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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宝玉一现惊乱世 侠客层出游人间
有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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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江湖风云变幻之时,武林豪杰辈出之际。”江湖中的纷争事端如潮起潮落,时而汹涌时而平静。在汹涌的波涛中,殊不知拍起再高的浪花也有沉没的一刻,而看似平静水面,底下却早已暗涌四起了。可是,江湖中人总是乐此不疲地追逐名利,想主宰沉浮,不经意就被这看不透、摸不着的险恶给掩埋了。
此处有一片远离武林是非之地的净土,那便是苏家大宅。三更时分,宅院周围一片寂静,只偶尔听见微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和几声虫鸣。这时阁楼的灯火还亮着,从窗外透着房里有人影在伏案夜读。只见这人年约十八、九岁,长得眉清目秀,脸上还有些许稚嫩,一边拿着书本一边晃着脑袋默念。此人正是苏家公子——苏清风。不一会儿,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准备吹灭灯火。
此时,屋外有人轻敲了几下门,随即一个年约五十岁的中年人端着汤走进屋。
“爹爹,你还没歇息么?”苏清风问道。
“风儿念书苦了,爹爹熬了鸡汤,趁着热喝吧。”中年人说道,把汤放在案上。
此人正是苏清风的父亲——苏博。苏博相貌堂堂,慈眉善目,虽过天命之年,但气韵犹存,年轻时算是小有名气的剑客,由于性格温文尔雅、谨慎谦恭,素有儒侠之称。苏博随手拿起案上的《清风心法》,问道:“风儿,可否背得心法的总篇?”苏清风瞪了瞪眼提起神,答道:“当然背得!”
于是,又开始晃起脑袋,熟练地背道:“天地之道,乃气理之命数。万物众生皆秉气,行而发处谓之极,极间行游谓之廻。气之盛衰消长非人力所及也,故,人间之道,乃两极生数廻,数廻生无极……”
苏博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看来风儿下了苦功,爹爹甚感欣慰。过些日子是你娘亲的忌日,明日我们到市集置办些祭品,把汤喝了早点安歇吧。”苏清风也感到困倦,答应了一声便把鸡汤咕噜一下全喝完。苏博离去后,苏清风开始回想自小就习得的《清风心法》。虽然父亲说这内功心法博大精深,但自己苦学十余年却无法参透,也罢,他日遇敌则用剑法弥补吧。苏清风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苏家大宅地处幽僻的树林中,林子鸟语花香、绿树成荫。宅院前有个九色湖,阳光洒在湖面呈九种颜色,而且早晨、晌午、傍晚的色彩各不相同。湖水的对岸是一片枫叶林,到了秋季漫山的红叶犹如晚霞一般。林子里还有各种动物,到了春夏两季便开始活跃起来。苏博自四十岁退隐江湖以来携子定居于此。湖畔有几户山野村民,他们的祖辈就落户于此,恰好成了苏家的邻居。其中,有位郭姓的老妇家中有一孙女名叫玲珑。她年约十六,自幼与苏清风相处甚好,时常到苏家玩耍作客,也随父子俩一块儿习武,深得苏博喜欢。
翌日,苏清风在睡梦中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唤他:“风哥哥,风哥哥……”声音像铃铛般清脆,由远而近。苏清风下床推开窗门,看到有位少女在楼下向他招手呼唤。少女穿一身淡青色的衣裳,头发扎起两个环形的发髻,腰间缠着金边腰带和两把紫金匕首,脚下一双浅红色云鞋,着装显得灵活轻便。这女子天真烂漫,性格直率。她不是别人,正是从小的玩伴——玲珑。
“玲儿,我这就下去开门。”苏清风在阁楼回道。门一开,玲珑“刺溜”一下钻了进来,一把拽住苏清风的袖子。
“风哥哥真懒,都睡到这时辰了!”只见玲珑鼓起腮帮子,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苏清风。
苏清风看看了太阳,已经快到中午了,心里一慌:“糟了,昨夜与父亲约好去市集,不知他老人家会否责怪。”他没管玲珑,撒开衣袖急匆匆跑到苏博的卧房,玲珑见状随即跟上。只见房间里没人,但在书案上留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风儿,爹爹去市集置办物品,以备上山拜祭。你好生在家等候,勿生事。”苏清风松了口气,有点懊悔昨夜尽寻思无聊的事儿。
玲珑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狡黠地笑道:“风哥哥,你爹爹今日回不来了,咱们去外面耍吧。”
“去哪呢?”
