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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1 坎 ...

  •   在任天郁发愣的时候,简方宇一行人也赶到了,黎陌荍关心的走到何阳身边,站在他的身侧,轻声询问“何阳?还好么?”
      何阳想答一句没事,可是嗓子里火辣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试图清了清嗓子但还是说不出来话。
      任国忠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心疼的说,“阳阳,送你回萧子远那好么?”
      何阳好像终于缓过来了一样,沙哑着嗓子说,“我回自己家?”
      萧子远在一旁担忧着感染的事情,晃了晃万古霉素,“何阳,打完这瓶再走可以么?”
      何阳轻微的点了点头,伸手拿起吊瓶往外走,“让我一个人待会?好么?”
      说完头也没回的走向了楼梯间,大人们却没有追上去,角落里,简方宇轻声说,“谁都有想独自仰望星空的时候。”
      萧子远伸手扶了扶眼镜,把手里的吊瓶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去吩咐保安人员处理现场。
      何阳一个人跑下了楼梯,右手还举着点滴瓶,随便找了个地方,把点滴瓶放到高处,青涩的撕开胶带,露出针头,然后迅速的把针拔了出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是想一个人呆一会,宣泄心中的忧郁和悲伤。他在人前永远是笑着的,纵使经历的再多,也不愿意把悲伤带给别人。此时此刻,长久以来抑郁在心口的痛,将它折磨的几乎昏厥,他清醒的体会到了心情抑郁带给身体的巨大伤害。
      何阳有些迷茫的走在街头,最后还是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自己栖身的小窝,躺在床上,泪水肆意。时间仿佛已经凝结了,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月已上梢头。
      任国忠留下来处理老友的后世,萧子远则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了,萧雨遥腻在父亲的肩头,觉得恍然,刚刚经历了‘生死’,对身边的亲人反而愈加的珍惜。萧子远也回手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微笑,冰消雪融。
      黎陌荍看着朋友溺在父亲的身上,有些自卑的低下了头,自己和父母长久的分居,如果有一天她也经历了何阳的事情,回想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阖上双眼,感受着眼角的泪滴,不知所措。
      任天郁站在父亲的身侧,看着他指挥若定,忽然感觉到了莫名的幸福。幸福?任天郁的脑海中闪过它,是啊,能站在至亲的身侧,该是怎样的幸福。
      深夜,四个孩子想着各自的心事,都在床上辗转反则,不自知却已半亮天边。
      第二天早上,任国忠亲自开车去了何阳家里,做了甜软的早餐,等着慢腾腾洗漱的何阳。小孩子肿胀着双眼坐在了任国忠的对面,勉强的笑了一下,拿起一片面包,咀嚼起来,可吃了半天才吃了一小半,可胃里却不自觉的翻腾了起来,冲到洗手间,吐了个翻江倒海,嘴里有一股强烈的酸苦的气味,使得他不断的干呕。
      任国忠跑到何阳的身后,不停的抚着他的后背,轻声的安慰着“没事,不舒服吐完就好了。”
      何阳干呕了一会,终于连胃里的酸水都呕完了,再也呕不出任何东西,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眼泪不住的往下流,但是嘴角却倔强的挂起一抹微笑 。
      任国忠心疼的看着何阳,但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小心的抱起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何阳,轻叹,“今天休息吧,我陪你在家?”
      何阳的眼睛里的闪过一丝依赖,却又很快的消失,故作坚强的说,“没事,我去上学,早饭不吃了行么?”
