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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尘浅笑 安绝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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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蓝,女子一袭单衣,眼神深邃的看着天上那一轮圆物。
夏日里,清晨时分总有这样一圆物挂着。不知,是日,或月。
伴推门声而进的安照放下铜盆后向床望去,未见明墨,心知今日襄王宴请,必会对她家这位女主人有影响。毕竟多年前,街头巷尾都是他们。而今……
安照向窗边望去,透窗的光束只零散的撒在地上,明墨身影遮住了大半。光晕中,女子单衣长发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一丝凉风拂过,牵起千丝飘摇。
安照轻轻一笑,道:“夫人您已醒了吗?比平日早呢。”明墨并未说话,安照只得自己悠悠说着: “今天既要去襄王爷府上,早些好。”
我看着天空,想着那个被称为襄王的人淡淡出声:“早些,确好。”
安照轻轻的说:“夫人,来洗脸吧。”
我敛眸,抬步向安照走去。
“袭儿可起了?”
“还未,安萤还在门外守着呢”
“是啊,别人都知道在门外守着等主子起身,偏你,一来便进。看我不寻个机会好好收拾你。”我故作生气的训斥安照,语气却严厉不起来。
“谁让夫人总留活给我呢,这可得怪夫人。”安照嬉笑着。
我看着她,想我进府安照便伺候着,如今也五年了,自然熟知我的品性,哪里会怕。唉……真是自找没趣。
果然,安照向天一叹:“唉,夫人,虽说我一来便进夫人的房间确是不太和规矩,但这可怪不着我呀,要不是夫人您每次看账本、写字、落饰都不理理物件,我哪用每次都早早的便来帮您呀。啊!也就是我命苦啊!”说完还委屈的收了收肩膀。不知道的该认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呢。倒真不辜负我对她的了解。
“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
“哪能啊,不过是这清晨静的可怜,逗夫人笑一笑便是了。”安照拿起琉璃梳梳着我长发。
我看到镜中的我:容颜姣好。
是吗?
眉宇间,凄凉、落寞……
“夫人怎么了?”安照看我盯着镜子不出声,出言提醒。
“没事。”我略微理了理情绪,今日,不能悲!
镜中突现一男子,手负于背,黑色大氅随风而动似环着不与其相符的几丝风尘之气。
“取青素缎。”男子浑厚的声音响起。
安照一愣,连忙道了声“是”便退出房外。只听她边跑边叫:“老爷回来了!我可以吃早饭咯!哈哈哈!”继而又加大音量的说着:“唉……想想我自己都命苦啊!一顿早饭都高兴成什么样呀。算了,这么多年,我勤勤谨谨,尽心尽力的服侍夫人,没有休息之时,没有加工钱之日,有顿早饭不错了。”
安照想着自己那么大声,老爷夫人定然听到了,想着以后的幸福日子安照蹦蹦跳跳便往外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撞鬼了。大户人家呀!
我心中好笑,安绝可不是听到就会当成知道的……可怜的孩子竟然还不知道吗?
我听见他有条不紊的脚步声慢慢向我走来,每一步,那么的清晰,坚定。
他回来了,是的,他终于回来了!安绝!
他静静拿起琉璃书为我梳发。一梳梳到尾,似要梳去这多年的离愁一般。
“好看吗?”他轻问
我抬眸,镜中,鬓上只一支白玉步摇,毫无其他钿花下更显柔和、安静、丝毫没有寻常步摇那种热闹、浮华。我不禁侧眸去看,才发觉并不如镜中看得真切,又回头望镜。
他轻笑,“看来你喜欢。”
是的,我喜欢。
安绝,我喜欢。
他向木桌走去,慢悠悠的念着: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他转身,静静的看着我,一如进府之时。
“墨儿可会?”
风不定,人初静。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想,大抵,便是这样了吧。
“哎呀,一来便看到这样不堪入目的一幕,真是罪过。”门外一女子身着品竹水雾望仙裙,鬓插双面缨穗鸳鸯钗,裙摆微提,慢慢走入房中,只一眼,风情万千。
暗暗湖色边,随风晓春笑,不问君颜色,满树袭香去。这便是柳袭。
“我可是打扰了?”柳袭含笑。
“自然,我与墨儿还未说得几句你便来,真没眼力。”安绝语气一如平常,可见未动怒。
柳袭一看便知,却故作可怜的道:“姐姐你看啊,姐夫便这般待我,当真一点不把你放在眼里。”既然没生气,那她小小的加把火也是可以的吧,哈哈。
“我自然不会把墨儿放在眼里,你以为谁都与你似的,只把你放在眼里便罢了。”安绝出言相对,虽是玩笑,但看柳袭那“青黄不接”的表情可知虽是玩笑他却没放过人家啊。
柳袭脸色一白,接不上话,又不肯立即认输,立马拍着桌子道:“姐夫这两年脾气见长啊!”看这架势是和安绝对上了。
安绝还未有进一步动作便被人出言打断了:“老爷,该起身了。”门外一男子淡淡的站在远处,晨光中,宛若一幅水墨画。柳袭侧头望去,待看清后立马叫道:“啊!啊!啊!易凡!”
