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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会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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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一送走黄澄肃,立马决定要去找顾榛,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友也在自己相亲的事中插上一脚。况且她也好久没见顾榛了,安逸怪想她的。于是她状似与儿子商量道:“臣臣,咱们找你干妈去,好不好?”不等回答,又道:“她今天应该休息,我好久没见她,也很想小惜惜。臣臣想不想小惜惜啊?”
“切,谁会想那个傻里傻气的小胖妞啊?”安宇臣把头一扭,说道。说起来,安逸搬家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儿子到了那个异性相斥期,明明之前一直和小顾惜相处得很好的,后来就变了,老是欺负小顾惜。
“小惜惜很可爱啊,她一直都念叨着要见她的臣哥哥呢!”安逸忍不住逗着儿子。
“啰嗦,你再说我就不和你去了。”
“好好,我不说了。”于是拉着儿子往公交站走去。在等车的期间,安逸打了电话给安母,告诉她自己的去向。恰巧公车来了,安逸赶紧把儿子抱起上了车。有人见她抱着儿子,主动把位置让给他们。安逸道谢之后,让儿子坐下,自己则在旁边扶着。
“酒窝脸,你干嘛不和我一起坐啊?”儿子的眼里仍有属于孩子的纯真,以及一些对自己的关切。少见啊。。。安逸摸了摸儿子的头,道:“我站着就好了,没事。臣臣,你累不?累的话就眯一下,到了我再叫你。”
“嗯。”安宇臣听话地合上双眼,看来他也没睡够。
安逸望着儿子,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抬头望向车外的景色,思绪一下子拉到自己与顾榛的过往里:顾榛原本是S大城市的市长千金,母亲是当市妇联主任。她与自己这个出身于山沟沟的人,真的是存着天地之差。她们的相识起始于初中的一场奥赛,当时,顾榛就坐在自己旁边。时至今天,安逸仍然记得当年顾榛身上散发的万丈光芒,几乎亮瞎了她的眼睛,也记得她在关键时刻的出手相助。谁叫她马大哈,把橡皮忘带来了呢?她两的缘分还不止于此,在高中时,她和顾榛成为同桌。安逸越发喜欢这个聪明、沉稳、寡言的女孩子。高中过后,顾榛就出国留学,但是她们一直都没有断过联系。安逸大学毕业那年,顾榛也在美国毕业,她还邀请安逸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安逸刚刚签了L市省人民医院的合同,恰巧有一段空闲时间,所以她应邀而去。到了美国,安逸才知道顾榛要做人工授精的惊人决定,后来也不知怎地,自己也跟着做了,钱还是顾榛垫的。顾榛的做法,安逸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有过那么一段刻苦铭心的爱恋,但是自己做人工授精的理由嘛,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事实证明那不过是自己的一时脑热,后来的日子多苦啊,自己的肚子很快就显了,省人民医院虽然不能炒了自己,但是却千方百计地卡自己的工资啊、晋升啊什么的。医院领导明里暗里老是召见,简直是杀人于无形,科里同事总是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差成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别人怎么看她都行,但是安逸最不能接受的是这些不友善的目光落到孩子身上。所以,安逸挨到孩子出生,产假休完,就自己辞了职。平常人真的很难想象,安逸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是怎样在那段传统中最最重视的时期(其实就是坐月子啦)照顾好自己与孩子的。可是,安逸就是做到了。辞职后,安逸断了经济来源,只能把房子退掉,住到邻近的A市城郊里,除了带孩子,也会从附近接一下手工活来做。安逸过得再苦,也不敢跟乡下传统古板的母亲坦白,她知道那是一道很难跨过去的坎。看顾榛就知道啦,与自己母亲相比,她的父母应当更开明才对。可是呢,顾榛的父母依然是没法接受女儿的做法,竟然会以断绝关系来威胁她去打断肚中孩子。顾榛果决与家里脱离关系,然后在美国生下顾惜,带孩子满月后就回国来到安逸所在的A市。顾榛先是在半山那里买了一栋别墅,然后请了管家与佣人,再把安逸母子接了过来,至此,安逸与安宇臣终于结束颠沛流离般的生活。顾榛走的是女强人之路,她用爱人留给她的遗产开了一家外贸公司,生意是一年比一年火。安逸呢,觉得引以为傲。与顾榛相比,安逸选择的生活就非常之平淡,她先在顾家照顾两个孩子,一直到他们满周岁,然后才在附近找了一家二甲的小医院工作。在小医院的好处就是很闲,不用上夜班,还离顾家很近,安逸对此很是满意一干就是三年多。期间,安逸与安母那一场长达四年的拉锯战以安逸把母亲接出来为告终,其中的辛酸艰辛,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幸而安逸一直有好友的支持与安慰。
安逸慢慢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周围的景致,知道快到了。于是,她叫醒儿子。
“酒窝脸,到了吗?”安宇臣揉了揉眼,问道。
“到了哦!”说话间,车已靠站。
安逸与儿子手拉着手,顺着大路走了十五分钟就到了。安逸对顾榛的家已经是非常非常的熟了,她在豪华铁门旁的小门上按了密码,然后就与儿子进了去。安逸一眼便看到那个忙着修葺花草的身影,她笑着打了声招呼:“秦叔,你好!”安宇臣也跟着问好。秦叔,名叫秦志,今年六十五岁,现在是顾家的管家。听说以前是顾榛爱人的司机,他临危受命,特来照顾顾榛母女的。
“哎呀,是安小姐和小少爷,你们好久都没来了!”秦叔说道。“小姐和小小姐还在睡,她们昨晚玩的很迟才睡。”
“啊,这样啊。”安逸把包塞到儿子怀里,“秦叔,还有什么活儿要干?我来帮忙。”说完又转头对儿子说:“臣臣,要不要帮忙啊?”
