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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声名显赫的奇葩女子 嘈杂的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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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渐觉风光好,彀皱波纹迎客棹。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春天悄然而至,万物吐露新芽,百花竞相开放,春光旖旎,繁花似锦。
皇都洛城,柳府。
一袭白裙的女子正依靠着凉亭的石砌雕栏,安静清闲的捧着书本,或是不时紧蹙双眉,或是合起书本兀自沉思。不要以为她在研究深闺女子最爱的诗词歌赋,当你看见她手中所持书本名字之时,你绝对会大跌眼镜。
“小姐小姐……”欢喜的声音传到耳边,女子难得抬起头来,却见秀眉如嫩柳,眸如碧水,鼻子小巧精致,三千青丝如锦缎般披落在肩头,斜斜的插着浅绿的流苏;肌肤如雪,白色长裙更显楚楚动人,腰系柔软锦缎,将赢弱蛮腰勾勒的越发纤细。把目光从书本移到来人身上,却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叶紫正风风火火朝她奔过来。
“什么事?”目光只是从叶紫身上一闪而过,而后又停留在书本上,似乎书中有无尽的宝藏。
“哎呀,小姐都快看傻了。老爷说今日阳光温暖,凉风习习,可以出去走走,所以让奴婢陪小姐您上街逛逛。”叶紫嘟着嘴不满的跺着小脚,满脸期待的望着颜卿卿,因为她可想出去了。
瞟了一眼可怜兮兮的丫鬟,颜卿卿头皮发紧,合起书本敲了一下叶紫的脑袋,微笑着说道:“是你自己想出去吧?”
叶紫满眼光芒四射,小嘴委屈的撇着,眸光流转的看着颜卿卿,“真的是老爷吩咐的嘛,小姐你又冤枉我。”
把书本轻轻搁在凉亭的石凳之上,笑语盈盈的看着自己的贴身婢女,“也罢,许久没有出府了,大概把你憋坏,走吧。”放下书本,携着丫鬟飘然远去。石凳上,清风卷起书本的卷页,上面赫然印着‘棠阴比事’。
踏出柳府,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分外舒适,颜卿卿不自觉的伸伸懒腰,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这不是京兆尹的女儿吗?”
“就是她就是她。”
“我们还是离她远点吧。”
嘈杂的声响不断传入耳中,夹杂着众人不时的指指点点,看着原本拥挤的行人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目露惧怕、审视、不解的眼神,颜卿卿只得无奈的耸耸肩。
“这样正好,免得我挤来挤去和压肉饼一样。”颜卿卿无所事事地嘟哝着。
这一切都拜她自己所赐,作为一个女子,她不爱诗词歌赋,不会针织女红,不懂琴棋书画,活脱脱一个废柴。
若只是那样就算了,可她偏偏喜欢摆弄尸骨,翻查腐尸,整摆枯骨,解剖死者,哪里有凶案哪里见得到她。她乐此不疲,更有甚者,有人说她的闺房里摆满了七零八落的骸骨,深夜她还会抱着尸骨睡觉,阴森恐怖至极。
颜卿卿不想解释那些尸骨是陶瓷所制,区区一副骨骸花费了她整整三年的时光,她就这样出了名,不是因为她丰富的法医知识,却是因为她的可怕奇葩,从此成为洛城百姓望而生畏、避之不及的怪胎。
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颜卿卿淡定地从人群退让出的小道中走过,将众人的议论纷纷抛之脑后,置之不理。叶紫习以为常地跟在颜卿卿身后,心情愉悦的浏览着街边的小铺,全然不理会那些小贩害怕的表情。
安泠街,悦来饭馆。
原本热闹的饭馆此时弥漫着紧张的氛围,二楼雅间,一位男子倒在地上,另一位锦衣公子正站立一旁。头插羊脂白玉簪,身着水蓝色软缎长袍,绣着精巧雅致的竹叶花纹,腰间系着白玉腰带,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少年既成疑犯的事实,这就是京兆尹颜初寒最值得称颂之处。
颇有些岁数的仵作正俯身在尸体上仔细查看着,颜初寒亲力亲为,盘问着那位公子,想要得出点什么,无奈男子一个字儿也不肯说。颜初寒没气着,倒是把师爷气得不轻,长长的胡须随着师爷紊乱的呼吸起伏着,模样甚是搞笑。
“仵作,他是怎么死的?”颜初寒转而问仵作,仵作边检查边汇报自己所查,“尸体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指甲有黑斑,明显是中毒而亡;死者身体冰冷且四肢已经呈现僵硬,应该死了两个时辰左右。除此之外,尸身外没有其他伤口,就是中毒而亡。”
