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雨遥兮落

7、Chapter6 沉沦 两个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聊着聊着已经过了熄灯的时间，黎陌荍关了灯，不一会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萧雨遥拿出手机开始给爸爸发邮件，磨磨叽叽的讲着小小的委屈。
　　萧子远在Stanford第一天几乎重温了他在北大第一天的激动，会面了他的合作伙伴，Karl Deisseroth，著名的分子生物学家，在2007年曾经研发了一种用光来控制脑细胞的技术optogenetics。吃完午饭校园按照惯例开始查看邮件，果然小孩子一天就按耐不住了，超重的行李，没有吃午饭，还有难相处的室友，萧子远非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孩子都快12岁了，怎么这些东西都解决不了呢，要怪还是要怪自己之前太宠着她了。萧子远把小孩子的邮件存了起来，但是并没有回复，他怕自己说出去的都是关心呵护，让他的挫折教育，功亏一篑。
　　第二天一早，萧雨遥在闹钟第一次响起的时候就坐了起来，急急忙忙的拿起手机查爸爸的回信，‘没有？’ 怎么会，萧雨遥又连着刷了好几次，但是还是没有，心里的期待一点一点的变成沉重的伤感，她到底做了什么让爸爸离开了她，然后把她遗忘呢？越想越难受，小女孩索性起床开始刷牙洗脸，去食堂吃饭，然后晨跑。
　　早自习是7点才开始，萧雨遥到食堂的时候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伙人，昨天的那两个男生也在，萧雨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过去，最后还是找了个角落，开始安静的吃东西。食物还算可口，香粥，炒青菜，还有鸡蛋，可还是塞不满萧雨遥心里的失落。
　　大家开始零零散散的进入食堂，黎陌荍端着盘子加入了何阳和任天郁。
　　何阳继续阳光的笑，这回笑容里还掺杂了小小的兴奋，任天郁有点看不下去了，直接一筷子敲到哥们的头上，“现在是早上，阳光照多了容易呕吐！”
　　何阳吐了吐舌头，收敛了一点笑容，“你小子事真多，一会小心被人修理。”
　　“被谁修理？”黎陌荍感兴趣的问。
　　“我来报告一下今天的课表吧，上午是文化课，语文数学英语加历史，下午呢，基础和技巧两节大课。”何阳神神秘秘的说。
　　“这个我也知道，没有任何信息含量。”任天郁无聊的说。
　　“当然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今年的技巧是莫凡交，而且还是咱们班的班主任。还有呢，数学是著名的杀手‘铁芯’挂科率百分之五十。”何阳得意的笑着。
　　首舞附中的芭蕾舞一届只有30多个人，都在一个班里，平时文化课是男女一起上，专业课则因为不同的需要分开教学。
　　黎陌荍的心里很激动，昨天她看了莫凡的一个舞剧，跳的真是精彩，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莫凡能成为他的老师，更有一种意外的惊喜。
　　“数学挂科我不担心，该担心的是你，小学的时候是谁天天吵着嚷着找我抄作业的！”任天郁开始习惯性的黑何阳。
　　“这个无所谓了，但是咱们的技巧居然是莫凡交，想一想都觉得激动呢！”提起小有名气的莫凡，何阳也同样很激动。
　　几个人吃的差不多了，任天郁拉着何阳去晨练，黎陌荍则是习惯性的一个人往外走。
　　萧雨遥已经在操场上跑了有一会了，但是心里的时候总像一个尾巴，无论她跑到哪都尾随其后。跑了能有半个小时，萧雨遥开始在操场里慢走。一个撇着嘴傲慢的男生走到了萧雨遥旁边。
　　“我叫张昶晟，你是萧雨遥？萧子远的女儿？”他的名字很拗口，张昶晟，但是和他的人一样傲气逼人，有点压的人喘不上来气，他长的不算英俊，国字脸，紧抿的唇线，有点傲慢的上扬，鹰钩鼻和狭长的眼睛。
　　萧雨遥被他的问法有点愣住了，毕竟他没有想到这个校园里会有人认识她的父亲，她谨慎的回答，“嗯，是的，有什么问题么？”
　　“我父亲是你爸爸的上司。”男孩加了一句。
　　萧雨遥皱皱眉，心里燃起一股厌恶的感觉，“嗯，谢谢告知。”萧雨遥强压着怒火，还算客气的说。
　　“听说你父亲把你一个人扔家里自己出国逍遥去了？”男孩说的更加露骨。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萧雨遥说完转身就走了。
　　张昶晟并没有觉得难堪，反而笑了笑，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萧子远抢了他父亲出国的名额，过几年应该也会抢走他父亲的职位，此仇不报何时报？
　　萧雨遥烦躁的去上早自习，莫凡只是组织了大家排座位，并讲了一些新学期的注意事项，凑巧的是她和黎陌荍依然是一桌，前面是何阳和任天郁，而后面恰恰是让她厌恶的张昶晟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课堂的内容很简答，她假期早就自己看完了，索性她就任由自己想着烦心事，一上午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小休了一下，她和黎陌荍准备一起去上基础课。
　　基础课的老师是陶函，听说不是很好对付，两个小女孩开始“焦急”的商量对策。
　　经过一小段时间，萧雨遥和黎陌荍已经熟络了起来，互相开着各种玩笑。
　　“你第一次和我说话真的是把我塞到了冰箱里，我来学校的第一个烦恼就是为我6年的寝室生涯默哀。”萧雨遥不满的和黎陌荍抱怨。
　　“谁叫你一上来就哭丧个脸，一脸的不情愿。”黎陌荍也不甘示弱的说。
　　陶函走进嘈杂教室，拍了拍手，教室不一会就安静了下来。
