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一个看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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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装修和材料器具都弄的差不多接近尾声，小院四周墙角堆满了各种植物花卉，早期种的藤蔓植物也渐渐爬满了半面砖墙，地面是我们在学院附近的河里捡的鹅暖石铺成，院子西北角有两棵树一大一小的银杏树覆盖在院子角落，那棵大的银杏树竟比阁楼还高，叶子如同小扇，看上去翠绿惹人喜爱，阳光穿过树叶，撒下斑驳的影子，显得极其安逸。
大树遮住院子小半边，在旁边拐角处，我做了个储物空间堆放杂物，甘霖还要求树荫下放一架小秋千跟两张桌椅，说是这样比较吸引女生。
咖啡馆的里面大部分是原木结构，将原有的两扇窗户凿穿打空做成落地式镶铁架玻璃窗，通透明亮采光效果极好，摆放的装饰品也以复古风的陶艺和铁艺为主，再加上舒适的小沙发和纯手工制作的芦苇隔断，舒适清新不失自然。三个隔断都是甘霖做的，当他拿来时我不由吃了一惊，他说这是从网上看到的一个制作手工杯垫得来的想法，正巧学院后山池塘边多的是芦苇，就砍了些晒干交叉编制，四周打的络子和流苏是花了几十块钱让工艺店里的人做的，没想到做成后放在店里做隔断效果不错。他绘声绘色的描述自己的作品，然后一脸求表扬的眼神巴巴看着我，惹得我干咳一声夸道，“真真心灵手巧，天资聪慧”。
甘霖连连满意点头，“那是，小爷是何等人物，你不知……”。
我连忙打住，不让他继续胡扯下去，“今晚加餐，红烧鸡腿配干煸土豆丝，外加啤酒一罐”。
他立马跑到我跟前大叫，“真的吗真的吗，今晚有肉？是安远亲手做么？”那模样好似向主人讨要食物的小狗，我就差看到他后面原形毕露的尾巴了，自从上次做了顿饭之后，吃的他大呼过瘾，每次忙的叫外卖他都撅着嘴不同意。
我心里不禁一片柔柔酥麻，好似一片羽毛轻轻扫动到心脏某处一般，不由得开心，咧嘴一笑“嗯”。
学院放假学生们大多都回家，有的在外打暑假工，也有的留在学校附近租房考研考博。甘霖被他一群朋友拖到拉萨旅游，是一群背包客组织的小分队。甘霖说他老早就想尝试着自助旅游，走到哪是哪。他一边说一边比划，高兴地手舞足蹈，我正窝在沙发里看杂志，他一个扑飞而来，将我压在身下，缓冲太大导致我脑袋磕在身后墙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我眼冒金星。
甘霖立马起身坐在一旁，将我的脑袋挪到他胸口一阵乱柔，不停道歉，好在知道轻重，不一会疼痛感消失很多。
“阿远……”甘霖底下脑袋用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我，夹带淡淡的鼻音似有委屈和不舍，和平时偶尔撒娇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嗯”。
“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一起去拉萨……”
我闻着他身体散发出一种天然柠檬香的味道，贪婪的嗅着他的气息，好似抽了鸦片的瘾君子，差点被蛊惑到。而我不能去，这次有个项目，月底对方老板就要过来合同，我已经跟单一年不想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深吸一口气，埋在甘霖胸口摇摇头。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也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只是轻轻应了一句，“哦”。
“那我回来跟你带当地的特产好不好，我每到一个地方就拍些照片传给你，对啦，我走的时候你做一桌子好菜给我吃才行……”
耳边只剩甘霖碎碎念念的声音。
甘霖临走前我给他做了三菜一汤，他很给面子的席卷一空，打着嗝一边吃一边嚷嚷，去了拉萨吃不到这般好吃的饭菜怎么办。其实我挺想劝他不要去，就待在这，这种不带多少钱全靠徒步拼车的旅游会很辛苦也有些危险，但我又不能为他决定，毕竟，每个人都怀揣着不一样的梦想，我不忍心打破。或许正是年少时某一次莫名其妙的冲动，会带给我们今后无限回忆。
甘霖得一个多月后才回来，只剩我一个人留在咖啡馆，将一些琐碎小事处理完，我便回家住了几天又过来。
正值中午，太阳的影子拨的老高，我将车停在一边时，发现咖啡馆门口树荫下有人神头向院子里面张望。那是个背着画板的少年，个子不高背后看去有些消瘦，估摸十八九岁，上身套着一间浅蓝色衬衫，略显宽松，下身穿着一条藏蓝色牛仔裤，脚着黑白纹帆布鞋。
