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满琼轩》茉忧馨

34、第三十四章

　　“禹歆，你终于醒了。”一大早，纤芸洗漱完，换上一身白色的衣裙，走出房门，便见到杨师傅这么直挺挺地立在那儿。

　　“什么事？杨大叔。”纤芸有些奇怪，莫非是龙前辈又怎么了。

　　“这……”杨师傅支支吾吾。

　　“杨大叔，有什么事便说吧。”纤芸微微地笑了一下，愣把杨大叔看傻了。虽说禹歆这个模样实在是平凡到不行，不过她本身透露出来的与生俱来的魅力就着实让人震惊与痴迷。

　　“是……是少主有事找你，”杨大叔将话说出来，然后看到纤芸一脸疑问，接着说道，“似乎是为了那碗菊花粥的事。”

　　纤芸嘴唇轻轻一抿，“不好吃？”

　　“不是。少主全吃光了。”杨大叔此刻还真是一脸沮丧，连他都猜不透少主为什么要找禹歆。若是想要再吃，那告诉门主一声便够了，何必如此麻烦。

　　“该不会是同你们长老一样，让我做他的厨酿？”古代人可真是奇怪，难道八辈子没吃到好料了。也不可能啊，这儿的蔬菜粮食可都是绿色产品，令她这个现代人都好生羡慕。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

　　“既然如此，那杨大叔为何如此紧张？”纤芸也不明白，该不会是那人性格粗暴，令人无法招架，若是自己惹他生气，那便是死无全尸的命运？

　　“这……这个，我也不好说。姑娘最好别见少主了，还是先同长老商量下吧。”

　　“杨大叔为什么这么害怕他？他又不是猛虎野兽，难不成还会吃了我不成？”纤芸抿了抿嘴。

　　杨大叔心里大惊，他是不会吃人，可是杀人对他来说可是家常便饭。虽是如此想法，但也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少主他的武功，我也不知道究竟高强到什么地步。只知道即便是长老，恐怕也很难阻拦得了他。”

　　“这么一说，禹歆倒真是好奇了呢。”看来这个少主，看来不是只有虚名。“杨大叔，你们少主究竟是？”

　　“少主的身份来历我们不能够随便透露。只不过江湖中人都称少主为“翊尊”。”

　　“杨大叔，你算得上江湖中人吗？”这才让纤芸感到奇怪，她其实早就看出这龙阎门里其实各个都深藏不露，即使只是个打扫的下人。

　　“禹歆不必想这么多事。现下里你快去找长老商量便是。”

　　“不必了，谢谢杨大叔的关心。禹歆不会有事的。”纤芸慢慢垂下了眼眸，那散发的光芒也早已掩盖在了地下。她可真是想要见见那位少主，让这么多人恭敬却又恐惧的人。只是，她这么做，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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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请。”

　　纤芸走出院子便见着两个侍卫朝自己点头，一脸恭敬。

　　纤芸笑笑，“那就麻烦两位了。”

　　这是一间摆设高贵典雅的屋子，屋内的空间比之她现下居住的来说，大了许多。墙壁上悬挂着一些字画，笔锋锐利，气势恢弘。正中摆着一张白玉圆桌，房屋另外一侧是一张很大的坐塌，照例是白玉制的，只是上面铺了层柔软的毛毯，让人顿生暖意。

　　“姑娘，请先用早餐吧。少主马上就过来。”一名侍卫说完，便同另一人相互退了出去。

　　纤芸这才注意到圆桌上摆放了许多小碟的早点，莫不是古代的早餐都是如此的吧，丰富得令人诧异。不过，有几样似乎她在月映楼里吃过。不想自己胡乱猜想，拿起那双筷子便开始品尝起来。果然没错，是这样的味道。这下疑惑更深了。

　　“姑娘还挺镇静的嘛？”只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纤芸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该不会是焱公子找我吧？”

　　“自然不是。”

　　纤芸眉头一皱，视线忽地看向焱。

　　焱心里一惊，她猜到了，那日在溪边她为什么会昏倒。

　　“谢谢公子的招待。禹歆吃饱了。现下就走。”自己这样冒然前来，是错了呢。完全不知道那少主的身份来历，自己反而像只掉进陷阱里的小狐。

　　“姑娘请稍等。我们主子即刻就来。”

　　“若你们还有事，请同龙长老说吧。请恕小女子无理。”纤芸站起身来，便欲向外走去。他们在想什么，自己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看来那人的身世不单纯，不是她能招惹的。她原先想来会会那人，现下里她竟有丝害怕，只想逃走。自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若是见了他，那自己的人生似乎便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了。

　　“姑娘请留步。”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冥一脸冷酷地挡在门口。

　　纤芸适时地停住脚步，自己可从来不是个会硬闯的人，但是为何他们的主子还不肯现身。难道还是在暗中观察着她吗？“若是我硬要出去，你们又能奈我何？”

　　“姑娘既然来了，现下却又为何要走？”焱忙跨上一步，说道。

　　“各位本就是见死不救之人，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姑娘你……”

