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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花散【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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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黢黢的洞口散发着丝丝寒气,深入洞穴则更是寒气逼人,洞穴中摇晃着的微弱光芒像土壤中蠢蠢欲动的新芽。
一身红衣的女子披散着黑亮的长发,纤长的玉指捂着微弱的光源,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她喃喃自语:“我终于可以逃出去了,终于可以了。”
一滴泪堕入了尘埃。
祾镜君五年,东南苍留漱州城。
漱州行宫中正是明星荧荧。正殿中桑廷桃花眼中风流四转,举白玉酒杯过头顶含笑看着站在对面戴着帷帽的男子,屈身尊敬地行了个礼,挽着丫鬟髻的太嫦则恭敬地行了个跪拜礼。随后长袖一甩不乏风度地道:“神官神驾到临,还恕桑某礼仪不周。”
百里兼齐长身玉立,帷帽下的面容模糊不清,白色如璞玉的长发坠地,宽广衣袖中露出的双手骨节分明,晶莹白皙得过分。桑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据说风华冠绝天下,享天下人供奉实则与他宗法地位齐平的男子,虽说面容被掩埋在重重纱帐中,但是就其举手投足之间还是让桑廷分外吃惊,这样一个人到底是倾注了多少的神力或者人力所铸造桑廷不得而知,但是如此剔透圣洁得不似凡人,想必早已不是凡人了。
百里兼齐受过礼后只是接下酒杯饮毕:“世子客气。”
桑廷客套地笑道:“神官此行就放心地住在行宫中,桑某的前期调查已经有了眉目,到时还请神官相助。”
百里兼齐拱手示意了一下便随着婢子下去了。
桑廷送走这尊大佛之后伸了个懒腰,广袖在地上蹭来蹭去蹭得太嫦脸色发青:“世子,您穿的是白袍。”
桑廷挠了挠脑袋,于是轻佻地向太嫦抛了个媚眼,风流纵横:“太嫦不是会帮我洗么?”
太嫦硬邦邦地说:“想让我把世子的袖子剪掉,世子还可以从大殿蹭到寝宫。”桑廷默默地提了提袖子摆谱道:“是时候就寝了。”
太嫦:“……”
桑廷战战兢兢地提着袖子走过百里兼齐的凤尾殿时看见烛火未熄,宫殿外面架着的紫藤花期正盛,密匝匝的紫色花朵在清润皎洁的月光下美得像个梦境,他不禁走近紫藤轻抚着垂下来的花道:“在这漱州行宫中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宫殿外架了这么多紫藤,我此前从没来过这行宫,是哪位国主这么好雅兴还是为了取悦哪位夫人?”
太嫦答道:“现在的诸侯国早已禁用了以前的名称,本来的凤鸣国如今只能被称为东南苍留,以前的国主名字也早已上不得台面,是以太嫦也不知其中渊源。不过漱州与祾镜君有着的渊源是人尽皆知的,这行宫中怕是少不了祾镜君留下的痕迹。”
桑廷叹息道:“本以为会有一个凄艳的故事,没想到竟牵扯上了那位,太嫦狡辩自己不知道的事总是那么擅长。”
“世子过誉了。”
“陈旧了的故事在这个漱州看来又要掀起风浪了,牵扯到我这真是让人不快。本明白多做多错的道理的父亲却总把我给推上浪尖,太嫦,你说他什么意思呢?”桑廷一展长袖将摘下的紫藤花甩在地上便踱步离去了,太嫦沉默了一会儿踩过落花铺陈的地面紧随其后。
百里兼齐打开偏殿的窗,白发丝丝缕缕地被晚风吹起。
桑廷走过偏殿,看见那白得耀眼的身影不禁想今夜真是过分迷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