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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所爱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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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殿中——
珠帘盈动,人影疏离,金兽口中燃着细腻清心的龙涎香,在氤氲的空气轻柔的散开,如同女子温柔白皙的手,轻拂过这宫殿中的每一处角落,一缕一缕的蔓延开来,给这金碧辉煌却没有一丝生机的大殿更添一份优雅神秘。这殿中每一处装饰皆采用红色,是因为这宫殿的主人爱极了红色,就连就寝的床幔,都是艳烈如火的红色……
嘭!宫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一位身披黄袍的男子怀抱着一袭白衣的绝色女子破门而入,男子将女子放在雕刻火红龙凤的床榻之上,清冷淡漠,棱角分明的面庞一片疼惜之色,身后的太医宫人跪了满地,众人都低着头,时不时怯弱的偷瞟把女子半抱在怀里的主,随即又低下头,大殿里一片死寂。
白衣女子青丝散在白釉的睡枕之上,更显得青丝根根分明,如墨一般,泛着乌黑的光泽,只可惜这头青丝的主人却面色惨白,眉头紧皱,白皙的皮肤上满布伤痕,青紫交加,有的伤口已经开裂,泛着红肿,有的已经溃烂……整个人如同秋日即将开拜的花朵,瘦弱的让人不能盈握,生怕一碰她,那憔悴的睡容就会随风而逝,化作碎片。最触目惊心的是眼睛上的两个血洞,曾经流转的美目,如今已经变成了两个空洞,潺潺的鲜血外涌,彷佛要把女子染成血红色,与这宫殿中妖艳的红融为一体。
那留着血的空洞似乎是开在了他的心上,痛的黄袍男子几乎窒息,一向冷血残酷的他竟然心痛慌张的不知所措,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隐隐看见他用力而发白的指节。他心里默念着,她不能死,她欠他的,她都要还回来!他怎能让她这么轻松的就离开他……怎么能允许他空虚的生命里没有她的陪伴,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她前面,然后下到黄泉去追随她生生世世,纠缠她生生世世……
众人平日里虽然习惯主子的冷漠与嗜血,但却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的情景,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跪着,生怕一丁点错处惹怒主子就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饶是太医司空见惯了,但也是颤颤巍巍上前道,陛下宽心,荣老臣先为公主医治。听到太医的话,他才如梦初醒,对,有太医会治好她,她不会死……不会死的……,于是怔怔的拉过太医,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治好她,我要她完整的活过来。太医连忙点头称遵命,把过她的脉,又查看了她受伤的眼睛。他全程注视着她,时不时皱眉提醒太医不要弄痛她,见太医停了手,赶紧问道:她怎么样了?太医暗暗思怵着该如何应答,斟酌之后开口:公主无内郁结,地牢阴冷潮湿,伤口感染,又用簪子自废双眼,伤口感染……这眼睛怕是好不了了,尔等竭尽全力,也许还能就得回公主凤体……
也许?!他凤眉一挑,怒气冲天,咆哮道:我召你等前来,不是为了听到也许的!!他气急,一挥袖袍,太医便被震出三丈开外,口吐鲜血……他浑身散发出地狱修罗般的死亡气息,起身而立,审视众人道,若是医治不好她,你们便是他的下场!是是是……太医众人把头埋的更低,诺诺道:待微臣们先去开方熬药,即刻给公主服下,先稳住心脉,再……他又缓缓在她身边坐下,冷冷打断:那还不快去!众人得到特赦似得,逃命的退开了,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他们二人,他终于无法伪装,黄连一笑,轻柔的开口:月儿,我恨你……
月儿,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么?是你帮我得了这天下,可是没有你,我有这天下又有何用,你可知道,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天下……月儿,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甘愿失去了一切,亲人……家庭……,为了我甘愿承受天下人的辱骂,月儿……你知道么,我的心要痛死了。
他再次皱眉道,抬起头,一丝晶亮的液体滑过眼角,瞬即没入发中,他痴痴说道:月儿,你还记得么,初见的时候,你对我那么灿烂的笑,你可想到,我不配,不配!那一年,你十六,我十七,在生命里最美好和柔软的年纪遇见了你,从此以后我生命里所有的柔软全都给了你……那一年,我为了一句你想我,在殿前足足跪了一夜,才求得皇上让我见你一面……
那一年,滔天火海,我见你一袭白衣,孤立在火海之中,嘴角那么淡漠的笑,你可知道,我多么想要冲上去拥抱你,你那一笑,就像一只大手,生生把我的心揉成碎片……那一年,烽火台你倚琴独立,我知道,那是你为我奏的破阵曲,你眼中的爱意,在每个黑暗的夜色里,都跳出我的脑海,一遍遍的抽打着我的心,我知道,你的心鲜血淋淋,我又何尝不是……所以,你赶快醒来吧,赶快醒来责骂我,鞭挞我,甚至是杀了我都可以!只要你……你醒过来,好好地……就好……我爱你,月儿,丝毫不比你爱我少半分……
黄袍男子簌簌地说着,声音无比的哀伤,带着让人窒息的爱意,一遍遍的反复亲吻着女子的手,就在此时,女子的手突然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