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三十七章 血族 初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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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唤醒的。
我不是被推入水中溺死了？
怎么还活着？
一睁眼，满屋的陌生印入眼帘。
来不及仔细观察，我马上将视线移到疼痛的源头——在我所躺地方旁，一个酒红色头发的男子正伏在我脖子大动脉处吸血！
尖利的獠牙刺破坚韧了不少的皮肤，伴着难以忍受的疼痛及大量血液的流失，隐约有丝丝物质顺着伤口注入血液，分散在身体各处。
我眼神一瞬间变得晦暗。暗暗攥了攥拳头，意料之中使不上劲。
我张口，平淡声音是意料之中的微弱。“你是谁？”边说边用余光查看自身。负重、衣物还在，沙鹰却不见了，不知是坠入水中还是……被这人拿去了。
我瞅着这身负重在心里苦笑，怪不得在水中沉得如此快，原来都是它的功劳。
那有着一头莫名熟悉的酒红色头发的男子终于将獠牙从伤口处拔出，接着以我措不及防的速度，伸出舌头将伤口舔拭了一下，欲再舔被我堪堪躲开了。
气氛顿时暧昧起来了。
我微微皱起了眉。
的确，只有吸血鬼这个物种和他的情况吻合。
但，这个世界真有这种生物么？
一阵细胞增殖的熟悉感觉过后，我惊讶地摸着完好无损的皮肤，说不出话来。
这唾液堪比高科技了。
这已经不是我可以涉足的领域。
“醒了？”他收起獠牙，抬头。暗红色的眼睛深不可测，嘴角还残余着血迹，显得十分魅惑。而最让人惊讶是他精致到熟悉到面容及嗓音。
我讶异地看着他，“你是——那个雨天的‘怪异少年’？”甚至连许久以前在心里给他的绰号都使了出来。
那时的他眼睛明明是湛蓝的，不过如果真是吸血鬼的话，吸了血眼睛变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怪异少年’？”他一字一顿道，尾音还稍稍上挑，“你是这样评价我的？”
我沉默以对。
那个雨天与他相遇分明就是他的策划。
那时才刚刚下雨，怎么会那么巧在同一个地方遇见，就像专门在等她一样。
要知道，雨天是没有太阳的……
意料之中，他是吸血鬼。
那我呢？
果然，活下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没有将我的沉默当回事，诚恳地盯着我，或许是容貌太过妖异，显得魅惑非常，“原谅我的擅作主张。只是当时你大脑几乎濒死，因此我迫不得已才将你转化为血族。”
特意省略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比如他为什么会在河边，又为什么不在我落水时就救下我。
我点头，算是默认他的说法，开始环顾四周。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多说多错。
心里渐渐明白，我即将要面对的是我从来不曾了解的——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城市里的建筑即使再隔音也会听到窗外汽车或风传来的嘈杂声音，因为家用玻璃没必要太过隔音，可这里——
真是寂静得不可思议，要么玻璃隔音效果太好，要么，已不在繁华的城市里。
我所躺的是一座纯黑的沙发。天花板、地板、墙壁全以黑色为主，厚重的窗帘常年紧闭，因此光线十分暗淡。我寻找光源，竟在墙脚处发现四盏落地的火盆，里面蓝白色的火焰熊熊燃烧，为这个封闭的房间带来丝丝光亮，幽暗，神秘。一切家具皆披上朦胧的暗色。
这是一个容易让人心神失守的地方。
“世界上真的存在血族？”我因失血过多，大脑稍稍有些晕眩，眼前甚至出现重影。
吸血鬼分明是人们幻想出来的一种强大美丽，优雅冷血的生物，怎么可能不科学的出现在现实里？
“难以置信吗？可不仅仅是这样，恶魔、天使，甚至……上帝都存在。”酒红色头发的血族神色不屑。他的脸离我有些近，我不适地向后靠了靠，“只是……人类的信仰日益薄弱，怕他们忍不住……”他勾唇一笑，笑容讽刺。
有点颠覆我的想象。
怎么说呢，玉岚那里的超高科技和这里的玄幻神秘感觉上都与平凡庸碌的人类世界格格不入。
我将漫天的思绪收回来。
既然存在真正的“神”，祂又怎么会看不出人类未来的发展方向？人类终究要抛弃信仰回归科学，祂却需要人的信仰……
忽然期待起未来走向了。
他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太惊人了，也不知是否有意让我知晓。
“你才接受血液的交换，这仅仅是初拥的第一步，不然你永远只能成为血奴。”
“而接下来，你需要躺进在墓地浸淫百年阴气的棺材里，彻底断绝作为人类的生气。”
“有危险么？”我问。
