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回 【玄妙的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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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也就是龙傲天小姑娘华丽丽的囧了。
谈不上什么信任不信任，说不上什么相信不相信，其实四人小组里除了能掐会算的季小婉，对着一身高僧范儿的莲生大师都谈不上多么相信。女扮男装的龙傲天少侠深受某唯物主义的熏陶就不多说了，不管是佛啊基督啊还是道家的三清，对她来说都更像是一种向善的大哲学；金少昊出身天启金家，自幼有三位名家轮番教导，学富五车熟知大周地理，懂得越多自然也怀疑得越多，他对佛祖的供奉也就不够虔诚；雄霸先则是深受酷炫拽的父亲雄大的熏陶，坚信拳头里面分高下，谁力量大谁最强，自然对神乎其玄的佛祖有些摸不着了。
至于季小婉，则是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摆了八八六十四卦，在狂风暴雨的莫测天气里揣测天意，一算“莲生”二字就嘴眼歪斜口吐白沫，因此是彻底信了莲生大师是“高人”。
苏苏对此予以毫不留情的抨击：“兀那小贼，那是你作死，大风天气里还要穿单衣跳大神，这不，着凉了吧？肠胃病犯了吧？”
季小婉反驳道：“你怎么知道我着凉？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肠胃病？你怎么知道……”争论无果，两人分别滚去柔软大床的一侧，中间空出宽宽的一条，算作另一种形式的求同存异吧。
而此时，面对莲生大师平静而专注的面庞，苏苏愣住了，而且哑口无言。
该说什么好？
说喔喔没关系大师我把佛法当做一种哲学思辨，哲学你懂吗？没关系不懂哲学也没关系我不是来讨论佛法的我是来拜谢大师，拜谢大师赐给我护身符的？护身符总该明了了吧？哎这么说会不会不太好，周朝人最忌庸俗的表现，这样好像太有目的性有点太俗了耶……
“阿弥陀佛，”莲生轻轻地呢喃，打断了苏苏的浮想联翩。
他给每个人都斟满茶水，每个人的茶水都溢出满满的一杯，水迹顺着青玉案上的错落云纹滴滴溅落。
“贫僧愿为各位施主说禅，不过，却希望能从最相信贫僧的那位小施主说起。”莲生双手合十，静静地说。
“哈哈！”说时迟那时快，季小婉豁地站起，抓起自己满溢的茶杯一饮而下，然后恭恭敬敬地走到莲生和尚面前，端正拜揖：“墨谷弟子季小婉，愿听大师说禅。”
她行礼的姿势十分标准而典雅，这不是江湖人常用的抱拳礼，亦非小女儿常用的福礼，而是大周文人雅士的典型的周揖礼，从上古流传而来。上古周揖礼，五指并伸而行，男者左手在外右手在内，左手盖右手，女者右手在外左手在内，右手盖左手。
在场的人都是粗鲁莽汉，只有金少昊注意到这个罕见的不同，他的目光停留在季小婉身上，也不在乎身为大周贵族男子这样盯着一名少女是不是不雅观，目光久久都不移开。
莲生双手合十回礼，蓦地，说了一句话：“施主姓季，名小婉……敢问施主，真的姓季么？”
季小婉的脸色骤然变幻。
先是变白，后是涨红，再后来更加发白，她几乎有些摇摇欲坠，好半天才说：“姓名真的这么重要么？”
“施主认为，不重要么？”
季小婉深吸一口气，再次拜揖道：“季小婉对莲生大师诚心拜服，还请大师待法会后，待其他施主退下后，再私下为我宣讲佛法。”
“阿弥陀佛。尚可。”莲生点头回礼，彬彬有礼地说，“下一个，哪位小施主？”
金少昊俊眼微眯，转了转自己手中的杯子。他见过太多场面自认为善于识人，甫一见面，这少女就被他划分到“聪明灵巧”乃至“十分聪明”这一档。如果这样的聪敏美少女都信了，他这样的翩翩君子，学富五车，光芒万丈，由不得他不去考虑一下重新信佛的可能性。
更何况，他本来就对季小婉心生疑惑（？！）这种情况，不踏出一只脚进入佛门是不行的……
金少昊优雅转动小杯，一饮而尽。
“天启金家金少昊，诚挚信奉佛法，愿听莲生大师说禅。”
他的声音宛如天籁，拜揖也是如季小婉一般的古时周揖礼。
“大善。”莲生和尚会心地笑了，然后抛出一个重磅话题，瞬间跌掉所有人的眼珠子，
“贫僧听闻，天启城中有一个声名鼎盛的‘大周美男子排行榜’，不知金施主是否榜上有名？”
此话一出，众人形态各异，窝在墙角的雄霸先首先一愣，接着快速抛出他身为绿林莽汉的一脸鄙夷，苏苏则一怔，惊讶之下八卦之魂都熊熊燃烧，哈，这真是喜闻乐见啊。
金少昊脸上止不住地黑了又黑，但还是忍住说：“正是。不知莲生大师对此有何指点，但，金某并非排行居首。”
“阿弥陀佛，施主想多了，贫僧只想问一句……金施主，在你心中，何为美男子？何为美？”