“飞燕岭!”
“去那做什么呢?”
“呀!你不晓得哟?前些天我去市集都传得沸沸扬扬了,明日燕家堡要举办比武大会!天下武林高手都去参加了。”
苏清风想了想,燕家堡的名声在武林中并排不上名次,有何能耐举办这等大会呢?没等他想完,玲珑又神秘地插一句:“听说他们拿到了‘亢龙之玉’,在大会中取胜者就能得到宝玉。”苏清风一惊,差点叫出来,道:“‘亢龙之玉’是失传多年的至宝,怎么会在燕家堡出现呢?”
“去看看就知道了呗!”玲珑又拽住苏清风的衣袖,想把他拽出门口。
苏清风想起苏博留下的字条,让他在家等候,于是犹豫起来,道:“玲儿,过些天是我娘亲忌日,爹爹让我等他,我不能有悖他的嘱咐。况且宝玉之事不知是真是假,只怕咱们会白走一遭。”
玲珑听罢,着急了地说:“我们看看热闹就回,你爹爹不会知道的。不管宝玉真假,这次比武大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看各路高手拼个你死我活的,岂不痛快?”
苏清风想想也是,自己久居深山习武一直没机会见识到别家的武学,何不趁这次机会去开开眼界。
“好吧,等我爹爹回来一同前往。他老人家行走江湖多年,咱们一起去路上也有个依靠。”
“风哥哥好生胆小,飞燕岭也不过几十里地,何必劳烦苏伯伯呢?再说,比武大会明天就开始了,你若不去我就自己去。如果路上不幸遇上歹人,我少只胳膊缺条腿回来找你你也莫觉得奇怪!”玲珑有点赌气地说道。
苏清风心想:真拿这鬼灵精没辙,若惹上事端也不知该如何向爹爹交代。倘若遇上歹人凭自己的武功应该能对付一阵,有个万一来就让玲儿先跑。“也罢,待我留张字条给爹爹然后就启程吧。”
玲珑大喜,兴奋得又唱又跳。于是,苏清风收拾了一下行装,背上佩剑,从马厩里牵出苏博平日精心饲养的黑鬃马,带着玲珑一块儿策马飞奔前往飞燕岭。
话说在一个月前燕家堡得到亢龙玉,准备召开比武大会之事一传出,很快传遍了整个武林,□□白道的人都络绎不绝地赶往飞燕岭,小县城被挤得水泄不通,周边的客栈和酒馆都被住满,平日的冷清被一扫而空。在此期间有□□上的帮派要硬闯夺玉,也有鼠辈想溜进堡内行窃,但均没得逞。燕家堡一直紧锁着大门,不见有人进出。燕家堡占据了飞燕岭的高峰,其建筑为石材砌筑的城楼,三面是悬崖峭壁,只有一面是城门,易守难攻。这一个月以来,疑云一直笼罩着飞燕岭,挥之不散,使前来赴会的武林高手们都屏住呼吸,蓄势待发。
此时,在飞燕岭山脚下的一客栈里,神剑山庄的三名剑客在饮酒闲聊。最年长的是人称无影剑的李浩,三十有五,乃神剑山庄的大师兄。坐在身旁分别是飞天剑陈贯通和流云剑徐盟,均二十出头。
“大师兄,这亢龙玉可是御龙家世代相传之宝物,自从五十年前龙啸天归西以后武林中再也没有人见过它了,如今怎么会出现在飞燕岭呢?”徐盟问道。
“我想这里头必定有诈,堡主燕过山得此玉不据为己有,却冒这般风险召开比武会,然后拱手相让。怪哉!”李浩咽下一杯酒,说道。
“师兄,倘若有御龙家的人前来比武夺玉,恐怕武林中无人能敌啊。”
“师弟放心吧,御龙家已今非昔比,五十年前龙啸天的武功虽登峰造极,但是其衣钵无后人继承。唯一的嫡孙龙凌子也归顺了朝廷,想必不会来掺和此事。”
