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霸道皇帝 ...
-
转眼,便到了入冬。
林乐熙从不知道凛冬这样难熬。自小也是小姐身子,父亲虽然只是个中书,可家中也是衣食不缺,从未受过冻;进了宫更是万千宠爱集一身,昌帝知道长乐怕冷,最好的银炭一筐一筐往长春宫里送,整个宫里如同春日一般暖暖洋洋。
福享多了,也该还了。
这会儿开始惦记原先猪圈的好处了,怎么说这么多人挤在里头,一人哈一口气也暖和些,自个儿住的这屋子,四面还漏着风,月初分到的黑炭没几日就用的一点不剩,又不好意思再找刘姑姑要些,自己住这屋子已经是得了特殊,再要额外的炭火岂不是更要遭人话柄!乐熙把所有的被褥都裹在身上,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晓蝶轩里,兰花已经开了,可柴绍却一直没有来,贺兰伫立在窗口看着初雪落下,生平第一次觉得落寞。
也没少让人盯着御膳房的林乐熙,可那宫婢却是本分的很,每日按时去乾元宫,不过多会儿就退了出来,也没机会与皇上厮守,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兰花幽香阵阵袭来,却是无人与之欣赏。卿星给她披上貂绒袄子,“娘娘,别在窗口待着,小心冻着!”
怎么能这样任时光匆匆而过自己却毫无作为!贺兰走近烧着的铜炉,若不加银炭进去,火早晚也会灭!还是要主动出击才行!
乾元宫
外头雪花飞舞,柴绍却在院里练剑练得正投入,这数月来,每得空闲他便与邓绥安学骑射武功,自己底子本就不差,脑子又好使,进步神速让邓绥安也啧啧赞叹。也想过把他安排到自己身边,做个御前侍卫也好,可思前想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邓绥安是霍城身边的人,霍城掌管皇宫数万禁卫军,责任重大,他跟前也要有个自己人才行。让邓绥安守门确实有些委屈,可也得为长久打算。
霍城与晋王府有些来往,柴绍知道。
一套剑法下来,柴绍浑身热气腾腾,再看屋檐下的小奔子,正蹦跶着取暖,笑道:“行了,进屋吧!”
小奔子面露喜色,搓搓手接过柴绍的宝剑。
“真冷啊!”小奔子哈着热气凑到火盆便搓着手,“这没有炭火还不得冻死!”
柴绍想起了什么,“御膳房的寝屋...有火盆么?”
小奔子想了想道:“应该是有吧!不过也不一定,每处的炭都有自己的份例,多半都是不够使的,有些路子的会再弄些来,没有的...就省着些,要不就挨些冻。”
说话间,乐熙已经到了门口,柴绍见她满身雪花,嘴唇都冻得发紫,眼中满是心疼,“还不快进来!”
乐熙放下东西,这一冷一热交替的突然,忍不住哆嗦了下,不停揉搓着红肿的手。
柴绍碰了碰她的手,冷的如冰块一般,怜意大起不禁紧紧握住,小奔子看傻了眼,乐熙想抽出来,可他的手心真是暖和,竟舍不得出来...
柴绍替她捂了一会儿,又上下看了看她,急道:“内务府怎么做的事,这么冷的天就给你一身袄子!路上走这一趟还不冻死!”
“不冷...不冷!”乐熙摆手道,“大家都一样,哪有冻死的道理。”
见乐熙不像以往那样送了东西就速速离开,今儿的她居然没有想走的意思,迟疑的站在屋里,又是委屈又是可怜。
想多暖暖...乐熙实在害怕回到那四面漏风的冰窖里,再暖一会儿就走了!
柴绍搅了搅还烫着的血糯红枣粥,“林乐熙...你...到朕身边来!”
他说过同样的话呢!乐熙摇头说:“奴婢没资格在乾元宫伺候殿下,在御膳房不也一样么!”
“朕,不是那个意思!”柴绍急道,“朕是说...换一个身份留在朕身边,总不会让你受冻受欺...”
这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小奔子咽了咽口水,他早看出皇上对这林乐熙的不一般,可亲耳听见还是愣了愣。
乐熙腿肚子吓得直打颤,脸因为紧张涨成了猪肝色,柴绍轻轻拖住她的手,年轻的皇帝脸也有些发红,小奔子忽觉自己有些多余,忙低着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关上了屋门。
乐熙扯了扯手,柴绍攥的紧紧的就是不放。一来二去乐熙也不扯了,拖着就拖着,又不会少块肉。
柴绍憋忍好一会儿道:“朕也不想怎么着你!就是...看你可怜兮兮的...想做些善事!你可别多想!不许多想!”
乐熙心里头笑岔了气,柴绍过了年也就奔着十八去了,孩子气的倔脾气怎么愈发严重了!
“不过朕...也不讨厌你!”柴绍骤然松开手,腼腆的转过身不敢再看她。
这暖和的也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可要让人生疑了!
