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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陌路流年 不知道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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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笑语作凉笙,一夜风云烟绕城】
郑陀看着冷画瞳说话时,凤眸微眯的危险神情,隐隐觉得应和他们当今的圣上有
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将军说话可真得要注意些了,你现在面对着的,可是如今的真龙天子,当今皇
上。冲撞了圣体,可不是你、我能担待得起的!”
冷画瞳难得笑了,单手托着郁儿的腰,另一手抚上他的发髻。
因为隔得远,郑陀没有发现这一微小动作,只管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们为人臣子,应定乎内外之分
,辩乎荣辱之境。守本分,取道...”
“咻—”可怜那郑陀还没看清飞来的金色之物,便被飞来的步摇划伤了手臂。
“你!”郑陀捂着受伤的手臂,怒不可遏。
冷画瞳轻佻一笑,缓缓开口:“道?我的道,便只是“逍遥”二字。”说着,有
意无意地又抚上郁的发间。果然,郑陀看见了,只好隐忍不发,看着殿堂上的那
位。
其余的人也偷偷地交换眼神,纷纷瞧着妄。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大殿的气氛有些压抑,空气也似在凝滞。
终于,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众爱卿若没有别的事情,就退下吧。宋珏,关于锦瑟公主的订婚礼事。朕便全
权交付与你。姑且照着刚才商量的办吧。记住,切不可有任何差错,否则,提头
来见。”
“是。”
离开的时候,郑陀怨毒的眼神,似要将冷画瞳生生剜下一块肉。
不过,任谁被这么当众“飞钗”,也会生气的吧。
但话说回来,谁让他惹谁不好,偏偏想着算计冷画瞳,白轩妄最好的兄弟呢。
活该倒霉。
待殿外的婢女重又关上宣政殿的大门,饶空堇拍了拍身侧,看着阿郁,温柔的笑
:
“阿郁,过来坐吧。你画瞳哥哥抱着你,该累了。”
白轩郁闻言,不自觉缩了缩身子,使劲往冷画瞳怀里缩了缩。
冷画瞳宠溺一笑,慢慢将她身子放下,左手扶着她,右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动
作轻柔的像哄新生婴儿入睡。
他低下身子,凑近郁的耳畔:“别害怕,有我呢。乖,听你哥哥的话。”
阿郁,心安的笑了。
瞳扶着阿郁坐下,自己顺势坐在了她旁边。
白轩妄拉过郁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阿郁,委屈吗?”
郁听见哥哥这么问,眼眶里一下子聚满泪水,死咬着下唇,强撑着不让它们落下
来,却止不住下颌颤抖。
这些,白轩妄全部看在眼里。他摸摸她的头,作势将她揽入怀中,闭上了眼。
冷画瞳环抱双臂,看着他。
蓦地,他开口:
“阿郁,你如果真的恨哥哥,哥哥,也绝不会怪你。只是,你可知道,玉莲能有
今日的局面,实属不易。”
“还记得哥哥在家乡,与你夙哥哥发过的誓吗?夺权,并
不是为了我个人的万古一帝。而是,这数以万计的百姓。”
“阿郁,你舍不得离开玉
莲,哥哥也舍不得你离开。只是,这平安喜乐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我....”
“哥哥,别说了。阿郁...明白了。”起初还有些啜泣的郁听到这里,紧紧抑制住
,扬起脸,努力绽出一个笑容。
“阿郁,你....你说什么?”不只堇,瞳也惊讶的望着他。
“哥哥,事到如今,只有和亲才能稳住局面吗?”
白轩妄点点头。
她凄然一笑:“那就让我去吧,谁让我是王女呢。阿玉已经长大了,总要担份属
于自己的责任的。”
“用阿郁一人的幸福,换取天下苍生的幸福,值了。”
“再者”,她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在冷画瞳脸上扫过,又迅速收了回来:
“阿郁现在还有没有心上人呢,够不上牺牲幸福的。”
白轩妄无言,尽管早已束发金冠,却依旧掩盖不住那种脆弱而忧伤的难过。
他捏捏她的手,一滴泪掉下来,落在郁的手心里,滚烫,灼热。
她不着痕迹的抽出手,却悄悄合上,紧紧握住那滴泪:
“哥哥,若没有别的事,阿郁便退下了。我还想,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好好领
略一下玉莲的大好河山,旖旎风光呢。”她故作轻松的说道。
转身的一刹那,她最后一次看了冷画瞳一眼,她看得那么用力,那么仔细,那么
情深。
却也只读出了不舍、不舍。
一种来自兄妹之情的不舍。
她自嘲的笑了笑,屈膝欠身:“将军,珍重。”
走出宣政殿外,抬头对上刺目的阳光,她忽而流下两行清泪。
瞳哥哥,阿郁本也想与你白头到老的。
只可惜...你要的幸福,我给不了。
缘分已尽,各自珍重。
他低下头,慢慢伸出屈起的指节:
一滴泪,早已消散不见,但余温尚存。
她凝视着掌心,良久,又用力合上。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泛起丝
丝血迹,她却似不知疼痛。
哥哥,你的泪,是我前行的勇气。
此生,我将倾尽所有,保护你们。
我最爱的两个男人。
宣政殿外,冷画瞳松开双臂,在殿堂上踱来踱去。只见他,伸出一根带着精致银
戒,比女人还要素净、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果然,他停住了,大手俯撑在白轩妄的书桌上,一脸倔强:
“阿妄,你说....郁刚才那么说话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间,就那么客气了?
总感觉...有些奇怪....有些生疏。”
阿郁离开后,略显颓唐的白轩妄撩开额角的一缕碎发,提起软毫,拿起前面的一
叠,开始批阅奏折。并未理睬冷画瞳的发问,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难道是块木头?!
“妄,你也不知道?”
正埋首于一堆奏牍的饶空堇,终于无奈的抬起了头,对上冷画瞳清澈的双眸。
那他妹妹也太受伤了!!
“我说瞳,你是真不知道其中缘故?”
他果断摇摇头,模样肯定,不像是装出来了。
白轩妄叹了口气,优雅地搁下手中的白玉软毫,吹了吹宣纸。待其吸足油墨,便
重又合上,将其放入另一堆中去。
冷画瞳一直密切的注视着他。看他做完这些,他觉得,答案呼之欲出了!!
白轩妄轻松的后仰,靠在足够容纳十人并坐的雕花龙椅上,半眯着眼,待终于吊
足了眼前人的胃口,才幽幽开口: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便不说了,省的你又添桩心事。”也少一个人痛苦。
“你!?他一巴掌下去,将案几拍得震天响,怒意冲天。
宣政殿外的侍卫也并未闯进来,看来是深知二人的秉性,早已习惯。
白轩妄微微而笑,英俊无伦的脸庞上,一对星眸弯若弦月,面容纯真。
好久没看到瞳弟如此自然纯真的模样了。尽管是怒,也是最真实的他。
原以为刀口舔血,马下屠城的日子,早已将他的心磨成荒丘白骨,被风沙掩埋的
再也找不到了。
幸好,幸好。
只是,这样岁月静好的安平日子,怕也不多了。
天下三分,又岂会永远三分。动荡的局势即将开启,他能感觉得到。
还有她,即将踏上和亲之路,嫁作异族人妇的妹妹。
想到这些,饶空堇又渐渐敛去脸上的笑容。
他绝不会让妹妹的幸福,白白牺牲。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