“就算御龙家有人敢来,凭大师兄的无影剑就能送他们龙归九泉了。哈哈哈哈……”陈贯通也举起酒杯,一口咽下,二人听罢也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就凭尔等小辈也敢笑话御龙家?看来神剑山庄很快会变成折剑山庄了。”一把苍老的笑声从客栈门口传进来。
“来者何人?胆敢口出狂言来冒犯我们神剑山庄!?”陈贯通手握长剑站起来问道。
从门口走进三人,一个是年过七旬的老者,满脸皱纹,花白头发,双目无神。他有点驼背,杵着拐杖缓缓走来,刚刚说话者正是这老者。紧跟着后面的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小姑娘,中年人身材魁梧,双眼炯炯有神,一看便知平时习得一身好硬功。小姑娘身形娇好,一身绸缎衣裳,还镶有金丝边,稍显贵气。
“哈哈,老朽乃公孙蝶谷的公孙柯,你们的庄主蔡奎在二十年前败在了老朽手下,后来像丧家之犬跑到荒山野岭上建立门派,如今还养出尔等无知小辈,可笑可笑。”公孙柯双手杵着拐杖,一边说身体一边颤抖,看似虚弱但言语极犀利。神剑山庄的三人听着愣了一下,传闻公孙蝶谷中人武功极高,行事怪异,却极少在江湖上行走,如今也为宝玉而来。
三人哪里忍得公孙柯的恶言挑衅,陈贯通先拔出宝剑,喊道:“老贼,今日我先把你收拾,明日再踏平蝶谷!看剑!”说罢一跃而起,剑光一闪刺向公孙柯。飞天剑果然名不虚传,陈贯通的轻功了得,凌空使出三式剑法,速度极快。公孙柯见对方来势汹汹,闪身躲开两剑,
接着用拐杖挡开第三剑。只听“铛”的一声,陈贯通被弹开一丈多远。还没等他落地,徐盟和李浩一起冲上前迎战。徐盟一招“行云流水”,剑如流云缠身,似泉涌而来直劈腰部。李浩的快剑如千道闪电,直刺喉部。公孙柯不慌不急地用拐杖当下李浩的剑,然后左掌推出打在徐盟的手腕,徐盟顿觉手腕一阵剧痛,宝剑脱手而飞。李浩见势不对,连忙向后跃出几步,环顾四周,此时在客栈饮酒吃饭的人们怕招惹事端,早已褪开数丈围观。
“神剑山庄果然不堪一击,老朽本不想动手,尔等自取其辱实在可笑。”公孙柯冷冷地说道。李浩听了又羞又怒,憋足了劲一剑刺去,剑中蕴含了内力,速度之快已经不见剑影,只闻空中发出“嗖”的一声。突然,站在公孙柯后面的中年人踏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抓下李浩的手腕,此人比李浩高出两个头,全身硬朗壮实,十分彪悍。只见他另一只手迅速地抓住李浩的腰带,把李浩整个人举起,“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李浩顿时失去知觉,怕是被震碎了肋骨。师弟俩见状害怕了,赶紧前去抱起师哥慌忙逃窜。
“好身手!不愧是公孙蝶谷中人!”在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称赞道。公孙柯转头一看,此人身高八尺,眉如刀眼如炬,脸型方正,棱角分明,络腮留须。一身灰色麻布衫,黑铁腰带束腰。背上一把六尺长、两尺宽的巨剑,极为威武霸气!