　　纤芸忽地觉得周围的环境像是异常平静，大家都沉静不语了。回过身来才发现，自己身后竟站了一个修长的男子。如此近，竟没有发觉。一身玄色的长袍，更称得他的一脸冷酷。刚见到自己时，那墨黑的双眸似乎在刹那间发出了深蓝色的光芒，那是大海的颜色，那是天空的颜色，竟让自己一时看呆了。竟然是他。

　　两人都是直直地看着对方，像是天地之间只剩了两人，一切的风尘往事，都似被清风拂过。那长发飞扬，似乎蕴含着彼此要纠缠一生。

　　纤芸的眼眸自然垂了下去，见他也已恢复正常，那日如此的伤势竟然也好得如此快。心下里自然欣喜。不过也是那日打昏自己的人？那日他毫不留情，为何现下里却要找她。他难道知道？不，他应该不知道。

　　如此思索之间，竟毫无察觉那人伸出来手来，抬高了自己的下巴，强迫自己看着他。然后嘴里慢慢吐出三个字，带着些怀疑：“魏禹歆？”

　　纤芸下意识地抬起衣袖，伸手一挥，那手竟被她甩开了。他难道不是武功高强？

　　“敢问公子，找小女子前来，是有何事？”如此的平静，那眼神也毫不停留，兀自低下头去。

　　此刻焱虽是诧异，但也未说什么，径自退到那男子身后，打量着纤芸。

　　“那粥是歆儿做的？”没有错，虽然她的外貌同那画像上的是天然之别，但那样的眼神，带着平静，带着孤寂，带着睿智的眼神。如此的手艺，他便能够认出来。只是，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嗯。杨师傅正好有事出去，所以禹歆便代劳。莫非是不合公子的口味？”

　　“我叫赫连翊。”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已经让焱和冥吃惊不少，一贯视他人为无物的主子，竟然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赫连公子。幸会。”纤芸垂着小脑袋，呆呆地看着地板，显然也惊讶他竟然会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自己。不过如此的恭敬该没事了吧。正在浮想翩翩时，那后脖子一疼，竟被人用一只手抓住了，而后强迫自己抬着头。纤芸忍着痛楚，看着那人，现下倒是猜不到他究竟想干什么了。为何要如此？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叫我翊。”那墨黑的眼眸似乎透露出一丝怒气。

　　纤芸并未说话，也不想说话，同这么一个唯我独尊的男子，自己还能说什么。他若杀了自己那便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自己何必要挣扎，何必要如此。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然后任由那手掌抓着自己的脖子，热热的，但却不那么让人疼痛了，反而隐隐传来一股凉气。

　　“我早饭还未吃。”然后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

　　纤芸听得奇怪，但也并未出声询问：“这儿便有早点。不是赫连公子准备的？”

　　赫连翊毫不理会纤芸的话，径自瞧着她，似乎想将她看穿、看透。一脸的怒气早在看见纤芸脖子上的红红的痕迹之后慢慢平复。

　　纤芸抵不过如此的眼神，那是强烈的，凌厉的，但也带了点她看不透的光芒。

　　“赫连公子的意思是，让禹歆去做？”

　　“是的。魏姑娘”焱见着此景，本想开口说话，若是魏姑娘再不同意，只怕主子要伤了她。然后长老便会同主子算帐了。只是，莫非这魏姑娘的厨艺到了此等地步？让主子也如此想要她。

　　而纤芸向来不喜欢如此强势的人，她本就同他不相识，即使救了他一命，被他打伤，现下却还得受他威胁。这世界莫非是反了不成，“还请公子同长老要求，我不过是长老带回来的而已，无权决定公子的饮食，也没有这个义务。”

　　“歆儿既然不想做菜，那今后就陪着我一起吃饭。”

　　“你……”纤芸已是毫无其他的念头，抬起头来，赫连翊的脸上竟还是毫无表情。他能够做得到的，也一定会做到的。也不多说什么，兀自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冥。看好她。”

　　“是。主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纤芸边走边想着，莫不是这赫连公子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不过也不像。难不成他看上了自己。摇摇头，这似乎更不可能。走进厨房，便见着里面一片空荡，没有人影。拿了一大把师傅已经擀好的面条，投到锅里。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纤芸端起一大碗的面，走出厨房，神情里还满是疑惑。不料不知是她端不稳的缘故还是地面湿滑的缘故，那面竟从手上掉落下来。纤芸惊呼了一声。那可是滚烫滚烫的热气。

　　忽地一道人影闪了出来，将那面端在手上，稳稳的。纤芸虽震惊，但也很平静。

　　纤芸微微一笑，而后轻轻吐了一声，“谢谢冥公子。”他在这儿，自己并不吃惊。“既然公子来了，那正好将这面端给赫连公子。禹歆要先走一步了。”她可没那样的心力看着他吃。

　　“姑娘。”

　　“丫头。今天一大早就去哪里了？”这声音似乎很远，但又像是咫尺之间，仿佛那人触摸可见。

　　“前辈可别忘了自己可是提前吃了今天的份。”纤芸并未提高声音，依旧如同往日的平静地说着。

　　“怎的可以跟一个老人家讨价还价、斤斤计较？”龙烽凌忽地现身出现在他们面前，而后见到冥手里的面，“咦。这面好香。一闻就知道是魏丫头做的。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