“不用,不用。我就只剩下这么一点枝桠要剪,很快就搞定了。”
“那我帮你把这些垃圾铲走。”安逸说的垃圾是指秦叔脚下的那一堆枝桠,也不管秦叔的规劝,安逸就用铲走把垃圾一一铲到垃圾车里。
安宇臣无奈,但是总不能看着自己妈妈干活对不,他正要帮忙,就被从屋子里出来的秦婶给拉住,并轻按在椅子上,“小少爷,你就坐着好啦,安小姐历来啊,是个闲不住的热心的主,就由他们闹腾去。”秦婶都已经很熟悉安逸的性格了。
不多时,顾榛也从屋里走出来,她依然穿着一身灰色袍式睡衣,刚醒的样子。“秦婶,你帮我先去照看小惜,她应该快醒了。”秦婶应了声,就起身离开。
安宇臣规规矩矩的叫了声“干妈!”他自懂事以来一直都比较敬佩这个干妈,每当遇到难事,他也总会询问干妈的意见,这次也一样。
顾榛眼神渐有了暖色,“学习怎样?功课还能应付吧?”安宇臣正要回答,就见自家老妈飞似的跑过来,一下子抱住顾榛,她一边用头蹭啊蹭,一边道:“阿榛,我来看你了,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念我?”
“放手!”顾榛一脸嫌弃,但是却任由安逸抱着她,“你的手脏死了!!!”
安逸撇撇嘴,很不情愿的放开了顾榛,委屈道:“耶,阿榛居然嫌弃人家!”不等顾榛有什么反应,就有换了一副嘴脸,兴冲冲地跑去洗手去了。顾榛和安宇臣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宇臣,我们先进去吧。”
安宇臣点点头,就跟着顾榛进入屋内。
顾榛的家里的装潢极具现代风格,简约又时尚。顾榛让安宇臣坐下后,自己去厨房去为他们母子拿些饮品,待她出来时,就发现女儿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安宇臣,她整个圆碌碌的身体攀在安宇臣的身上,一边蹭啊蹭,一边“橙哥哥、橙哥哥”的叫唤。总而言之,顾惜小朋友这一连串的动作简直与安逸如出一撤,顾榛觉得既好笑又无奈,更无语的是女儿似乎是只对安宇臣用这一招,就连自己她都没这样缠人过。
安宇臣只觉身在水深火热之中,偏偏他又不能推开身上的小胖妞,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嘛。这小胖妞才是酒窝脸的女儿吧,安宇臣不止一次这么想到。唉,不管这小胖妞是谁的孩子,先把她抱走,好吗。。。
安逸一进门,便瞥见自家儿子的惨状。她连忙小跑过去,替儿子解了围,只见她向顾惜张开双臂,柔声哄道:“小惜惜,乖!先让干妈抱抱,好不?”
顾惜听到声音,歪着头打量了安逸一会儿,就听话地投入安逸的怀抱。很神奇是吧,顾惜向来最听安逸的话。“小惜惜,真乖!来啵一个啊!”说完,分别亲了顾惜的脸颊一下。“小惜惜,也啵干妈一下,好不好?”
顾惜用她那肥嘟嘟的小手对着安逸的脸一通摸,而后才亲了安逸一下,接着便咧嘴笑了,“干妈妈,干妈妈!!!”
“嗯嗯嗯。。。”安逸激动得把顾惜抱了又抱,亲了又亲,天知道她是有多想生个女儿啊!
“喂,酒窝脸。”安宇臣皱着眉头,他看看安逸,又看看顾榛,道,“你们其实。。。互换了孩子吧。”
“啥?”安逸一脸不可置信,然后和顾榛相视一笑。安逸把顾惜放下,还给顾榛。她转而走到安宇臣的面前蹲下,道:“怎么会呢?你和小惜惜都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们是一样疼的。对不?”最后那两字是问顾榛的。在顾榛点头之后,又接着道,“所以啊,你和小惜惜要相亲相爱,你作为哥哥,要懂得忍让妹妹,知道吗?”