“阁下又是何人?”公孙柯冷冷问道。
“在下自东边来,姓徐名东方。”那人拱手回道。
此话一出,围观人群一片哗然。徐东方乃当今江湖中数一数二的英雄豪杰,武松超群,性格豪爽耿直。平日里行侠仗义,广结良友。早些年大破邪教红莲会为武林除害,更是下一任武林盟主的大热人选。
公孙柯睁大眼睛,眼神里透出了光亮,上前鞠躬作揖。“老朽不识是东方大侠,请莫见怪。”徐东方连忙上前搀扶。“前辈言重了,实不相瞒,晚辈此番来飞燕岭实乃有事相求。”徐东方说道。“东方大侠有事尽管吩咐,御龙家有恩于我们公孙蝶谷,武林中皆知大侠与龙凌子是结义兄弟。而且以大侠的武功和人品,江湖中谁人不敬仰?”公孙柯说道。“此处说话不便,请三位到我的住地一叙如何?”徐东方说道。公孙柯等答应,于是四人离开客栈,围观人群也一哄而散。
飞燕岭地处丘陵之中,群山环绕,树林繁茂。近黄昏之时,夕阳洒落在林间,草地上斑驳的树影与落日余晖相互映衬,甚是惬意。林间有几户农家已经升起袅袅炊烟,农家男人在田里忙碌了一天,可以回家饱饱地吃上一顿晚饭;农家女人在家操劳了一天,也能歇下来哼哼小曲儿。可是,在不远的林子里却有俩人又累又饿地奔波着。
“风哥哥,好饿啊,你还没找到东西吃呀?都怪你出门不带干粮!”玲珑双手叉着腰,饿得快连腰都挺不直了。
“正找着呢,看有没有野果野菜。若不是你带错路,我们早就到飞燕岭了。”苏清风牵着马四处寻找能下肚的食物。
“我没去过飞燕岭,怎能怨我不识路?那破燕家堡也难找了!恨死它!”玲珑跺起脚来。
“好啦,玲儿,再走走看吧。这儿有人的脚印,证明附近有人家,我们随着脚印走很快能出去了。”
苏清风和玲珑二人骑马飞奔了三个时辰,竟然在树林里迷了路。此时天色已晚,二人从早晨起就没吃过东西,恐怕夜里是无法到达飞燕岭了,现在正急着四处寻找食物和落脚之处。太阳渐渐落山了,树林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了。温度也开始降低,变得阴森起来,树枝摇曳的样子像张牙舞爪的妖魔。玲珑很是害怕,紧紧地搂住苏清风的手臂,身体微微发颤。虽说他们自幼一块儿长大,但苏清风也头一回看到玲珑胆怯成这样。两人偎依在一起,缓缓前行,玲珑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苏清风的手臂被抱在她的怀里,心忽然“噗通噗通”地跳。苏清风自幼将玲珑当作亲妹妹看待,但此刻他觉得玲珑的香气沁人心脾。可能是九色湖边茉莉花的香味,她早晨路过那儿去采花了;也可能是枫叶林中的桂花香,早晨经过时曾有花瓣掉落在她身上。
“风哥哥,你看。前面有火光!”玲珑突然喊道。苏清风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远处的确有光亮。二人开心得又抱在一起,然后快速上马飞奔过去。
他们来到后发现是个古庙,因年久失修被遗弃了。大殿的墙垣布满了蜘蛛网,木制柱子腐烂得厉害。瓦屋顶千疮百孔,从屋里能看到星星,佛像上也沾满了灰尘。大殿的中央点着一堆篝火,旁边有张被子鼓成一团。被子里应该有人在睡觉,苏清风压低嗓门,说道:“天色已晚,我们想到庙里借宿一宿,打扰了。”被子里没反应。苏清风把嗓门提高了一些又说了一遍,依旧是没反应。他与玲珑对视了一下,觉得有点奇怪。
“风哥哥,那人可能已经死了,我们去看看他的口袋里有没有装吃的吧。”玲珑想去掀被子。谁知刚走过去被子突然向她盖去,玲珑急忙闪躲,从被子里窜出一个黑影“刺溜”一下爬上玲珑的肩膀。玲珑被吓得大叫一声,拼命地甩动肩膀。苏清风立即拔剑向黑影刺去,哪知黑影极其灵活,像只耗子般窜到地上,苏清风的剑压根儿触不到它丝毫。借着篝火的光亮,苏清风停下来仔细一下,原来这黑影是个小老头。老头身高不过四尺,身体的比例怪异,头大四肢短。面容丑陋且异常狰狞,满脸的皱纹,头发都快脱落完了。衣着破烂不堪,手上的指甲犹如利刀般锋利。这老头双膝下蹲,双手平举成防御之势。
苏清风一看是个人,而非野兽,于是收起剑作揖说道:“前辈莫要害怕,我们路过此地想留宿一晚,无意冒犯,望前辈见谅。”玲珑抢着问道:“你是什么人啊?弄得我好疼啊!”老头没说话,打量了一下玲珑,接着打量苏清风。他定睛一看苏清风的脸庞,忽然大惊失色,四肢着地奔跑,顺着大殿的柱子一溜烟窜到屋架上去,躲起来。身法动作之快与耗子无异,压根不像是人类。