仵作心里还在暗暗得意,熟不知自己正被男子狠狠地鄙视着,安夷笙有些搞不明白,堂堂的京畿重地,验尸官居然这么没用。脸上闪过一丝冷漠,却是很快恢复如初,冷眼看着仵作验尸。
“公子……”贴身随从自男人倒地时便已经进屋,守在他身后,见京兆尹把公子列为凶犯,心下很是焦虑。
知道墨雨在担心什么,安夷笙示意他毋庸焦虑,洛城乃京畿重地,若是京兆尹那么没用,还是趁早换人的好,也省的平添一些无辜的百姓。他倒要看看,颜初寒从小小的七品县令跃居正四品上的府尹,究竟有些什么能耐。“听说悦来客栈死人了……”“就是,我们去看看。”
身边不时有行人跑过去,听他们的话似乎是有命案了。颜卿卿也顾不得招呼叶紫,朝着人群的方向挤过去。她不是去看热闹的,她是去办正事的。
“用力……用力……”前方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她个子娇小,可以从缝隙里可劲儿的往里面挤。在见到那些严肃以待的衙役们时,简直就心花怒放了。
“可知死者身中何毒?”颜初寒盯着尸体询问李远,可是仵作支支吾吾,竟是回答不上来。颜初寒的脸色顿时不那么好看,安夷笙也是冷眼旁观,对这位京兆尹的印象下降了不少。
颜初寒此时很希望颜卿卿在,因为尸体一旦挪动,有些证据就可能毁掉,可是他现在毕竟是府尹,总不能一直指望女儿,不然他的面子往哪里搁。无奈,只好命人将尸体抬入府衙,再从长计议。
“把尸体抬回府衙,相关人员也带回去。”一声令下,衙役们便井然有序的忙碌起来。
“等一下,我看看。”颜卿卿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进来,衙役们见她前来,也不等颜初寒吩咐,放下尸体等着她检查,似乎由她来检验尸体是很平常不过的事情。衙役们似乎也习惯了,只有安夷笙和墨雨有些诧异,凶案现场,怎么能由着一个女子胡来。
酒馆的食客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衙役们崇拜的表情、颜初寒释然的目光……颜卿卿当然一一无视了,挽起衣袖,蹲下身子,开始了自己重复了几百遍的动作。
掀开死者的衣袖裤腿,仔细检查四肢,“四肢冰凉僵硬,指甲发黑。”
而后目光停留在脸上,“脸色苍白”伸手翻开死者的眼皮,“瞳……眼神涣散,身上没有其他伤口,确实是中毒的迹象。”
颜卿卿说完之后,老仵作有些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他当仵作二十几年,怎么会断错。倒是这个丫头,自从她们到了洛城,就总是和他过不去,一个姑娘家家的,真是不务正业。
颜卿卿若有所思,不再说话。饭桌前,有两名衙役还在忙碌,用银针试探有毒的菜肴。
“不用验了,那些饭菜,甚至是酒里都没有毒。”看他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颜卿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话音才落,众人的脸上布满了莫名其妙的神情,身上无伤口,又是中毒,肯定是吃喝中的有毒。大家都是奇怪的神色,只有安夷笙,脸上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你这是何意?”颜初寒终于问出了大家了心声。
“如果死者是吃了有毒的饭菜而中毒,那么,她嘴里必然会留有毒药,而且嘴里中毒的迹象更深。可是这位死者嘴里干干净净,一点中毒的迹象也没有,所以毒药肯定不在饭菜里。”
颜卿卿说完,又兀自陷入了沉思,不应该啊。
“大人,小姐说的没错,饭菜酒里都没有毒。”两名衙役终于把十几道菜肴都验完了,确实如小姐所说,什么毒都没有。
小姐,原来她就是颜卿卿。安夷笙早就猜到了颜卿卿的身份,只是没想到颜初寒胆子这么大,这么明目张胆的让自己女儿参与。目无法纪,搅乱超纲,可是重罪。
颜卿卿走到尸体边上,缓缓解开死者的衣服,雅间外不少看热闹的女子都害羞的别过脸去。
见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这般,连面皮薄的男子都不敢直视,仿佛颜卿卿解的是他们的衣扣,仿佛是他们裸露在众人眼里。
颜初寒的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毕竟是她女儿,以后还要嫁人的,她的名声已经够黑了,要是再加一条扒男人的衣服,以后真的嫁不出去了。
示意衙役把隔离雅间和屋外的竹帘放下,阻挡外面那些人的探视、鄙夷、不屑的眼光,可是颜卿卿毫不领情,“把竹帘拉上去,挡着光了。”
颜初寒脸上的表情变化万千,这个笨蛋女儿,他可是为了她好。不管众人心里有什么想法、看法,只有安夷笙一直心思澄明,觉得她手法熟练,专注认真的模样更是不可亵渎,越发的对这位声(恶)名远(昭)播(著)的柳家小姐饶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