被称作易凡的男子轻轻的答了句“是”,柳袭轻咳一下,无声的望向安绝,似乎在说:“我这么激动,他就答了个是,太过分了!”
安绝回望一眼,接着说:“易凡,做得好。”
“安绝!你到底是谁的姐夫啊!竟不帮我!”柳袭怒了,所以很早前她就说易凡不是好人嘛。而且……还是她的克星……
“呀!易凡你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安照吃完早饭捧着衣服进来时看到这一幕.她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凑热闹的机会。讥讽两句吧,多她一个也不算多。
“嗯,安照这话甚得我意,有赏。”柳袭舒了一口气,总算有一个人和她心意了。
“你们,还要留下来看我更衣吗?”我笑问。渐看他们几个神情各不一样,真是有趣。
柳袭轻咳一声:“有什么好看的,安萤,走。”
“我去看看马车,易凡告退。”易凡便脸色微红的退下了,马车,需要你亲自看吗?
“我想留下来。”安绝一脸真诚的看着我。
“不许。”你留下来还了得。
“我都看过了。”安绝一脸无辜。
什么人啊!他有什么好无辜的,真是的。
“老爷,夫人,你们要继续说,就真迟了。”安照望着衣服悠悠的说。她不看老爷,老爷就不会怪她的,嗯,一定是这样。
“哼!”安绝一甩衣袖起身出去了。安照,不看我我就不罚你了?天真。
众人离开后,我收起了表情,示意安照替我更衣。
“交待你的事,可办了?”
“这是自然,夫人放心,襄王爷定会满意。”安照胸有成竹,继而俯身在我耳边说道:“老爷…更会满意。”
襄王府内。
“妾身不知各位大人已到府内,姗姗来迟,还望各位大人海涵。”屋内众人向门外看去,门外女子一袭品红迷离繁花千水裙,丽水紫磨金步摇,景泰蓝红珊瑚耳坠,好不贵气。只是这品红一色并非正色,看来是襄王之妾了。虽为妾室,却也把屋内众人惊得缓不过神来,好一会才听有人答道:“夫人客气了,王爷府上风景秀丽,这茶也心思别致,能独自欣赏是我们的福气。不必介怀,不必介怀。”
女子微福一福身,“寺卿大人海涵,就不知其他大人是否介怀啊”众人见女子忧心之状连忙回答“并无,并无。”还一人说出点好来,好不热闹。
远处一女子身着绛色蜀锦,绣决明,风一摇,宛若星光。萧郁悠,襄王之正妃,丞相之长女,这样一个注定一生都会在大宅内度过的女人,会是怎样的呢?
檐下身着碧衣的女子走近,望望内堂。鄙夷着说:“三夫人还真是得意,这勾人的本领,当真是无人能敌啊。”
“无人能敌?安府那一位才是。任凝啊任凝,想风光便风光吧,只愿你能招架得住。”萧郁悠盈盈一笑,空气都是冷的。
门外小厮喊到:安老爷,安夫人,柳小姐到。
“呵,无人能敌的来了,咱走吧。”红衣女幼硗筇米呷ァ
远远便见襄王妃向我微笑致意,待我们行至她面前便听她道:“呀!明妹妹可好久没来了。我家王爷不在,妹妹都不来了呢。”
我看了一眼安绝,见他没有反应便道:“郁悠姐姐说笑了。我们得王爷看重,生意上都是王爷亲自相商,王爷不在,妾身也不便多打扰。”
襄王妃还未说话便听得一声娇滴滴的声音说着:“明妹妹来怎么不派人支会一声,郁姐姐怕是照顾不好妹妹吧。”一位穿着十分耀眼的女子盈盈向我们走来。
我望着前来女子,“你是,任凝?”
“呵呵,妹妹好记性。”任凝说着便握上我的手……我能说我不喜欢吗?唉。
“瞧任妹妹多不会夸人,明墨妹妹记得的是我房中的丫环任凝,可不是如今的三夫人,你夸妹妹好记性,是觉着自个还是个丫环呢?还是觉得自个只配当个丫环呢?啊?”郁悠微笑的看着她,等着回答。
任凝被她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直至来人禀报说内堂的各位大人皆口吐白沫,纷纷昏厥不醒,众人才结束了对话,皆跑去内堂。
而跟在萧郁悠的身旁的碧衣女子,却静静的远离她们,跑进……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