苏清风好生奇怪,刚想多问两句,却听见外面有几个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从破庙外闯进三个黑衣人。三人的衣着是统一的服饰,尖帽弧形口罩,帽檐和口罩的边缘编织有红色火焰的图案,其余都是漆黑一片的衣服,露出三双凶神恶煞的眼睛,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小子,看到一个身高四尺的老头没?”其中一个黑衣人吼问道。
“刚刚才……”玲珑想指屋架,被苏清风推了一下,打断了。
“这位大哥,我们也是刚刚才来,未曾见过有人在此处。”苏清风心想若老头被这三人找到恐怕凶多吉少。
“对对对,我们刚刚才到,啥也没看见,你们去别处再找找吧。”玲珑又补了一句。
黑衣人已经察觉到他俩话中有虚,又吼道:“臭小鬼,看来今天不动手你们不会说实话!”话音刚落便飞快来到玲珑跟前,想擒住她。苏清风早有防备,剑光一闪,帮玲珑挡下。黑衣人从腰间掏出兵器——黑铁钩,双臂展开向苏清风连续钩下,气势凌厉。苏清风横握宝剑抵挡,只听“铛铛铛铛”几声响,铁钩重重地落在剑上,苏清风虎口顿觉一阵麻。黑衣人左手一拳打出,苏清风躲闪不及,只得暗运内力防御。“砰”的一声,他的胸口挨了一拳,后退几步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
苏清风虽然自幼跟随父亲习武,但很少与人实战,经验尚浅。这回一出门被遇上强敌,不免慌慌张张。他迅速站起来,摸摸胸口,感觉一阵剧痛,若不是以真气护体早已骨碎脏裂了。黑衣人乘胜追击,双钩齐下直指咽喉。苏清风这回看准铁钩的来势走向,往下一蹲便躲开,使出苏氏剑法中的“流星贯月”,剑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从地上将黑衣人凌空勾起六尺多高。然后趁势再使出“万象穿透”,向黑衣人的“膻中”、“建里”、“中极”、“华盖”、“紫宫”等十六个穴位刺去。黑衣人“啊”的一声惨叫摔在地上,昏厥过去。
其余两个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扑向苏清风。此时玲珑拔出腰间匕首飞向其中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欲用铁钩弹开,哪知匕首忽然下坠改了方向,命中脚踝上,随即“哎呀”一声摔倒在地。另一个黑衣人攻向苏清风,挥舞双钩砍下。苏清风用剑挡住,这力道绵软无力,他运足真气将剑向前一推,把黑衣人推开好远。此人见势头不对,连忙落荒而逃。这时大殿里还剩两名黑衣人,一名晕厥一名脚踝受伤。
“风哥哥,你刚刚被打了一拳疼吗?”玲珑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幸好有清风神功护体。”
突然,从屋架上窜下一黑影落在脚踝受伤的黑衣人肩膀上,一口咬住他的咽喉。黑衣人痛得“哇哇”惨叫,叫声之凄厉令人毛骨悚然。不一会叫声就停下,黑影伸手从黑衣人的口里掏出一颗药丸放入口袋里。这黑影正是方才的怪老头,他又窜到晕厥的黑衣人旁,同样从他口里掏出药丸,然后一口咬断其颈部,场面异常血腥。
“前辈,他们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何必再取人性命?”苏清风又竖起剑防备,说道。
“咦嘻嘻嘻……你这臭小子真愚钝,得罪了烈火教还全然不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咦嘻嘻嘻……”老头笑声极为阴险。
“什么烈火教?风哥哥才不怕呢,他的武功天下无敌,三拳两脚就打发了。是谁刚刚怕得要死躲得远远的啊?”玲珑说道。
“臭丫头,要不是他们中了我的蛇蝎散魂丹之毒内力全失,就凭这小子的三脚猫功夫早就命丧黄泉了!”老头说道。说完,他凑到苏清风的脸旁细细观察了一番,问道:“小子,沈千鹤是你什么人?”
