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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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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哪里。周围一片漆黑,我试着伸出自己的双手,却看不见自己的手指。拼尽全力想要逃离这里,身子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在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什么都不做,只是那样,那样的看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让我在黑暗中绝望、崩溃。
“三哥,救我,三哥……”我将身子蜷缩在角落,此刻是多么的想要三哥能出现在我的身旁。可是三哥呢,一直陪伴我的三哥呢,我不知所措,泪一滴又一滴地落了下来。
我在冥冥之中仿佛听见有人在应答我,“瑟瑟,哥哥在这里。”
是三哥吗?三哥为什么还不来找瑟瑟。
谢子苑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妹妹,被病痛折磨着,方才也听说了太医说雁平沙是一种烈性毒药,只是还不知道毒发时的症状表现,心里有些不忍。毕竟宫内的太医不是江湖上见多识广的神医。皇上听说了谢家二小姐受伤的消息从宫内派来了最好的太医,各种名贵的药材也源源不断地送来,封锁了谢家二小姐中毒的消息,只是对外说伤寒严重。封后大典照常进行,圣旨也按吉时宣读。皇上想必也是知道了中毒的应该是未来的皇后,而不是谢家还未行及笄礼的小女儿。
想到这里,谢子苑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三少爷,这里交给我来就好。守了二小姐一个晚上,也该去歇歇了。”心悠将手中的帕子放进盆子里浸了浸,确保帕子凉透了后轻放在了自家小姐的额头上。从昨天晚上开始小姐就一直高烧不退,现在三少爷的双眼红得像只兔子一样,头发也随意地披着,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偏偏要来害二小姐。二小姐平日里也不出门,怎么会有仇家的。想着想着,心悠的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轻轻地抽泣了起来。
谢子苑听到轻微的抽泣声,便朝心悠的方向看去。淡淡微光下的女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住地用袖子擦拭泪水。
谢子苑有些于心不忍,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走到女子的身旁,说道:“你的身子更重要,你太过悲伤,伤到了自己的身子,小姐还要靠你来照顾。”心悠抬起头,注视着笼罩在光晕下的男子,不禁一阵恍惚,点了点头,笑道:“三少爷放心。”谢子苑从身上掏出自己的手帕,替心悠擦了擦眼泪,又把帕子交给她,柔声道:“去看着瑟瑟吧,她醒了一定不想看到你哭肿的眼睛。”
心悠目送着男子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心里不禁涌上一股暖流,嘴角在不经意间上扬,握紧了手中的手帕,呢喃道,三少爷。
心悠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床上女子额头不断沁出的密密的汗滴,女子紧紧闭上的双眼,纤长的睫毛在此时不再扇动。心里不禁为自家小姐捏了一把汗。在昏昏欲睡之际,蓦地,看到床上的女子眼睛缓缓地睁开,然后看向自己。不禁松了口气。笑道:“小姐,你总算是醒了过来,可是吓坏了心悠。”
我正要起身,却听见门外传来的喜乐声,问道:“门外可是有什么喜事?”心悠回道:“小姐,你忘了今天宫内的人来宣读圣旨了,大小姐就要进宫做皇后娘娘了。”我揉了揉自己的头,睡了才不久,却昏昏沉沉的,又道:“我该去给大姐贺喜才对。”便准备起身下床。心悠拦住我,道:“小姐,你的伤还没好,三少爷特地嘱咐我说不能让你下床的,再说今天只是来宣读圣旨,你等大小姐大喜之日再去祝贺也不迟。”“我只是被剑伤到吗?”我又问道。
心悠转过身去,用手抹了抹眼泪,又转过来道:“小姐,没事只是外伤。”我不解道:“那你为何要哭?”为什么我总是隐隐地感觉到心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有说完。心悠笑了笑,扶我躺回床上,道:“小姐,心悠是高兴小姐终于醒过来了。”接着又道:“小姐你先躺着,我去通知三少爷,三少爷昨天一夜没睡,一直在担心小姐。”
心悠关上房门后,我试着用手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每一次尝试却换来的是钻心的疼痛和剧烈的咳嗽。只好作罢又躺了回去。
