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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东海之东, ...

  •   东海之东,有一福地,是处常年花红柳绿,锦簇花团皆是奇异,闻说此处乃仙人集会之地,每年六月六,都有祥云来此,停留数日后,再消散去也。凡世人向往之,却奈何不能得之见之。
      “子丑,此番去半湾,你莫要给为师捣乱。有仙家调笑,你莫要凑上去,以免暴露身份,况且他们所说何事与你无干……哦对还有,那半湾奇花异草甚多,你可千万别踢树折花,为师能否把师娘接回来,就看此行了……你……万万要给为师留张脸,为师回去有赏。”一朵缓缓移动的洁白祥云之上,端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秃顶执蒲葵扇挺着大肚腩的老头,衣衫褴褛,灰袍子,像是人间的烧火工,却不似一位神仙。虽说如此,那张脸却是出人意料的温润,剑眉星目甚是俊朗,可这样更添违和——瑞气腾腾的脸,长在一个烧火工的身上……
      “子丑明白了。”旁边一娇俏黄衫丫头严肃回答,细看她容貌,却与旁边的烧火工有天壤之别,晶莹圆满的额头,双目似杏,秀鼻挺拔,薄唇不经意地向上翘着,肤白如瓷,一身黄衫微有曳地,看上去不过十三岁大小,乃是个正统的仙家女子。
      “唉……为师却还是不放心,你再容为师跟你嘱咐一遍。”烧火工皱眉,又开口欲言,却被黄衫女子娇声打断。
      “哎,师傅!你快把你这容貌变化去,我们快到了!你可千万不能露馅儿!”黄衫丫头急急催促,语气甚是关心,但表情却是感兴趣……咳,“甚是”感兴趣的模样。
      烧火工点点头,蒲葵扇往脸上一拍,拿下来时就已经是满面尘灰烟火色了,站在祥云上显得十分违和,像是祥云脏了一块儿。
      烧火工前瞻一番,发现半湾就在前面,于是挥挥蒲葵扇子:“为师先走了,噢——你千万莫要捣乱!”
      “子丑谨遵师命。”黄衫丫头憋着笑,看师父一跃下了祥云,直直坠入东海,平底起了个不大不小的浪花,接着就平静了。
      黄衫的丫头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师父行踪迅速消失,这才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太逗了!师父那一身——!哈哈哈哈哈!谁还能相信那是西山仙府的笃武尊上!哈哈哈哈哈!”
      方才的烧火工,乃是西山仙府的笃武上仙,这笃武上仙人称俊朗无双,尤其是那一对剑眉星目,却比那魔界司嗔君的桃花目还要惹火。子丑的师娘乃半湾仙岛的岛主语屏,放眼天地却不是那样有名了,据说语屏原是九重天上的战神,耍的一手刀枪棍棒,六界的神器仙器皆驾驭的了,但后来因为何事堕了天,险些入了魔界,幸而遇到了笃武,两人看对了眼,便在一起了。
      至于因为何事,却是个谜。
      两人相结识就是在半湾,于是语屏便自称半湾岛主,两人一直打打闹闹过了数十万年,原来那笃武上仙本可以飞升上神,但挨天劫九道雷的那日,语屏岛主被魔界掳去,笃武上仙凭着一身修为,生生受了几道雷之后还去魔界要人,于是自然没有撑过那余下几道,自此他却不再飞升,一心守着语屏。
      奈何笃武上仙实在是太惹桃花,三天两头总有“妹妹”来给语屏岛主请安,说是愿意为奴为婢侍候笃武。语屏岛主那火爆的性子,自己打伤了几个之后,就不再管,索性躲到半湾来,落了个结界,让笃武把桃花清光了再来与她双宿双飞。
      奇哉,笃武上仙一门心思认了语屏岛主,再美艶、再个性的仙子他也遇过,愣是没动心。此番他又趁着花日来半湾,试图把娇妻接回西山。
      然子丑认为,师傅不离不弃师娘的原因唯有一个,那就是他家的师傅大人向来是虐人的那个,甚少有人能虐他,而师傅又是个热衷找虐的,想必是被师娘虐着,就虐出了习惯成自然,天上地下,也真的只有师娘能虐他。
      上面又说到花日。众所周知,半湾地处东海之东,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皆是第一个通到此处来的,这儿的仙气灵气十分纯正,加之常年有两尊瑞气腾腾的神仙居于此,这儿的花木就茂盛了些,语屏也是个随性之人,几次落下的结界被某些结伴而来的上神破了,她有一回逮着个现成,质问人家时,人家却说是来这儿赏花。
      赏花?
      语屏实在不懂这风流雅事,她从来都觉得这花招虫子,千方百计想除掉这些花,奈何它们倒扎根扎的深,总是长的飞快。于是语屏岛主想了个主意,每年的六月六,都卸了结界,招待六界神魔仙妖,看上的花儿尽管拿去,这样才免了半湾沦落成花海,连她的小屋都被花挤了去。
      而子丑,就是在半湾的花丛里长出来的。数万年前,半湾有一朵不知品种的花儿,自然,半湾的花儿大多都是不知品种的。但这花奇在,其他花都是打了几天的花苞就开放了,唯独这朵不开,反而顶着个硕大的花骨朵越长越大,这么憋了几百年,来瞻仰这朵花都成每年的风俗了,忽然在一个深夜,花苞闪着漫天的霞光,引来了语屏,就见这花骨朵的花瓣未开却谢,一大片一大片硕大的花瓣落地成泥,景致奇妙美丽却惹人怜,连语屏这样不懂风雅的人都觉得这花哭泣一般的可怜。
      然后……花瓣谢光了,一个粉面娃娃在光秃秃的枝子上安眠,没了花骨朵的支撑,骨碌碌地滚下来,磕在地上——乃是脸着地。
      接着就是震天的哭声。
      漫天的花丛中,语屏岛主难得慌了神,捧着娃娃哭笑不得,后来被烦得很了,一怒之下给娃娃起名叫丑妞,当年的六月六,向众仙尊介绍了娃娃,而后带了她几千年,发现众仙尊又把看这娃娃当成了风俗,每年娃娃都能收到一堆礼物,语屏岛主又嫌收拾这些物什甚烦,于是教她学了一些基本的法术人情,就丢给了笃武当徒弟。而笃武上仙嫌弃丑妞不好听,何况娃娃又越长越出尘,奈何不敢拂了娇妻的意,遂起了个斯文的名字——子丑。
      这便是子丑的来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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