“沈千鹤?从未听说过。”苏清风答道。
老头挠挠头,还不罢休,继续追问:“小子,那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姓甚名谁?”
苏清风想了想,不回答他的问题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爹爹在江湖中行走也没结过什么仇家,干脆如实告诉他。
“我叫苏清风,我爹爹姓苏名博,早年是闻名江南一带的剑客。”
“咦嘻嘻……连我南亭仙翁也没听过的人还能称得上是闻名,咦嘻嘻……”原来这老头自诩为南亭仙翁。苏清风听了这话感觉不舒服,反驳道:“爹爹退隐江湖多年,他的剑法举世无双,武林中人都知道,是你孤陋寡闻而已。”
“咦嘻嘻嘻……你这臭小子口出狂言,我南亭仙翁季智雨号称武林百事通,没有我不知道的事。除了一些武功平平的三流剑客。”老头见苏清风还想争辩,接着说道:“小鬼,听好了。在五十年前,武林呈三分天下之势,武功登峰造极者有三。一是御龙家的龙啸天;二是乾坤教教主齐天命;三是白鹤仙人沈千鹤。而今武林中未见有后辈能到达他们一半的修为。”
“这不过是五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他们没法子跟现在的人交手,任你怎么说都行。”玲珑说道。
“咦嘻嘻,我看在你们助我击退烈火教人才废这些口舌。速速回去吧,继续往南走便是飞燕岭,那儿凶多吉少!咦嘻嘻……”说完,季智雨像只耗子般一溜烟跑了,远处还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风哥哥,这老头说的你相信么?”玲珑问道。
“宁可信其有,而且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吃点然后启程吧,兴许能赶上住店。”苏清风说道。
“好叻!明天就能看比武大会了!”玲珑又精神了起来,笑道。
于是,他们拿出刚才路上拾的野果子吃,又歇息了半柱香的时间,便策马向南飞奔而去。
在飞燕岭山脚下的市镇里,有间酒家叫“云客楼”,在三楼最大的厢房里有一位翩翩公子在独自饮酒。此人穿一身白色金丝绸缎衫,头戴素色云燕垂冠,长得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外貌非常俊朗。他正是燕家堡堡主的三公子——燕落霞。
“咚咚咚”只听门外有人敲门,“燕贤弟,我们回来了”。外面传来徐东方的声音。
“东方大哥请进。”燕落霞说道,起身迎接。
徐东方带着公孙柯等三人匆匆进屋,相互介绍了一番,并吩咐小二上酒菜。五人喝了几杯后,徐东方说道:“实不相瞒,徐某此番前来飞燕岭,是受人之托。”
“谁?”公孙柯问道。
“我的义弟龙凌子。”。
“他所托何事?”
