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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凝玉头脑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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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慕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但是又觉得作为梦有些真实的过火了。翻个身,她想更加真切的感受自己小屋的光线和空气,不巧脚踝处却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让她一下子清醒起来,昨日的种种突然在她的头脑中渐渐清晰,原来那并不是梦!
小心翼翼的从床上坐起来已经让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她看到被包扎整齐的自己的伤脚,头脑顿时有些短路。奇怪?她只记得从那鬼地方逃出来,可是后来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那后来她去了哪?又是谁帮她处理的伤?最后又是怎么回到自己家的?等等……最后似乎接了谁的电话……电话!金煜祺!
这个名字刚在她的头脑中出现,她就听到自己家的门有了响动,紧接着她看到金煜祺的头从她房间的门外探了进来。
“竟然已经起来了,还以为你和以前一样不睡到日上三竿不罢休呢。”金煜祺看着床上发愣的慕瑛突然觉得一阵好笑,不知道这个女人现在的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你!”苏慕瑛盯着金煜祺慵懒的脸,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逃生的时候碰坏了脑子,竟然想了好半天才突然醒悟,“这里是我的家!!!!你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慕瑛指着金煜祺的脸,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太过激动还是太过不安,竟忘了自己脚上还有伤,夸张的动作刚一做出来,脚上的疼痛立马不客气的回馈给了她。
“这有什么奇怪,你侄子能随便进出你的公寓,我怎么不行。”金煜祺耸耸肩,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看着满脸痛楚的慕瑛,心里却在窃笑着,想不到他们之间虽然有五年的空白期,但是许多习惯她还是没能改掉。
“那怎么能一样!凝玉是我侄子,能随便进出自己姑姑家一点问题也没有啊。”慕瑛理直气壮的回应,似乎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这在金煜祺的眼中就完全变了味道,他突然有些嫉妒凝玉那小子可以公然顶着“慕瑛的侄子”的头衔贪婪的索取本该是属于自己女人的一切,而这个笨女人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我懒得跟你理论。”翻了个白眼,金煜祺收回探入的半个身子,回身拎起刚刚放在门外柜子上的塑料袋,那里面是他刚刚在超市里买的几样慕瑛爱吃的半成品。“既然起来了就赶紧去洗漱吧,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慕瑛听见金煜祺的声音从自己公寓的厨房传了过来,不禁撇了撇嘴,真不知道这是在谁家!为什么她觉得那个家伙比她自己还要随便!
小心的起床洗漱,等到她坐在饭厅的桌前时,看到的是满桌的精品美食,想不到这么长时间未见,眼前的这个曾经最熟悉的人此刻却变得陌生起来,想起以前他们两个窝在他的小家里可怜兮兮的啃馒头和泡面的场景,她不禁觉得一阵好笑,如今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物是人非这个词的意义。摇了摇头,她想把头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摇走,不管怎么样一切全都不会再回来了。对于慕瑛那先是暗笑又是伤感继而又坚定的表情变化可是一丝不落的全都被金煜祺收在了眼里,她那小脑袋瓜里想了些什么他也能猜个大概,他很开心她还能因为想起他们曾经的过往而露出笑容,也明白中间的五年空白期确实让他们之间有了不小的距离,但是他不想放弃,但凡还能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想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放手。
“还不动筷子?我可不想被你的哈喇子给冲走!”金煜祺双手插着兜,看面前的人正对着自己的杰作狂咽口水,满脸打趣的戏谑她,想不到这次对方却没有跟他较劲,只是乖乖的拿起筷子。刚把筷子移动到离自己最近的鸭肉上方却突然停著皱眉。“怎么?哪里不舒服?”看到对方这一表现,金煜祺显然有些担心,也悄悄皱起了担忧的眉。
“好像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被我忘了,可是我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了!”慕瑛的脑子飞速旋转着,可不管怎么样越是想要想起却越是想不起来,明明马上就要想到了,可每次都是关键的地方卡了壳。
什么重要的事不能等吃完饭再……”想字还没说出来,慕瑛和金煜祺同时面向大门,几声规矩的敲门声虽然并不大,却足够让他们听的真切,慕瑛刚想起身开门却被金煜祺摁了回去,“还是我去吧。”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从刚才起就不断震动的手机贴在耳边,“刘叔叔?……嗯我是小祺……啊请稍等一下。”他嘴里应付着来电,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腾出右手握住门把手顺时针拧开,门随着他手上的力度被打开,门外站着的人让金煜祺有些措手不及。
“小祺?!”门外的人吃惊的叫了一声!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的笑起来,“你小子原来已经到了!我电话给你打了好几个都没接通,还以为你有事耽搁了!呵呵呵,你这小子!”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给慕瑛打过电话的刘诚总编,原来刘诚嘴里提到的那位美国回来的想要介绍给慕瑛的朋友就是金煜祺。
“额……刘叔叔……我……嗯……”一时间出现的尴尬局面让金煜祺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只能习惯性的摸摸鼻子,这是每当他感到尴尬或者不知所措时候习惯性的小动作,可能他自己都没有留意过。
“啊!我想起来是什么事儿了!!”慕瑛一瘸一拐的从饭厅挪到走廊,看到的却是提着东西笑脸盈盈的刘诚和摸着鼻子不知该怎么办的金煜祺相对而立。就在她听到有人敲门的时候就已经想起了刘诚昨天打电话与她的见面约定,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金煜祺抢先开了门,她看着门口俩人的表现,心中无限懊悔,刘总编千万不要误会什么才好!“那个,刘总编您快请进呀,干嘛站在门口!金煜祺你脑子短路啦!”慕瑛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往出挪,这才让金煜祺的脑子反应过来,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什么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低下头接过刘诚递过来的东西,然后闪身将刘诚让进来。
“慕瑛啊!你这脚是怎么了!”刚才因为有金煜祺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挡在面前,刘诚并没有看到慕瑛的异样,此刻他一闪开身慕瑛那触目惊心绑着绷带的脚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刘诚的面前。
“啊呵呵……没事,就是……咳咳咳,摔了一下。”慕瑛骚骚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避重就轻的回应。“刘总编您快进屋吧!金煜祺,去倒水。”说完她便笑呵呵的把刘诚迎进了屋。对此毫不知情的刘诚对金煜祺走向厨房去沏茶倒水的背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随后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就算是再不知情的人看到了两个人之间彼此的反应也能多少猜出几分了吧,更何况刘诚是金煜祺老爹的老朋友了,又做了慕瑛几年的顶头上司,对两个人的了解就算不能打包票说百分之百也能自信的说七八分了。刘诚心中暗笑,年轻真好啊!