“有什么事么，咖啡馆到开学才营业。”我想，这也许是某个想进来喝杯咖啡路过的学生吧。
他似乎没发现身后有人，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我只顾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院子的铁门，往里走去。少年跟在我身后不语，怯怯的向四周张望道，“我是来送画的……前两天来，你都不在……”
是的，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咖啡馆西侧有一面墙显得单调就托人在学院里收几幅学生的画装饰一下，最主要因为价格便宜，美术学院学生画工还是不错的。
我找到另外一把钥匙，将咖啡馆的大门打开，推开门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少年。
院子楼梯中间，错综夹杂的树荫下，蓄著一头短发的脑袋不经意抬头一双剪水目瞳撞入我的眼，他神情有些慌乱，将背后的画板从肩膀上拿下，动作过大导致浅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有些苍白的皮肤。看着他紧张的神情不由觉得好笑，真是有趣，一个看起来干净顺眼，却有些胆小的少年。
“进来吧，随便坐”，我对他招招手，“想喝什么，拿铁还是摩卡”随意报了两个名字。
“不，不用了，一杯白水就可以，谢谢”。
他有些拘谨的坐在门口的落地窗户旁，偷偷打量四周，我给他倒杯加冰蜂蜜柠檬汁放在桌上，他又说了句道谢的话。
他将手里的画板打开，在画夹里拿出画好的作品，竟有一二十来张。我是学建筑学，多多少少有那么丁点儿绘画功底，将这些画作一一看完后，便看出这里头有些名堂，“这些都是你画的？”
“……”他低着头声如蚊吟，也没听清到他说什么，一双纤细只剩骨头的手还端着那杯柠檬水。
我笑了笑并不拆穿，大约片刻他抬头问道：“先生，你觉得怎么样呢……”语气里有丝期待。我起身走到一旁的吧台，将那些画按顺序摆好，冲他点点头，“过来吧”。他起身走到我的左边，发现这少年身高只到我下巴处。
按顺序分别指出面前隔开的四张画稿，三张画稿和最后的九张画稿道，“这是多人混集的作品吧……”
少年突然睁大那双墨瞳看向我，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怎么知道”。
不知为何，鬼使神差，我伸手摸了摸他精短的头发，比想象中柔软，“先生”，他怯怯的看了我一眼。
“前面四张画明显是同一女生画的，画风较柔，虽然功底不错，却缺少纵深感，而且只重在模仿，这后面九张因该是多人着手一幅，我也不多说，这里头没有我喜欢的作品”。
“那……先生，这三张呢……”他手指着我较为看中的三幅。
“这三张……都还不错，特别是这一张。”我拿起画稿递给他，“我只是纯粹喜欢这三幅画风，尤其这张，怪异却很有特色，以中国风泼墨形式起稿，用的是造旧仿古的画纸，这幅画比较抽象，着手三种颜色，黑，白，湖蓝，这里跟这里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两个人吧，中间的一道由深而浅渐变下来的湖蓝是不是隔在这两人之间不可跨域的围栏？这幅画叫什么名字。”他被我说的似乎吃了一惊，夹杂不安的脸上略带欣喜，没忘了此行的目的，紧张的看着我，“阑珊，这幅画叫阑珊。先生，那，这些画……”
在这堆画里我扫了一眼指了指刚才说的三幅，又从前面四张中选了一张较好的水墨画。随后开口道，“就这四张吧，其他的不要了”。从口袋里数了七百块钱给他，然后将刚才一直想纠正的问题说了说，“嗯，我叫安远，比你大不了多少，不用叫我先生，下学期读大四，你叫我学长就可以了，我想，我还没那么老吧”。我摊开双手一笑，也许是我这身正装显得年龄偏大比较成熟。
“啊!”他嘴巴微张半天才反应过来应声道，“哦……安学长，你好，我是隔壁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大二的学生，我叫西靖，西北的西，郭靖的靖”。他盯着我手里的七百块钱犹豫半天，“这所有加起来顶多只值两百，安学长，太多了，我不能拿，而且我还撒了谎……”声音越到后面越小。
“拿着吧，阑珊，值这个价”。我说的是比较中意的那幅画。
他再次连连道谢，闲谈中得知西靖是南方人，家里还有个弟弟跟奶奶住在一起，平时打工的钱都寄回家，他没有提及他的父母，我也没有问他。原来我看中的那三幅便是他画的，其他一些画是他朋友听说有人收购顺便托他带来看看能不能卖掉，他一直在说那些人怎么怎么帮他怎么怎么对他好。平时空闲他还给一些杂志儿童出版社画些插画，周末周天做些零时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