莲生和尚说这话的语气竟然非常诚恳，金少昊不得不细细思考，然后回答说：“少昊以为，身长八尺有余，形貌健美，五官清秀俊美，双眼有神。这样虽然可以谓之美，却仍然只是普通男子，若是真正的美男子，须得待人接物翩翩有礼，张弛有度，风雅适宜，方为男子之美。”
哇靠你真说得出啊，这拐弯抹角绕来绕去说得不就是你自己么？苏苏忍不住忿忿。
“施主所言极是，但贫僧，却有不同看法。”莲生的手指拂过小壶，很快再次为他斟满，“施主所说的美，无论是本身的形貌，还是在外的举止，都忽视了美的接受那一方——美人之所以被称为美，是因为他或她，正好暗合对方心中的所迷所爱。阿弥陀佛，善哉，施主轻轻摇头了，看来施主不太同意贫僧的说法啊，不过贫僧可以举例……这邙山之中，随便找出一只邙山生灵来，都能为贫僧作证。”
“你身长八尺，形貌健美，待人接物风雅有度，但在一只须面猕猴面前，可会认你为美？你五官清秀俊雅，双眼有神，但对于一条覆满青鳞的青鱼来说，可会认你为美？施主可知何为美？”莲生悠悠地说，“贫僧以为，所谓‘美’，在于‘惑人’。”
喂喂这些根本是不同的物种啊，就算佛祖视众生平等这审美观也没法平等，实在是太隔阂差太远了吧？苏苏远目，一脸同情地望着呈呆滞状的金少昊。
金少昊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儿才彬彬有礼说：“大师高见，少昊从未听闻。不过，大师所谈所说的美，恐怕并不是‘惑人’，而是‘惑物’。”
“正是！”莲生蓦地击掌而笑，“所谓美，便是蒙蔽对方的感知，其实质为‘迷惑’，无论‘惑人’还是‘惑物’。施主这是顿悟了！”
随着这句话，金少昊突然一双俊目直视莲生，满脸布满了讶异，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整个人都定住，蹙眉思考，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如同正在抽节的枝芽那样缓慢，然而整个人都像突然焕发了光彩，苏苏觉得，他比以前更加振奋更加俊逸，那一瞬间，帅了简直十倍不止！
这样的大帅哥，却嘴角含笑，向莲生大师十分恭敬的拜揖，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信服：“少昊谢过莲生大师，感谢莲生大师为金某解惑。金家未能完全皈依佛祖，实属遗憾，但少昊从此以后，必全心全意地信任大师一人！”
“阿弥陀佛，善哉。”莲生和尚满意地双手合十，“金家不信佛没关系，小施主，信贫僧是一样的。”
“……” 苏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明明刚才还挺高大上的，突然号召鱼唇的凡人去信他，难道不像是□□之类的邪教么？！难道说莲生大师要撇开佛祖，大喇喇地自立门户？！
莲生和尚也不多说，转首望向她和大雄山庄的雄少庄主，目光往两人身上凉凉地一扫：
“谁先来？”
那目光不过是轻轻一扫，苏苏竟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放佛从里到外都被他给淋漓看了个遍，自己一切念头都无所遁形。四个人已经说完了两个，她太阳穴都忽然突突的，觉得有点不大好。就算她绝对不想做出头鸟，也绝不想做压力最大的那最后一个，一般说来，最后一个都是最悲惨的。
苏苏毅然端起面前的小杯，以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情，一口饮毕，然后溜到莲生和尚面前行礼：“龙雁山庄龙傲天，恭请莲生大师说禅。”
她抢得过于急了，以至于行礼都没怎么想好，照葫芦画瓢行了个诡异的抱拳礼，既不像江湖人士的抱拳礼，又不像文人雅士的周揖礼，大约就是二者的混合，被称为酷炫的“傲天式”抱拳礼……当然，这是她成名后的后话。
熊少年雄霸先本来已打算畅饮茶水与莲生指天论道，大话一番佛法，一个没注意被苏苏抢了先，愣是一口水哽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脸都憋紫了。雄霸先镇定下来定睛一瞅，发觉抢他先的是龙傲天小哥哥，妈蛋，怎么又是你？那眼神儿都变了。
“嘿嘿嘿嘿。”苏苏打了个哈欠，十分高傲欠扁地看了一眼雄霸先，那眼神绝壁冷艳，雄霸先几乎有抡起袖子揍她一顿的冲动。
“善哉。贫僧便与施主说说这无上的禅意……”莲生大师视若罔闻，开口便打断了雄霸先跃跃欲试的暴行，“敢问龙傲天少庄主，何为‘傲’？何为‘傲然’？”
苏苏一愣，不明白和尚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问题。
与此同时，她的手轻轻向下摸索，下意识捏住了腰带绦配上的香囊，那正是莲生大师给她的……
护身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