就在他们三个有一搭无一搭的在公寓说着话的这段时间里,慕瑛的手机一次一次的亮起又一次一次的暗去,屏幕上显示着“未接来电15个”的字样,但是因为设置成了静音模式,因此还在客厅高谈阔论的苏慕瑛并未察觉,她也不会想到自己平时24小时不静音不关机的手机此刻正在哑然的唱着歌儿,而那些未接来电全部都来自同一个人——李凝玉。
本是轻松愉快的周末,因为之前学校运动会凝玉被学校主任硬拉上场参加各种比赛,使得他一直都没能抽出时间来和慕瑛联系,好不容易挺到周五,想着放学后去给慕瑛挑个小礼物周末时候送给她也好让她开心一下,想不到却在商场碰见了同校生物系的系花尚小青,虽然他与那个传说中的系花并不认识,但是对方却好像对他很熟识一般,见到他后一直在东扯西扯的说个没完,最后还硬是拉着他跑去吃甜点,凝玉拗不过她,实在没辙才借口去洗手间躲了好一阵子,只是当时逃的太急竟忘了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揣走,使得他在洗手间无聊的直转圈。待到不得不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已没电关机,所以也没能给慕瑛打个电话告诉她周六要去找她的事情,反正她再怎么忙,周末总是会留给他的,这一点他一直坚信着,但是他却不知道就在他没能和慕瑛联络上的这一个晚上,慕瑛差点就被困在学校废弃的旧宿舍出不来了。他也不曾想到,当慕瑛身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没能在她的身边。
此刻凝玉才刚刚从年级辅导员的魔爪中逃脱出来,就向着慕瑛的公寓一路狂奔而去。他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平时在学校他虽然成绩保持的还不错,但是其他方面一直是能推脱的推脱,能拒绝的拒绝,绝对的低调学生一枚,跟辅导员、校主任也没有过多的接触,但是最近不知道那些领导听到了什么风声,竟然全都跑到他的面前哭诉,还威逼加利诱的硬是拉他给各种校领导办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这也使得平时一度低调的李凝玉突然在学校中成为了传说一般的风云人物。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并未细想,他现在火急火燎的想要追究的是——慕瑛那个笨女人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该死!难不成是因为他一周没跟她联系而不高兴了?没可能的啊!她工作那么忙应该是不会注意到这些的才对。平时若不是他总是厚着脸皮缠着她,她一定不会在繁忙的工作中抬起她的头来看他一眼。或许连自己的存在都会被她忽略吧,凝玉这样想着,心中好似被人揪了一下的疼。他突然有些看不起自己,凭什么他一堂堂男子汉总是跟个小姑娘一样的愁天愁地的,自己条件又不差,除了那个可笑的辈分关系,他哪样落在别人后面了!但是这个他所谓的“可笑的辈分关系”却又是拦在他与她之间最为致命的围挡。
出租车在一座公寓楼下停下,车门打开,李凝玉从车上下来。相较平日,他发现慕瑛所住的公寓楼下多了一部高档轿车,他下意识的抬头向三楼的窗子看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每次来到公寓楼下都会不自觉的向楼上的窗子望去,他总幻想着她能感觉到他的到来,或许有朝一日当他抬头看的时候能够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然而此刻,就在他不经意的看向三层的窗子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影,一个穿着淡蓝色条纹衬衫、卡其色休闲裤的人就靠在三层的窗子上,面对着屋内,不知是在和谁说着话,这样高挑健壮的身躯很明显是个男人。是他?!凝玉头脑中一下子显现出机场遇到和在冬砾小店里出现的那个男人的脸。
该死!这个家伙竟然还敢出现,而且这次竟然追到了慕瑛家里!凝玉气愤的抬头看着那个背影,牙齿被他咬的咯吱咯吱响他也毫无所觉。正当他想冲上去把那个男人赶走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慕瑛的脸。一抹干净、愉悦的笑容发自内心的映在她的脸上,面对那个背靠在窗子上的男人,她竟可以露出如此真实的笑容,就连一直腻在她身边的自己也已经很久没能见到她的那种笑容了。他垂下头,拳头握得紧紧的。原来应该离开的人并不是他,而是自己。凝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再抬头时,窗前已空空如也,仿佛那里并未曾有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