“好了好了,现在我和安逸有些话想谈,你们两个跟着秦婶出去玩。”顾榛说完就招来秦婶,吩咐她带他们出去玩。
“唉,宇臣那家伙特别敏感,他居然会有这么个古怪的想法。”安逸一边说一边坐下,顾榛把水放到安逸面前后也坐了下来。顾榛与安逸是多年朋友了,所以她知道安逸向来是只喝水。
“你都不知道,前两天宇臣竟然问起了爸爸,当时可把我吓坏了,我很怕说错话,教错孩子。”安逸喝了口水,道“小惜惜呢,问你了吗?”
“没有,她和宇臣不同,她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孩子。”顾榛神色淡然,“反应比较迟钝。”
“你说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碰到了那么好的基因?”安逸笑着问道。顾榛低下头喝茶,以掩饰脸上那异样的神色,当她抬起头时,已经神色如常了。“也许真是狗屎运也说不定。”
“呵呵,我也觉得。”安逸说着说着就变成挨着顾榛了。“阿榛,你为什么也参合了我相亲的事啊?你也认为我该找个人来过后半辈子吗?”不待顾榛回答,安逸又说“其实我真的没想过要再找个男人,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有我妈,有我儿子,有你和小惜,我还有一份非常稳定的工作。但是我的儿子想我好,而且我知道他内心深处依然想要有个爸爸,所以我答应了。”
“毫无疑问,你就是个孩子奴。”顾榛向来讲话一阵见血。
“我无所谓啊,孩子奴就孩子奴。你呢,以后总有一天小惜也会问起她的爸爸,到时你怎么办?”
“我实话实说,说她爸顾磊已经去世了。”没错,顾惜其实不仅是跟顾榛姓,也是跟她爸顾磊姓。每当安逸想到顾榛与顾磊那一段故事,她就会觉得辛酸与难过。顾榛与顾磊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而且顾磊比顾榛整整大了八岁。顾磊早年便跟着顾榛的堂大伯移民美国,他的高中一直到博士都是在美国完成,毕业后顾磊就成为了美国华盛顿州排名超前的年薪上百万美元的华裔神经外科医生。至于顾榛他们如何对上眼,如何相恋,又是如何度过重重难关走到了一起,安逸真的不是很清楚。安逸只知道他们在某次出游当中,发生了车祸,顾磊为了保护顾榛而牺牲了自己。在顾榛万念俱灰之际,顾磊所在的某私立医院的院长找到她,院长告诉顾榛说,以前为了研究某项目,顾磊捐过一次精子。院长还说只要顾榛答应他的条件,他便可以无偿的把顾磊剩下的三条精子给顾榛,并且可以帮她做人工授精。院长的条件是他希望顾榛可以勇敢地活下去,可以照顾好自己已经未来的孩子,顾榛答应了,她也做到了。顾榛一步一步地从悲痛绝望中走了出来,而且她的身体也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因此她就预约了做人工授精的时间,恰好那时她大学毕业,所以她邀请了自己的好友前来观礼,安逸也是在那时才知道这段故事的。虽然安逸知道得很晚,但是她确是完全完全可以理解顾榛的做法的,并且予以尊重。
“我都打算找一个男人了,阿榛,你真的不为自己打算吗?”安逸讲完,小心翼翼的观察顾榛的神色。顾榛没有立马回答,她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一枚白金钻戒,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摩挲。一会后,才道:“安逸,我与你不同。我遇到过一个爱我胜过于生命的男人,这个男人虽然救了我但是却没能救得了我的心,我的女人心早就跟着他一同死去。这辈子我就守着我和阿磊的女儿就够了。”
安逸听完,震撼不已。这大概是她这一辈子第一次听到顾榛说出这么煽情、这么流露真情的话儿了。
“安逸,我表弟人真的不错,家世好,工作也好,他对也你有意。”顾榛很快把话题转到黄澄肃身上,“而且宇臣说他可以接受。”
“宇臣是说过可以接受,但是我接受不了,因为我们太熟啦,那么久以来,我都只当他是兄弟。”安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有什么的话,早就有了,何必等现在。放心啦,我又不急,先慢慢找咯。”
“那就随你吧!”强扭的瓜不甜,顾榛也不想再多费在这个话题上。
安逸仿似想到了什么,她有在顾榛身上,道:“阿榛,你前一阵子又挣了不少钱吧?你好厉害,我是羡慕嫉妒恨啊。。。”虽然安逸嘴上是说着嫉妒,但是她内心完完全全没有这些负面情绪,只有骄傲在。或许又是因为安逸早就认清了自己的平凡,也接受了平凡的自己罢。
“我打算用一些钱投资医院,到时若是成功,就。。。”
顾榛还没说完安逸就打断了,“就请我当护理部主任,是不?哈哈。。。”安逸故意笑得很是夸张。
。。。。。。
安逸小结:每个人对朋友二字的定义都不同,对于她来说朋友就是同声自相应,同心自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