“奴婢...告退了!”说着转身便要走。
“你!”柴绍猛的扭过头,“你...”
门咯吱一声,乐熙已经闪进了漫天的大雪里。小奔子探进身子,诧异道:“怎么就走了!这可是她林乐熙的大喜啊!够傻!傻透了!”
“朕...是不是说错了...”柴绍窘道,“朕说,也不想与她怎么样,就是可怜她...”
小奔子咋舌道:“皇上...您说这话时,就不觉得心疼么!”
“疼!”柴绍垂下头,“可是!她一个宫婢,朕是皇上!总也不能让朕腆着脸去哄她!算了算了,你明儿差内务府送些银炭到御膳房,就说是朕赏给大家的。”
“奴才领命!”
次日一早,内务府来了七八个太监,扛着几筐银炭送进了御膳房。
“这...”刘姑姑眼珠子都惊得要夺眶而出,“几位公公,可是送错了地儿!”
为首的公公道:“大早奔公公来传的旨意,就是送到你这儿来。刘姑姑,看来御膳房甚得皇上的心意啊!咱哥几个可看好您嘞,日后可别忘了多多关照咱们几个!”
刘姑姑眨了眨眼,瞥了瞥林乐熙那屋,“烦劳公公抬一筐到西边那屋去!”刘姑姑不傻,皇上关照着御膳房还不是看在乐熙的份上,这待她一人上心未免落了别人的眼,御膳房一众都是沾了林乐熙的光。
“这可是银炭!”铃铛捡了个惊道,“自小黑炭都是金贵的东西!听说这银炭烧的时候,烟火都会淡上许多,也格外暖和,只有娘娘宫里才有,位份低的还都是拿黑炭凑数...我陈铃铛竟有和娘娘们一样的份例!看来是要转运了!”
“出息!”乐熙嘴上这样笑她,心里也是欢喜的很,柴绍也算是有心,旁人总不会盯着她一人,刘姑姑跟着过得舒服些,自己日子也会好过。
看来...乐熙暗想,柴绍真是对自己上了心,那更得躲远些了!
晓蝶轩
卿星往火盆里添了些银炭,将御膳房早上的事一五一十与贺兰说了。
“听说...昨儿林乐熙在乾元宫待了好一阵才走,连小奔子都被支了出来!”卿星吹了吹火,“娘娘,您是对的!林乐熙可没那么简单!定是冻的受不住,和皇上诉苦来着!可得在她这火星子冒出来之前,赶紧灭了才是!”
贺兰沉默不语,凝视着烧红的炭块,要看了看院里已经开了的兰花,“卿星,天一抹黑你就去乾元宫,说晓蝶轩兰花盛放,兰昭仪请皇上过去赏花,校场一别,贺兰已经守候多时了!”
卿星点头应道:“奴婢知道了!”
乾元宫里,柴绍美滋滋的等着乐熙来谢恩,这人没等到,晓蝶轩的卿星在外头求见。进来之时手里还捧着一盆新开的墨兰。
墨兰花香怡人,一进屋子就如同熏香一般。
“昭仪娘娘说,晓蝶轩满园花开,乃人间奇景,一株株兰花都是娘娘亲自指点种下的,就是盼着有日能得皇上垂怜,与皇上一同对饮赏花...”卿星低声道,“校场一别...娘娘天天亲手打理园子,每夜都等着皇上...直到子时也不肯歇息...”
柴绍记起那天确实答应过贺兰,不免有些内疚,示意小奔子接过卿星手里的墨兰,“朕...最近实在太忙...对不住兰昭仪了。”
“娘娘说,今天月圆,初雪散去,兰花愈发清冽,正是观赏的最好时机,还望皇上抽空一去...”
“这...”柴绍踌躇起来。晓蝶轩佳人苦等,这边他也在等着旁人...“你先回去吧!”柴绍也佩服起自己的定力来。
“皇上...”卿星哭腔都出来了。
“你先下去!”小奔子挥了挥手,“皇上得了空,自然会去看昭仪娘娘!”
卿星只得垂头沮丧的退了出去。
“朕是不是过于狠心了?”柴绍凑近那盆墨兰,“娘说过,兰花娇贵不好种植,贺兰也确实有心...”
正喃喃自语着,听见外面的动静又端坐了起来,还把那墨兰推到了桌子边。
门推开,却不是林乐熙!!
铃铛见这主仆二人诧异的看着自己,不禁拿衣袖擦了擦脸。
“那个...谁...怎么不来!”小奔子怯怯看了看柴绍。
“乐熙她...说奴婢送也是一样的...”铃铛支支吾吾道。
气氛有些不容乐观,铃铛弓着身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柴绍气呼呼的喘着气,“白眼狼!你就是个白眼狼!小奔子!”
“奴才在!”
“摆驾!去晓蝶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