“如果不能挺过去，就会丧失所有意识变成……东方所说的僵尸一类的存在。那么你的选择？”他说着，一只白得不正常的手优雅地摊开在我面前，想扶我起来。
已经死过一次的我对生的渴望无比强烈，我是不会想再死一次的，但就要屈服在另一个物种下苟且偷生么？
我自然半点也不想维持着这种弱势的姿态，秉承着入乡随俗的原则将手搭在他手上，他轻轻一用力便将我带起来。
面对面站着，我昂头凝视他白得透明的脸，“我拒绝。”语气平淡的不可思议。
屈服于另一个种族换来的东西，我不屑要。
他皱眉，接着笑了，不知是喜是怒，“真是遗憾，看来你还没有一个正确的定位。Chain，劳烦你教教她。”说完，修长的身形从我面前彻底消失。
我忍不住迅速退后一步，冲着他凭空消失的地方发呆。
真正的空间移动？
“这是主人的地盘，自然可以空间移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背后的俊美男子冷道。
“Chain？”我有所感应地转过身，与他拉开距离。
他的头发是斑驳的蓝色，不纯粹，夹杂着其他颜色，眼睛却是同他主人一样深沉的纯蓝。
“我是主人的管家。”他向我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方礼节，看似恭敬，眼神却冰冷无比。“请跟我来。”摆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语气不容拒绝。
而方向……是漆黑的正门。
我奇怪地顺着他所指的门口走去，按下把手向前一拉的一瞬间，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吸血鬼这类生物应该是——怕阳光的。
可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卸力，半开的门外光明一片……不过幸好，别墅门前有特质的屋檐，且此时太阳在别墅的背面。
门前是一片平坦的地面，屋檐遮挡住正午温热的阳光，洒在地面上印出光与暗的分界线。
也是生与死的界限。
Chain也悄无声息地跟在我旁边，突然他以我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捉住我的右手腕。
“你。”我被他鬼魅般的速度吓了一跳，差点按耐不住条件反射反击。
我谨记玉岚藏拙的箴言和19所教的伪装术，想了想，默默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催眠成原来那个普通人。
“您现在仅能称得上半个血族幼崽。幼崽的自愈能力较差，但这是主人的命令。”他冰冷冷地说着，手向前一送，轻易地使我不敢动用半分力道的右手穿出那到分界线——
灼热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大脑，整只右手如同被烈焰炙烤般疼痛，令人难以忍受，原本温暖和煦的阳光此时成了疼痛的罪魁祸首。我眼睁睁看着白皙的右手被灼成焦黑一片，惨不忍睹。
我怔怔地望着被风一吹从手腕处化为飞灰的断肢，原本就失了血的大脑更加晕眩，险些站不住。
原来我真的不再是人类了。
“忠告您一句，唯有他能让您在这里活下去。”Chain放开对我的牵制，状似恭敬地站在一旁，仿佛他从来没有开过口，也从来没有用“他”来替代对主人的尊称。
我没有回应，缓缓收回带着负重的残肢，鲜血从断口处缓缓流出，越来越慢，到最后竟有愈合的征兆。倒是比之前原本就挺强的愈合能力又强了一些。
是吸血鬼的能力再加上我本身的？
这个管家也不简单。
现在想想，当时为什么不死透了，否则也不会从一处阴谋跳到另一处里。
“这是哪？”我环顾四周，喃喃问。
正午的温暖太阳从我看不见的角度在远处翠色的山峰洒下光辉的色泽。
俨然远离了人世纷扰。
“你来过。”背后传来低沉如钢琴弦颤动的嗓音，让我心里一颤。
一股冷意窜上头顶，Chain我还勉强能凭借第六感来察觉，而他居然到了我根本察觉不到的地步。
我不知道他在同类当中有多强，至少我暂时难以匹敌。
“难道血族都喜欢出现在别人背后？”我让开身子，看都没看他就开始观察外面。
他的别墅大概坐落在一处山脉脚下，群山延伸蜿蜒至远处隐隐呈现出不规则的圆弧状，其下是密密层层的森林。
“习惯罢了，掌握对手的弱点才能更主动。”他低低地笑了笑，“况且，你早就不是人了。”这句话让我心头一跳。
他显然指的是我话中的“别人”。
我不再回应，对着外面那一片生机勃勃的山林秀色，神色茫然。
他说，我来过。
这类景色……曾经的我已经看太多了，哪还分辨的出来。
“夜晚，才是我们的世界。”他不知什么时候再次站在我身后，在我耳畔处低语，声音低沉，像黑暗中噙着鲜血的恶魔，“现在你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虚伪的假象罢了。”
我只知道以后的我永远只在回忆中才能找到这一切阳光灿烂、生机盎然的美好，大自然恩赐于人类的一切。
或许看得见摸不着的，就是假象吧。
