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韵清

5、偶遇

　　谢老爷子常说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可如今自己的二儿子死在了战场上，大儿子又常年征战在外。大女儿又要入宫当皇后。只剩下了自己的三儿子和小女儿，还不知道皇帝一家会不会放过自己。祖祖辈辈都为了皇帝一家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不知道何时是个头。谢家在这一辈还能不能留下后人。
　　“是时候给子苑定一门亲事了，好让谢家能够有个后。老二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走了，哎……”谢文叹了口气。谢夫人轻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说道：“我们谢家为皇帝一家做的也够多的了，只是为什么上天就是不愿眷恋我们谢家，我们受的苦还不多吗”谢文摇了摇头，道“太后有意将公主指给子苑，只希望他能好好把握。”谢夫人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自己的儿子终究还是逃脱不了和皇家联系在一起的命运，大儿子如此，死去的二儿子，现在又要轮到自己的小儿子。命运总是这样无情弄人，让白发人去送黑发人。
　　在这个时候谢府上上下下忙完二少爷的头七却又意外得到了一门喜事，整个谢府都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皇帝要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常常出入于烟花之地却从不招惹片叶的谢家三少爷。多少女子的爱慕者。不少富贵人家想把自己的千金嫁进谢家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却无功而返。
　　此时此刻的谢三少爷还被蒙在鼓里。
　　“三哥，我想二哥。”我向坐在旁边的三哥靠了靠，忙完二哥的丧事，也已到了秋季。虽说叶子还没有变黄，可这天气也不禁让人觉得有一丝寒意。“瑟瑟，你还有三哥，三哥还会陪着你的。”三哥摸了摸我的额头，好在还没有烧起来。谢文和谢夫人已经被大大小小的事情翻得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的小女儿还病着。“可是三哥，你知道皇上要把明月公主嫁给你的，不久之后你也不能陪着我了。”谢子苑对上了自己妹妹的眼睛，像受了伤的小动物，眼里尽是不安于哀伤。谢子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明月公主，皇上对他这个亲妹妹格外宠爱，什么好的不是先给自己的母亲谢太后而是先拿到明月公主那里。谢太后就更不用说了，自己的女儿说什么便是什么，一般都会尽量满足。
　　现如今，自己却要娶这个未曾谋面什么都不了解的明月公主，做一个被架空的驸马。
　　三哥倒吸了一口气，说道：“瑟瑟，相信哥哥不会离开你的。”我笑道：“三哥，世事无常，姐姐都要进宫当皇后了，你娶了明月公主那更是亲上加亲，谢太后的权利不就掌握得更加牢固了。只怕爹爹他求之不得这样的好机会。”三哥并未接我的话，而是陷入了沉默中，我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他的心情必定是极为复杂的。
　　我看着眼前的三哥，仿佛一下子就要失去他了。
　　三哥看了看我，突然笑了，他的笑容就像山涧的泉水，他又说道：“瑟瑟，我带你去外面走走。这么久没有出去都闷坏了吧。”“三哥……”我拉住三哥的手，抓的很紧很紧，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在颤抖。“三哥，你们都要成亲了，我怕下一个会是我。”三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笑道：“瑟瑟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怎么总是担心这些问题。”我抬起头，看着三哥，异常平静的说道：“三哥，生在这里我们就是被人摆弄的棋子，我们身不由己……或许某一天，为了利益，我会被远嫁他乡……我……”“瑟瑟，不要再说了，三哥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委屈。”三哥突然打断了我的话，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生在这里，为了利益，我们都是被人摆弄的棋子，云锦是，三哥是，将来的我说不定也是。
　　“三少爷，老爷说要你去书房。”心悠轻敲了敲门，推门进来。三哥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三哥，如何，这也来得真够快的，二哥的丧事才过去不久，这就要替你赐婚了。咳咳……咳……”情绪过于激动，我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三哥拍了拍我的后背，说道：“瑟瑟，你歇息吧，三哥一会就回来。”
　　我目送着三哥离开，这一去想必爹爹会把公主的事情告诉他。这件事情便再也无法更改，三哥的命运就要这么定了。我翻了翻赵先生近几个月给我讲的医书，学了这么多却医不好自己。不禁心烦意乱起来，便随手拿了件外衣，从谢府的后门溜了出去。
　　这么久没有出谢府的大门，现在却不再那么压抑。
