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含墅

4、肆 邂逅

　　丑时三刻，月圆。
　　不眠街上空空荡荡，夜风徐来，萧瑟。
　　远处脚步声“哒哒”作响，高大的牌坊下有一个清瘦的身影，宽大的白衣随风舞动，衣袂摇曳。
　　那想必就是杀戮人偶了。
　　镜音连握住了军刀。
　　夜风袭来，额前的碎发微微浮动，冰蓝色的右眼深处显出一种名为坚定的神情。
　　眼前的人偶摇摇晃晃地踱步过来，木屐踏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人偶一步步靠近，镜音连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猩红的眼空洞地望着前方，金色的碎发枯槁，毫无光泽，面色苍白地惊人。发髻上的白色蝴蝶结血迹斑斑，明显已多年未打理。
　　人偶似乎漫无目的地走，不觉中竟贴着他的肩膀而过。镜音连的目光紧锁着人偶，视线落在那张与他极似的脸上，竟再无法移开。
　　人偶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对于人偶的惊讶已完完全全地超出他对于这样一个杀人机器的恐惧，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凝视着这个闯入了他视野的、看上去毫无生气的“物体”。
　　理智告诉他，这是发起攻击的最好机会，但木屐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空灵而悠长，竟让他有种莫名的怀念。
　　脚步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回头，借着月光下投下的黑影，他看到人偶抬起了头，听到与她容貌不相配的沙哑而颤抖的声音。
　　“那么，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