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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前行 ...


  •   苏亦白回到孤儿院之后没有人问她什么,一方面是她不是第一次回来了,两一方面是她是从齐家回来的。即便有什么隐情,又怎么是一群福利院的阿姨能解决的呢!
      于是一切就像从前那样,福利院的生活总是一成不变的。她不去上学了,尽管没参加高考,但是,之前她已经拿到毕业证书了。现在的她比之从前不像是这里的孩子反而像是一个新的阿姨了。她也可以离开这里,但是她在这儿长大,认识这里的所有人,有些事情她比新来的阿姨做的都好。一天,院长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留在这里工作,可以的话给她办理入职手续。
      她说不愿意,她说她想考大学,在这之前可不可以半工半读。院长同意了。于是在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在所有人都睡着了之后,她打开那个盒子,拿起齐安尧送给她的手表。冰凉的金属放到手里让她觉得心里热热的。她用年幼时的梦想代替了伤痛。在暗无天日的岁月里艰难前行。人在受到心理创伤之后,都需要被治愈的。或者慢慢缓解或者尽快发泄,这是最简单的生理反应,因为我们自身就有自愈的能力。但是如果你回避你的伤口,回避的自己都忘掉的时候,某一天它会以更巨大的形式卷土重来的。
      苏亦白渐渐的把精力分散在照顾孩子和学习上面。在心理学的角度讲,如果你的童年没有被过多的关爱那么等你长大后就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一直是一个孩子,总是下意识的需要被保护。这不是性格的幼稚而是内心有一个没被填满的洞,需要很多的爱。一旦错过了那个时期,到后来怎么去填补,都是亡羊补牢!另一种是,把别人当做孩子,去照顾别人,拒绝被关爱。对于童年缺失的爱护充满敌意,拒绝任何关爱,这是内心的极度愤怒。
      显然后来的种种证明苏亦白是后者,从小的照顾别人其实并非完全是她听话懂事而是她心底的对爱的渴望而带来的愤怒。这种愤怒是不易被察觉的,没有人知道,甚至包括她自己。16岁的苏亦白开始愤怒而又孤单的长大。她每天都在努力,努力的念书,努力的长大,她想逃离,逃离这个城市,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从来都不怕陌生的地方。这是与生俱来的或者是她一出生起就形单影只而铸造的。童年时的辗转陌生气息的环绕,让她觉得越是陌生越是安全。她内心满满的力量,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奋力的拍打着笼子。一遍一遍的,渴望飞走。她的内心是满满的焦急,离开,离开,她要离开。
      时间总是爱捉弄人,你越想要过得快一些,它就越与你缠绵不前。终于苏亦白人生中最长的一年过去了。一天齐安尧下班,看见等在他车边的苏亦白。她知道每周五都是齐安尧自己开车回家。她特意等在那。齐安尧远远的看见她。她穿着薄薄的春装。嫩黄色的毛衫,映着她雪白的肌肤。她长高了很多也瘦了很多。眼神仍旧明亮但是不在清澈,明亮的眼神里面是忧郁的雾,浓的化不开。
      苏亦白对她微笑,仍旧叫他哥哥。齐安尧带她上车。然后在一家饭店停了下来。那是以前宣彩华很喜欢带苏亦白来的餐厅。里面的客人有的认识齐安尧,他们看见齐家的大公子带着许久不露面的妹妹出现。那时的苏亦白还不知道,齐安尧已经学会怎样的不动声色的打击别人的留言。他知道外界对于忽然消失的苏亦白的种种猜测。
      尽管她依旧在福利院,但是利用贺家的人脉,没有人能查得到。他算准了她会来找他。哥哥,苏亦白说,我要参加高考了,顿了顿又说。我没有身份证呢。户籍还在家里呢。齐安尧说好,我把户籍给你牵出来,然后你考到哪就随学籍到哪吧。
      苏亦白低头吃饭,然后说“苏亦白”齐安尧看着她问,是谁?是我,她说,我叫苏亦白。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她从前叫什么。然后他说好。后来她接到一个快递,里面是她的户口和身份证。上面姓名的那一栏写着“苏亦白”但是齐安尧从未叫她这个名字,他总是叫她“安然”。
      苏亦白开始没日夜的看书她总希望这样的话,时间是不是可以过得快一些。念书,吃饭,睡觉。日子简单而又枯燥,她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加油,苏亦白,加油,过了这个夏天就好了。只要过了这个夏天。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下午她就开始整理行囊。她填报的志愿从去年的本地的医学院变成了外省的全国文明的医学院。然后剩下的都是一些普通大学,她服从调剂,要是能离开,哪里都行。
      那天傍晚,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晚饭后的孩子们在食堂等着吃西瓜。她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刚刚开始的夏天热得轰轰烈烈。即便这个时候水泥地面还是烤人。而她的内心大雪纷飞。终于,她对自己说终于过去了。终于她独自一人熬过了这一年。她17岁了。但是却再也不过生日了。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了地面上,很快的不见痕迹。
      有来回路过的阿姨看见她埋着头,身姿僵硬。没有人去安慰她,她们看着这个坚强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抛弃的孩子,辗转几个家庭后又回到这里的孩子,那么努力终于可以迈出这个福利院的孩子。她们知道,她也知道。只有她考上了她学,依靠自己的力量行走,才不会迂回不前,才不会像是一个被人不喜欢的商品一样的辗转流离。
      从出生不到一天的抛弃,被一个个领养家庭的接受和拒绝,16岁生日的遭遇。苏亦白一直在愤怒而又孤单的成长。17岁的年纪如此的鲜活但是,她的内心像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城堡,防备重重却又满目疮痍。她尽情的哭泣,然后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哭了,你的人生唯一不需要的就是眼泪了!
      录取通知书终于下来了,第二天院长告诉他,因为她考上了大学,有人来资助他,这并不稀奇,她知道向她这样的寒门学子要是考上了大学政府和社会的爱心人士都会资助学费的,由其是福利院里她这样的孩子。
      她开始以为是齐安尧安排的。可是后来资助的数目又不像是齐安尧。那些钱足够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却不够她过奢侈的生活,如果是齐安尧的话不会这么做。她猜对了一半,的确不是齐安尧但是确实齐安尧的主意,他了解她的妹妹也了解那个年纪的女孩子的自尊。他想找一人人替他做这件事,然后找到了贺一舟,贺一舟不动声色的答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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