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补》枯盛六闹

4、不高兴

　　当那个疯子毫无预警地对着那年轻人的侧脸挥出一拳的时候，我差点被他惊得呼吸暂停，当时一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他娘的要是人家以为是我打的怎么办……
　　我紧张地眼睛都不敢眨，结果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惊讶得眼睛都忘了眨。
　　……不高兴，他，居然躲过去了。没错，面对一个隐形人的攻击，他躲过去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莫非他其实是蝙蝠变种，可以回声定位？
　　疯子一击落空就不再打了。那个年轻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这个“奇怪”是我加上去的副词，毕竟他的面部肌肉调动地太少，就好像他只是普普通通地看了我一眼。
　　这反应未免太淡定。要是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躲不过去，躲不过去就要被打，被打了之后发现自己身边就一个人，但是那个人的站位是不可能打到我的，我他妈肯定特奇怪地盯着人家看。就算我突然通了任督二脉躲过去了，回头一看屁玩意没有，就一个不可能出手的人，我还是会特别奇怪地盯着人家看。
　　然后他就淡淡然然地走了。我转头傻看着那疯子，他转过头摸出一根烟不看我，我只好上楼去找三叔。
　　上楼的时候他不紧不慢地跟在我后面，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香烟。我有点忐忑，这几天的相处让我认识到这人不能以常理揣度，天知道他那一拳意味着什么。
　　他打的很用力，好像在发泄什么怨气，要是我铁定得被揍翻在地上……那不高兴惹了他了？
　　要么是不高兴后来跟我有很多关联，要么是这龙脊背实在是个关键让未来的我念念不忘好多年，要么是这人因为龙脊背和我有很多关联。
　　其中第二条不可能，他完全可以开个挂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地把龙脊背弄到手。
　　那么就只有一个今人同情的答案：日后，这小哥惹过我，并且未来那理论上有仇当场就报的我并没有当场报复回去，反而一直积怨到现在。
　　我都不知道是我可怜还是那小哥更可怜一点，那疯子一定会整死他的，而我，疯子似乎一直嫌弃他过去的蠢样，我就成了被他蹂躏的对象，还美其名曰“素质训练”。
　　怎么不干脆取名“素质教育”？
　　疯子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道：“你自己脱离素质教育的范畴多久了自己算算。”
　　我明智地没有接话。
　　上楼以后我把没法对疯子发出来的火全对三叔发了出来，结果那老狐狸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把话题圆了回来，我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下去我觉得我要憋死了。
　　在我憋死之前，疯子凑到我耳边说：“那边架子上最右边的那个，和你后边架子上第三排的那块玉，两个你能要走的最值钱的货，敲死这个老狐狸。”
　　他在我进来之后就东看西看的。他看起来阅历很是丰富，看样子好东西见过不少，就连三叔这里，能让他面庞有一点波澜的藏品也极少。
　　简直没有欲望。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我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去去去，吴邪你以后又不当和尚清心寡欲个毛线，不可能，老子硬件软件性能都妥妥的优良。
　　可是每次看到疯子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我都不那么确定了。他看起来跟我简直一模一样，也不过二十出头的长相，可是苍白的像用石头雕出来的，有时候他能一坐一下午，闭着眼睛居然也没睡着，他说他在想事情。没有娱乐没有聊天没有八卦，连穿越前辈的必须路线“剧透”都没有，要不是他就在眼前杵着我都不会觉得家里多了一个人。
　　这么一个人，他好像已经不是在为自己活着的了，这样真的不累吗？
　　我掂量着疯子说的那两个东西，三叔心疼得脸都快绿了，即便如此他依然大义凛然地把东西给我了，不愧是我亲三叔。
　　我飞快地看了一眼疯子，却发现他正盯着三叔眼神深沉，口中默念着两个字，我仔细一听，他说的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