心悠轻轻地走到谢子苑的房门前,轻叩了叩房门。慵懒的男声从房内传出。“三少爷,二小姐她醒了。”房门突然被打开,男子凌乱的衣衫让心悠不禁红了脸,“啊”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谢子苑顾不得那么多,随手拿了件外衣便朝外跑去。
我看见自己的房门被一脚踢开后,不禁有些惊讶眼前的人,凌乱的长发,不整的衣冠,我不禁笑了出来,调侃道:“三哥又去见哪家姑娘了。”谢子苑走进来就毫不客气的在我头上敲了一下,道:“你可知道昨晚急坏了我,你却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我赔笑道:“瑟瑟知道三哥最好了,给三哥赔不是还不行吗。”谢子苑看见我一副可怜模样看着他,也笑了出来,道:“就你心思最多,看来你也没什么事嘛,要不要三哥帮你把伤口重新缝缝?”我瞪了谢子苑一眼,道:“哪有你这种人。”谢子苑随即坐在一旁笑了起来,道“好好歇着吧,二哥可能快要到了,我还得去准备准备。”我扯了扯三哥的袖子,笑道:“让二哥来看我,我好久没见他了。”谢子苑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留下我一人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
谢子苑刚走到府邸门口就看见谢氏夫妇跪在一旁哭得分外伤心,谢府上下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一直在哭,谢云锦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两个眼睛都快要哭肿了。谢子苑的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慢慢地走近府邸大门,却看见格外刺眼的灵柩和白色的布条。谢子苑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着,二哥不是上个月才飞鸽传书给他,说这个月会平安到家,他现在回来了,可是他回来的方式,他为何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见我。
谢子苑走到灵柩旁,缓缓地跪了下去,沉默了良久,问道:“怎么回事?”空气一瞬间死一般的沉寂,押送灵柩的官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纷纷垂下了头。谢子苑突然猛地砸向灵柩,大声道:“我在问你们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死的?”在最前面的官兵哆哆嗦嗦地说道:“谢少爷他在半路上被蛮人暗算了,谁也没有料到已经到了自己的领土上却还会碰到那么多的蛮人。”
谢子苑冷笑道:“没有料到?好一个没有料到。”
领头的官兵道:“还望三少爷节哀。”谢子苑抬起头,笑道:“好一个节哀,你们就是这样保护使节的吗?”说着便冲上去掐住了官兵的脖子,谢云锦看见这一幕,上前想要拉开谢子苑,哭道:“子苑,已经失去了二哥,你不能再做傻事了,父母不能再承受失去一个你了。”谢子苑听到谢云锦的话,手突然松了下来,面无表情的朝府内走去,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最敬佩,一直追随的二哥就这么离自己而去了。再也见不到了。不知故人何处归,落花流水送我情。
谢云锦突然想起来什么,追了上来,说道:“子苑,这件事情,不能告诉瑟瑟,瑟瑟的病还没有好,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加重她的病情。”谢子苑点了点头,苦笑道:“要怎么样才能瞒过瑟瑟?”谢云锦忽有一计,道:“二哥公事繁忙,脱不开身,你可以模仿二哥的笔迹写信给瑟瑟。我也会告诉府里人演好戏,不让瑟瑟看出任何破绽。最近几日就不要让瑟瑟出房门了,好在她住的地方离正厅比较近,二哥的灵堂会离她很远,她不会听见任何响动。”
谢子苑微微点头道:“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二哥的丧事也就交由我来负责好了。”
因为谢家二少爷遭遇意外的事情,皇上和皇后的婚事也将再拖一段时间。下个月谢云锦按正常的日子进宫,去学习宫廷礼仪,在宫内一直住到大婚的日子。想必在这个关头,皇上也没有心思和皇后完婚。更何况遭遇意外的是皇后的兄长。
我看见推门而入的三哥,笑道:“三哥,二哥呢,他怎么没来和你一起看我。”三哥愣了下,笑道:“你先把药喝了,二哥公事繁忙,脱不开身,暂时还回不来,他托人送了书信回来,我一会拿给你看。”随即三哥在我的床边坐下,把汤药递给我,说道:“我已经加了糖在里面,绝对不苦。”我接过汤药,笑道:“还是三哥最懂我。”
谢子苑笑了笑,说道:“瑟瑟,近几日三哥可能会有些事要忙,不能常常来看你。你要乖乖的呆在房间里不要乱跑。我叫心悠来寸步不离地陪着你。”我放下手中的药碗,道:“三哥,我还没有那么弱不禁风。”谢子苑笑道:“这一次就先听我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