　　“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很多关于我的传言，我想说，那些都是真的，所以你们最好打起一百倍的精神来上课，否则传言就会成为现实，并继续流传下去。不过呢，也不必要太紧张，如果带着恐惧来上课，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说着陶函指了指正在往黎陌荍身后藏的萧雨遥。
　　萧雨遥吐了吐舌头跑了出来，她可不想第一堂课就给老师留下一个糟糕的印象。
　　陶函是首舞附中里最优秀的老师之一，他不同于一些过于严厉的老师和一些故意放水的老师，他在幽默和严厉之间游走的游刃有余。
　　不过第一节课他准备温和一点，毕竟对于一群十一二岁的学生，培养兴趣是是重要的。芭蕾的气息是最基础的一课，真正的芭蕾舞者不仅脚背在舞蹈，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也都会浸透着芭蕾舞者的优雅高贵，经得起推敲。
　　“第一拍弯下腰，紧接着是胸腰，颈椎，头，配合着呼气。然后再从上到下一截一截起来配合着吸气。”陶函边说边做着示范。
　　第一节课的内容还是很简单的，对于考上首舞附中的孩子完全是小菜一碟。在轻松的气氛中，下课铃响了，陶函笑着说道，“第一节课权当是给你们考上首舞附中的礼物了，从下一节课开始希望你们自己事先要先活动一下，否则涕泗横流本人概不负责。”果然这句话说完刚才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学生们一阵躁动的收拾东西，去上他们期待已久的技巧课。
　　因为莫凡本身就是他们的班主任，所以已经相互比较了解了，上课之前就少了一段开场白。“这节技巧课的主要内容是手位，蹲，移重心，和最基本的旋转。相信前三个大家已经掌握的不错了，我先带大家复习一遍。”说完，悠扬的音乐响起，莫凡优雅的摆着一个一个的手位，期间还不忘提点大家要领。
　　黎陌荍习惯性的站到了第一个，萧雨遥也就跟在了她的后面，萧雨遥自打进入教室看到莫凡就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起父亲，然后强忍着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心里烦烦躁躁的动作自然也做的不到位，本来已经烂熟于心的手位竟然开始频频出错，莫凡在镜子里看到了，但是忍着没有管，他不想第一天就让萧雨遥当着全班的面被批评，这毕竟不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萧雨遥站在黎陌荍的后面，而两者的动作也刚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黎陌荍细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而一个个擦地，蹲起的动作也无不透着舞者的优雅。一套动作下来，莫凡重新放了音乐，让大家自己做一遍，自己则在队伍里巡视，时不时的提点一下。
　　“张莘馨，你的手形很漂亮，但是手臂要再低一点才好看。”
　　“黎陌荍，膝盖，绷直。”莫凡对越有潜力的学生越严厉，对黎陌荍更是锱铢必较。
　　莫凡不高兴的走到萧雨遥面前，一把把她做错的手位摆到正确的位置，在萧雨遥的耳边小声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再溜号我不客气了！”
　　萧雨遥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但还是没有好转，索性不想动作了直接跟着黎陌荍做，脑袋里想着自己的小事情。‘爸爸万一一年之后也不回来怎么办，万一以后再也见不到爸爸了怎么办？’
　　一节课过去了一半，莫凡开始教大家新的旋转动作，他在教室中央完美的做了一遍，像一只黑色的天鹅，翩然起舞。示范结束，莫凡瞟到萧雨遥还在溜号，直接略带怒气的说，“萧雨遥你先到前面来做一遍！”
　　黎陌荍悄悄的在萧雨遥耳边提醒了一句，“挥鞭转。”
　　萧雨遥就硬着头皮走到了教室中央，开始做动作，前一半动作倒是完成的中规中矩，但是因为中午根本没有好好吃饭，加上心情又不好，头晕晕乎乎的，连着转了两圈之后，直接晕的摔到了地上。
　　莫凡看到萧雨遥不争气的样子，强压着怒火什么也没说，但是制止了上前伸手来扶的黎陌荍，萧雨遥咬咬牙站了起来，又做了一遍，还算说的过去，莫凡也没说什么只是瞪了他一眼。
　　紧接着莫凡又教了几个技巧动作，依然是示范，要点提醒和练习，不一会就下课了，萧雨遥让黎陌荍先回了寝室自己则走到莫凡面前，试图认错，但尝试开了几次口都没说出来，发出的只是“我，我”的单音节词汇。
　　莫凡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愿意平平庸庸过一辈子，你父亲一定会留在这里养你一辈子，但是你不想这样，你想干出点什么，所以你父亲给你了空间，给你了自由，给了你经济支持希望你的实现梦想？你就是这么对你父亲的？如果你下次课还这样，我也不用管你了，趁早退学，找一个普通高中，然后上个好大学，也不用在这吃苦。”莫凡本来不想解释萧子远的用意，但眼看着小孩子就要撑不下去了，他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她迷茫，所以只得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小女孩听完，有点不知所措，她一直在心里偷偷埋怨着父亲，难道父亲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她？
　　“你今天晚上自己想想吧，听说你基础课也表现的不怎么样？事先告诉你，期中考试你如果达不到我的标准，就是零分。”莫凡又激了萧雨遥一下，他知道萧雨遥和她父亲一样，虽然不是天赋异禀，但永远是百折不挠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