死者右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左手指甲缝里的碎皮肉确实是右手手臂上的。”
　　的确，他的右手鲜血淋漓，原来是左手抓的。莫庭柏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审讯室的门打开了，女警员扶着杨小姐出来了。莫庭柏看了她一眼。
　　“杨小姐，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一定会尽快破案的，请不要担心。”
　　杨小姐悲伤地点点头，要走之前，又被莫庭柏叫住。
　　“杨小姐，你的包是什么牌子的？”
　　杨小姐有些纳闷，不过还是回答了：“香奈儿的？请问这和案件有关系吗？”
　　“没有。”莫庭柏温和的笑着，“只是我女朋友很喜欢这款包包，我顺便问一下。”
　　“原来啊……”杨小姐笑了笑，很勉强的样子。走了出去。
　　一旁的警员很是诧异，没记错的话，他们莫警官喜欢的是男人吧，男人用香奈儿的包？
　　“莫警官，你为什么那样问啊？”一旁的小警员大胆的问道。
　　莫庭柏笑了笑，“你看见了吗？李哲身上都是名牌西装，杨倩用的化妆品却是廉价品，连手包都是A货。他与杨倩结婚三年了，没有一儿半女。李哲收入不菲，房子却买在郊区，又没有买车，每天上下班坐公车。而杨倩是老师，收入也不差，没必要把房子放在郊外啊。没有车，两个人上下班时间都是错开的。这根本不利于夫妻感情。而且刚才杨倩一直在哭，始终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这不是很奇怪吗？”
　　小警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旁的法医薄唇一扬，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亮。
　　“蓝泽，给我一杯玛格丽特。”莫庭柏现在每天下班后都要来蓝泽一趟，今天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蓝泽将酒放在莫庭柏面前，看着他带来的人。一张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眼睛，眸光流转，顾盼生情。薄唇一勾，清冷但却妖孽的气质就出来了。白色风衣裹住他修长削瘦的身体。蓝泽立刻动了挖墙脚的心思。
　　“喂，来杯酒如何？”蓝泽冲着那人笑了笑，眉眼之间尽是风情。
　　可惜那人不领情，莫庭柏笑了笑，“蓝泽，给他一杯鸩尾吧。”
　　蓝泽也不介意那人的反应，调了一杯浅绿的鸩尾给那人。那人扬了扬眉，端详了鸩尾许久。蓝泽莫名的想笑。
　　“唔，放心，没毒的。”蓝泽眯起了眸子，看着过来的白沙，却是对着那人说。
　　“这名字取得不错，不知道味道如何？”那人好像自顾自地说着，眼又看着蓝泽。
　　“先生请不要怀疑蓝泽调酒的技术。”白沙笑嘻嘻的说着，从蓝泽手里接过一杯酒。然后在蓝泽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他又来了。”
　　蓝泽皱起了好看的眉，一会儿就舒开了。“上次娄忆回去后，有说什么吗？”
　　白沙一脸气愤：“回去？他压根就没回来好吧！第二天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脸色惨白了。是不是那个混蛋虐待他啊？”
　　“不会啦。”蓝泽小心的安抚白沙，一边若有所思的笑了。
　　“蓝泽，臧嘉在这里？”莫庭柏凑过来问道。
　　蓝泽点点头，“你找他有事？如果是私事我欢迎，但是公事嘛……你知道的。”
　　莫庭柏表情有些凝重，“那我把他约出去好了，不打扰你做生意。”说着莫庭柏就要上楼。蓝泽忙拦住他。
　　“这一次例外，我想他不会舍得离开这里。”蓝泽笑的很是灿烂。“白沙，把这位客人带去73号桌。”
　　白沙打量着莫庭柏，礼貌的笑笑，“请！”
　　莫庭柏跟着白沙上楼，蓝泽敛了笑，“其实我真不希望你们把公事带到这里来。”
　　“臧嘉是特别的，还是莫庭柏是特别的？”那人慢悠悠的喝着鸩尾，淡淡的问道。
　　蓝泽摇摇头，“我们总不能把客人往外赶吧，总归这里还是个休闲的场所，就算是谈公事，也会觉得放松吧。”
　　那人定定的看着蓝泽，突然来了一句：“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那，你要不要常驻呢？”
　　“免了，挖墙脚什么的，不要动我的心思。”
　　蓝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也是个特别的人。”
　　“是吗？”那人纤细的手磨着杯口，不经意的说着，“希望这特别不会让人讨厌。”
　　蓝泽有些好笑的扬起了眉头:“你介意么？”
　　那人怔了怔，缓慢笑开，眼里流转着淡淡的笑意。“我叫荀景夜，很高兴认识你。”
　　“蓝泽。”蓝泽握住荀景夜伸出的手，然后两人很有默契的收回自己的手。
　　“看，那个就是莫庭柏看上的……”蓝泽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莫庭柏。
　　荀景夜打量了几番，笑开了眼：“眼光不错，不过似乎很麻烦。”
　　蓝泽点点头，毫无愧疚感：“臧嘉的那个才叫麻烦。”
　　荀景夜笑的没心没肺，“那你的呢？”
　　蓝泽看了一眼走来的人，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荀景夜愣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不过很快又笑了：“看样子，很符合你的口味啊。”
　　白沙刚走过来，就听见荀景夜最后两个字，以为是酒不合他的口味，不禁挑眉看向蓝泽。
　　蓝泽摆摆手，示意他没什么事。白沙一头雾水的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