他轻轻捂上我的眼睛，声音低柔，话语却毫不留情，“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要明白这一点。在这个陌生的黑暗国度，你唯有依靠我才能生存下去，不然……”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他语气很正经，然而我隐约觉得这句话有点迷之耳熟。
“我能想像得到，隐藏于阴影的世界有多么血腥。”我自然可以想到，杀戮、欲望、糜烂，他们是一群没有底线的黑暗生物。
“除此之外，请问您能放开您的手么？”天知道我有多讨厌与其他生物的肢体接触。
他从容自若地收回手，又回到优雅贵族的形象上，而不是诱人堕落的魔鬼。
我立刻转身并向旁边移了移，躲开那个危险得只要他轻轻一推我就将灰飞烟灭的地方。
“小家伙还挺聪明的。”他笑着评价。
我也微笑，“和你们比还差点，毕竟没那么多年的阅历。”
“这就难办了。”他无辜耸肩，似是意有所指，“这个世界可不像你们那个世界安全，至少没有被推下河溺死这么简单的死法。”
“……”我笑得开始不自然，论谁心底的伤痕被赤/裸裸撕开都不是那么好受。
他完全不在意我的失态，问，“你叫什么？”
我迅速调整好情绪，“您不知道？”
“啊……其实我是知道的，但名字太普通了，很难让人记住。”他将深沉目光转移到我的脸上，笑得妖异，“改一个更特殊的怎么样？”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我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
——笑得太晃眼了。
“正如你所说，名字不过是代号，那么我改了也无所谓的不是吗？”即使是疑问句，也没有一丝询问的语气，完全是命令式的。
殷羽沫。
这个名字虽然是父亲取的，它却是证明玉岚曾经存在的证据。
“不行。”我直直地盯着他，否决。
“不要试图反抗我！”他眼神转冷，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强大的压力迫使我呼吸困难，脸色瞬间就苍白一片。
真真切切直面了他实力的冰山一角。
我心下冰凉一片。
真的要放弃这唯一证明身份的代号？
过去的一切真的只是过去了？
在这一刻，我才真正认识到，自我被初拥成为半个血族之后，我已经不是那个有着阳光普照世界的人了。
从前身为人类的我的过去，也与我无关了。
我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存在过玉岚的世界了……
而在这个陌生的黑色世界，我不过是一粒小小尘埃。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冰冷精致的容貌，剩余的那只完整左手放在右肩处，缓缓的深弯下身，时间仿佛定格在此，“如您所愿，主人。”
那一瞬间，我舍弃的不仅是尊严，还有过往身为人类的一切。
心底里空空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没关系，我不带一丝波动地想，总有一天我会夺回失去的所有。
“很高兴你能想通。”他满意地收回压力，使我一个踉跄，正好跌进他寒冷的怀里。
我十分怀疑他是否是故意将压力控制在一个我能承受却倍受折磨的范围，并且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撤下，使我顺利倒在他怀里。
“你……”我猛地抬头，却撞进他深不可测的水蓝色眸里，深蓝瞳孔仿佛水一般掀起淡淡涟漪，隐约可见水底浅浅的血红色，似乎倒映着整个血色世界般沉重，又魅惑得使人深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
“主人？”Chain静静站在一旁，冷不丁开口。
酒红色头发的男子将晕倒在他怀中的黑发少女横打抱起，“我一直很信任你，Chain。”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不要让我失望。”
“是。”话音刚落，已消失不见。
他如有所感，扭头望向虚空的某处，感应到有些微弱的金色能量波动，隐隐显现出涉及时空领域的玄妙。他冷冷一笑，“佛教的小蚊子怎么也掺和进来了？”随手带出一道暗紫色的光芒，所及之处一切光芒被吞噬，待到击中那抹金色时，连反抗都没有，微弱金芒瞬间被吞噬殆尽。
酒红色头发的血族做完这一切后从容地垂下头，俯视安静宛如熟睡的少女，在额头印下一吻。“我可看到你眼中的不甘了哪……聪明的女孩。”
仅仅在这个时候，她才褪去一身老成，真真正正像个17岁少女。
“果然需要加些术法暗示才好控制，等你醒来……便是我唯一的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三十七章 血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