“在明天的比武大会召开之前将亢龙之玉取回。”徐东方答道。
公孙柯三人一听,愣了,沉思了好一会儿。说道:“相传亢龙之玉乃亢龙升天之时落下后悔的眼泪,滴在人间转化为玉石,本是御龙家的传家宝物。也有传言说玉石里蕴含了御龙家的绝世武学,得到此玉者便能称霸武林。”
“不错,区区一块玉石便能使英雄豪杰们趋之若鹜,稍有不慎会酿出武林大祸。故义弟想提前让我向燕堡主说明缘由,将龙玉归还给御龙家。”徐东方说道。
“这……恐怕燕堡主不会轻易答应,虽说这玉石乃御龙家之物,但此玉已经失传多年,如今燕家堡向武林发出英雄帖,倘若提前归还玉石岂不失信于整个武林。”
“公孙前辈,这点你莫担心。我在来的路上巧遇燕贤弟,他会与我一同说服堡主还玉。”
公孙柯看了看燕落霞,问道:“燕少侠,令尊是如何得到亢龙玉你可知否?”
“这我也不晓得,上个月某一天我收到父亲的飞鸽传书,说是得到一块玉石,这玉石非同小可,让我速回家共商计策如何物归原主。但在回来的途中却听说父亲要召开比武大会,胜者可得玉石,这与书信里的内容不符。我觉得奇怪,开始怀疑这消息是真是假。”燕落霞一边回忆,一边说来。
“那可否拿出令尊的书信一看?”公孙柯问道。
“可以。”燕落霞从袖中掏出一份信函递给公孙柯,打开一看,信中确实是提到偶然得到亢龙玉,让燕落霞回家商量如何处理,要尽早物归原主,署名为燕过山。
“这就奇怪了,难道有人故意造谣,捏造比武大会之事?这有什么好处呢?为何燕堡主紧闭大门,不出来澄清呢?”公孙柯自语道。
“所有的谜团今夜就能解开,我们打算要潜入燕家堡。”徐东方说道。
“燕家堡三面是悬崖,正门由万斤巨石所砌,要进去除非晓得飞天的本领。”公孙柯摇一摇头,说道。
“我们家有一条密道,只有家父与我几个兄长知道,密道的机关藏在悬崖之下,平日有绳索可下去开启,但前日我过去察看绳索已被人砍断。机关离地面有几十丈深,普通人轻功再了得也难以到达。”燕落霞说道。
“所以说,今晚若要潜入堡内必须要借助公孙蝶谷的绝学——蝶舞云霄!”徐东方说道。
公孙柯看了看同行的少女,说道:“雪儿,你看此事如何?”
少女答道:“此事既然关乎武林的一场腥风血雨,我们定不能袖手旁观。至于能否开启机关还得一试才知。”
当晚,月上梢头,四下静谧,鸦雀无声。徐东方等五人来到燕家堡附近的悬崖侧。燕落霞往下一指,“就是这儿。”众人向下一看,悬崖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听见嗖嗖的风声。少女迎风站在悬崖边,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坛子,用手掏出一把粉状的东西往悬崖撒出去。
顿时,漆黑的悬崖里银光闪闪,被银粉照亮了一片。
“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银鳞粉?”徐东方问道。
“不错,雪儿是我们谷主的女儿。说来惭愧,蝶舞云霄之功传到这一代只有她才通晓。”公孙柯说道。
接着,雪儿从怀中拿出一支短笛,缓缓吹出曲子。这旋律悠悠扬扬,时而婉转时而高亢,仿佛不是人间之音。曲声响起不到半个时辰,雪儿的身边出现了许多银色的蝴蝶在飞舞,把她四周照亮。渐渐地,飞舞蝴蝶越来越多,成千上万,在漆黑的悬崖形成一条闪着银光的桥。这番场景如同梦幻一般,微风吹过,雪儿白色的衣衫在夜空中飘舞,简直就是披着银光的仙女下凡。四人看得目瞪口呆,陶醉在里面。只见她轻踮脚尖,轻盈地踏在银光蝴蝶桥上,缓缓地走向悬崖底。
不一会,机关启动了,从燕家堡的城楼边上传来一声开门声,侧边巨石被移开,出现一条六尺高,三尺宽的小道。燕落霞他们点亮火把,弯腰进入。
飞燕岭的山脚下,客栈已经快打烊了,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只见一男一女骑在马背上匆匆而来。马刚一停下,女子的一跃下马直奔客栈的柜台。“掌柜的!还有房间吗!?”老掌柜被吓了一跳,答道:“有……有是有,二位客官来得真巧,原本闭店已经满员了,恰好神剑山庄有三位大侠退了房间,所以腾出了两间厢房。”
“太好啦,风哥哥,还有两个房间,咱们一人一间!”