　　我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小贩吆喝着，鳞次栉比的建筑，琳琅满目的商品。在那一瞬，感觉这些市井上的人虽然不富裕，会吃不饱穿不暖，但他们却是快乐的。如果有来生，我愿隐居山水，从此不再过问世事。
　　“让开！让开！前面的人都快让开！”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我的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去，看到街上的行人都纷纷避让，等我想要躲开的时候却已来不及。一辆马车从前方疾驰而来，我不由得闭上了双眼，街上的人都纷纷惊叫起来。
　　眼看着就要被撞上了，却不料身子一轻，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在马车内。
　　“你是不想要命了吗！”我被耳边突然响起的男声一惊，清醒了不少。才闻到马车内浓重的血腥味，看到车里的两个人一脸焦急的模样。躺着的男子脸色发青，一袭白衫已被染红一片，像一朵娇艳的彼岸花。
　　“让开！”我推开他们，去摸男子的脉搏。脉象乱而快，而且呼吸急促，一阵阵的寒颤，显然是中毒的症状。“他的伤口在哪？”我喊道。车内的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帘子突然被掀起来，进来了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男子，笑道：“姑娘是大夫吗？”我看了看男子，转过身去就要解他的上衣，却被年长的男子拦住：“姑娘，我家公子身上都是剧毒，一碰就会中毒。”
　　我睁大眼睛看向年长的男子，道：“他……中了什么毒？”男子笑道：“我已经查看过了，不劳姑娘费心。等过了前面的驿站我会派人送姑娘回去。”刚才的惊吓和舟车劳顿，我已经体力不支，却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只觉得胸口一堵便吐出一口鲜血来。年长的男子摸住我的脉搏，又翻了翻我的眼睛，道：“雁平沙？”
　　我不知道雁平沙是什么样的毒，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只觉得眼前全都是星星点点的红色。
　　“姑娘？”他的问话我也开始听不清楚，只看到了满眼的红色。
　　“让她躺下。”年长男子吩咐车内的人道，“可能是毒发作了。”
　　躺下后我却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是阳春白雪。”年长男子问道：“姑娘是怎么知道的。”好在我能听清他说话了，回道：“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只有这种毒才会有这种甜甜的味道。”“姑娘可有法子医治？”年长男子仿佛看到了希望。“我没有办法，只能替他下针稳住减轻毒发的症状。”眼前的红色渐渐褪去，我试着起身，去查看男子的伤势。
　　“姑娘可有法子？”年长男子的言语中按捺不住的激动。我只是看过这种毒，却不知医治的办法，道：“先生想必是大夫，都没有法子医治，我只是小小的女子，何来办法医治？”年长男子叹了口气，道：“姑娘下针吧，张某不才，从未见过公子中的这种毒。”年长男子将银针递给我，吩咐手下解开男子的上衣。是剑伤，我倒吸了一口气，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伤口。
　　我定了定神，在书上说的几个穴位缓缓下针。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男子的呼吸开始平稳起来。
　　我俯下身去，准备将男子的毒吸出来。年长的男子被我的举动惊到，拉住我道：“姑娘是不要命了吗？”“你家公子的毒不会感染到我，阳春白雪是西域一种极其独特的毒，它只能通过利器刺入人的身体内使人感染。”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是最要紧的。
　　我靠近男子，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如果说三哥的美可以使京城上上下下的女子为他癫狂。那么眼前这个男子的美会使得神仙都妒忌。只是现在的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剑眉紧锁。
　　他的身上却有一种淡淡的龙檀香，因为太过名贵，只有皇室才会使用这种香。不过并不是齐国皇室所使用的龙檀香，我在云锦的房间里闻到过。
　　“麻烦先生替你家公子包扎处理一下。”我靠在马车上，一阵倦意袭来，便沉沉的睡去。
　　“张先生，这位女子是。”温和的男声在耳边突然响起，“是在集市上差点撞到的百姓，因为赶时间便带了过来。”我轻抬了抬眼皮，看见两人在马车外对话。“多亏这位姑娘救了公子一命。”随从从马车上下去，便退下了。我便又合上了眼睛睡去，感到马车上一阵摇晃，男子说道：“可真有意思。”“何事？”张先生问道。“你把谢文的小女儿带回来了，这下谢家上下可真就一团乱了。”男子轻笑道，“这事就交给我，你先去处理公子的事情。”“多谢慕公子。”
　　慕玉在我耳边喃喃道：“你说，上天把你送到我们这里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猛然睁开眼睛，道：“你是谁？”
　　慕玉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的手上，你就得听我的话。否则别想回家。”
　　我气急不过，慕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道：“你爹娘没有教过你女孩子不要随便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