“呼……终于有着落了。”
原来苏清风与玲珑二人从古庙一直马不停蹄地飞奔而来,终于到达了飞燕岭。二人又累又饿,玲珑点了一只烧鸡;一斤卤牛肉;红烧桂花鱼和一盘罗汉斋,苏清风则要了壶酒,二人在客栈里美美地吃了一顿。酒醉饭饱后洗了个热水澡便各自回屋睡觉了。
翌日,玲珑一早起床去拍苏清风的门。“风哥哥,咱们昨夜与那什么烈火教的人交过手,今日乔装打扮一下,免得多生事端。如何?”玲珑问道。“嗯,玲儿想得周到,咱们先到附近的店铺买些装束然后上燕家堡吧。”于是,他俩简单地乔装了一下便登上山了。
一路上,各路武林高手络绎不绝,有名门正派的掌门人、弟子,也有各种帮派教会的成员,各自扛着大旗,五颜六色热闹非常。这些人都是各大门派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有中小门派的掌门也亲自出山,两百余个门派加起来将近一千人。当然,苏清风和玲珑也夹杂在其中。走着走着,不一会,浩浩荡荡的队伍都聚集在燕家堡门前。
只听见“哄隆”一声巨响,燕家堡的三丈高的大门在人声鼎沸之中缓缓敞开了。近千人的队伍一拥而入,可是,出现在大伙眼前的场面却令人惊呆了。哪有什么亢龙之玉?哪有什么比武大会?燕家堡一家上下八十二口全部被杀死,八十二具尸体呈四排并列悬挂在城楼之上,其中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年纪最长的尸首是燕过山的老母亲,八十八岁;最小的尸首只有两岁,是燕过山的嫡孙。顿时,方才闹哄哄的场面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苏清风一言不发,玲珑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把脸也贴了进去不忍再看。如此凶残的大屠杀究竟是何人所为?
“有懂得医术之人吗?验一验尸。”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
这回各大门派才回过神来,“有!点沧派包令先,人称妙手观音。”有人回道。过了一个多时辰,八十二具尸体被放了下来,平铺在燕家堡的中庭里。包令先先后验了十几具尸体,可以下结论:“燕家堡一家均死于昨夜子时,行凶人武功极高,尸体没有多少打斗痕迹,可以说是三招内毙命。堡主及两个儿子的尸体筋骨寸断,五脏六腑粉碎,是极强大的内力所致。而且据我的推断,当今武林能做到的只有一种武功——石破天惊掌!”包令先此话一出,众人都哗然了。石破天惊掌乃东方大侠徐东方的独门武艺,昨日他现身客栈,今日却不见踪影,确实令人生疑。
“快看!这人不是昨日客栈里与神剑山庄比武的老头吗?”突然有人喊道。
众人凑上前一看,有一具尸体正是公孙柯。“昨日公孙柯武功之高大家有目共睹,三两下就收拾了神剑山庄,如今却被凶手三招内毙命,凶手武功之高超在当今武林可是屈指可数啊。”
“昨日徐东方与公孙柯同去,今日公孙柯就身亡了,种种迹象都证明是徐东方所为。”
“对啊,当今世上除了徐东方外恐再无二人能有这武功了。”
“一定是他把燕家堡灭门了,然后夺走了亢龙玉!”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场面乱成一团不堪入目。飞燕岭的疑云密布,深深地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