      任国忠没有勉强何阳,帮他包好一份牛奶面包装在他的书包里。
      何阳感激的给任国忠挤出了一点笑容,穿好出行的衣服。
      早上的北舞附中,果然如往日一样嘈杂,布满了晨练的人群。何阳苦笑了一下,‘不管怎样,他都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一粒尘埃,跌得再狠也泛不起一丝涟漪。’他机械的朝教学楼走着,却发现三个朋友都在门口等着他,萧雨遥拍拍他的肩膀塞到他手里一被星巴克的牛奶加香草,杯型是Grandi的,他的最爱。冰冷的心不知道怎么泛起一丝热气,但是转瞬又消失了,他佯装没事的笑了一下,但是在朋友看来,比哭还难看。
      任天郁揽住哥们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是何阳知道这是最无声的安慰。
      放下了书包,四个孩子开始了每天例行的跑步,萧雨遥是四个孩子中最敏感心细的,看着何阳嘴角的笑,不住的担心,这样强装的快乐,总有崩溃的一天。
      上午在清华附中的学习,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是四个孩子的心,明显已经乱了。苏梵的课,本来就是最劳心劳神的,40分钟的数学课堂,前一半讲知识,后一半做题。其实这对于普通的高中生来讲,也学根本不算生么,甚至有的人,在开学之前,每门课都已经学过了三遍,但是对于任天郁和萧雨遥来讲就非常吃力了。
      萧雨遥的脑海里乱糟糟的想着何阳,无论苏梵在讲台上讲什么,眼神都一动不动的盯着笔袋,自顾自的想着心事,甚至都没有注意苏梵杀人一般的眼神。
      任天郁就理智的多了,虽然也不想听课,但至少装的还是乖乖学生的样子。但是面对苏梵这样的老姜,貌似就不管用了。
      在进行了十次以上善意的提醒,100次以上的眼神谋杀,两个孩子明显还是无动于衷。苏梵终于忍无可忍的从讲台上抽了一本厚重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走到任天郁的面前,啪的一下,一点都没有保留的拍到了任天郁的背上。如果不是因为多年习舞已经将疼痛视作生活的常态,任天郁一定会‘啊’的一声喊出来。
      “我刚才讲什么了?”苏梵的声音里没有愤怒,但是却严肃的毋庸置疑。
      任天郁有点羞愧的低着头,不知所措,声音低低的说,“对不起,我没有听课。”
      苏梵听到任天郁的回答,危险的冷笑了一声,“你们来清华附中才几天?三天?三天就原形毕露了?我还以为北舞附中有几个能兼优的学生,看来我真的是高估了你们呢!”
      苏梵是个直爽的人,一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显然他没有意识到,这段话有多么伤人,能够直直的捅到两个孩子的心里。
      萧雨遥有点委屈,刚想张开嘴为任天郁辩解几句,任天郁却偷偷的拍了她一下,不让她张嘴,他太了解萧雨遥会说什么,但是在这个时候显然不合时宜。没办法,自己低着头站了起来,表情愧疚的对苏梵说,“我对我自己的行为表示歉意,但是昨天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了今天上课有点分心,但是不管怎样,我愿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人。”
      苏梵在心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在这个小孩子的身上看到了与年龄不相符的城府,但他却没有写在脸上,很平静的说出了让人无奈的答案,“你们两个今晚作业翻倍,萧雨遥你去后面罚站。”
      萧雨遥本来以为自己幸免遇难,但是听到了自己的判决书后,火气一下就窜了起来,“我凭什么罚站?学不学习是我自己的事情,又没有影响别人,凭什么?”
      这句话又冲,火药味又十足,班里的其他学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有的腹诽着萧雨遥的不自量力。
      任天郁显然也为萧雨遥倒吸了一口气。
      苏梵的脸庞很平静,但是没有人会相信他的内心会很平静,排开他的手段,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身边这两个孩子能有更美好的未来,而明显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他冷笑,冷到了心坎,“凭什么,凭我是你的老师,你不学习跟我当然没关系,你不是不想学习么?我明天就跟北舞附中的老师说,让他们换个人,现在,希望你能将‘不影响其他人保持下去’否则,立刻出去。”
      萧雨遥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抱怨会导致这么严重的结果,整个一上午都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中午苏梵叫任天郁去取了一份卷子,但是却没有萧雨遥的。
      任天郁也觉得萧雨遥很过分,下了最后一节课就把萧雨遥拉倒了人很少的楼梯间,轻声说“你今天做的有点太过分了?苏梵无论怎么做他都是老师,再说,罚站也不是过分的事,你那么说他根本就下不来台,自然他也不会让你下台。听我的话,去跟苏梵道歉?好么?”任天郁的话虽然很现实但是语气却很柔和。
      “可是他凭什么那么说我们?他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么?”萧雨遥自觉有理的说。
      任天郁很想哭,有一种单纯叫傻,明显面前就有一个,但是他还是耐心的解释,“他没有义务了解昨天发生了什么,家丑不可外扬,闹的满城风雨就是好结果么?再说,因为这件事失去在清华附中进修的机会很不合算。”
      “合算,不合算,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反正我不去道歉。”萧雨遥丝毫不退让。
      任天郁也知道萧雨遥一向吃硬不吃软,但是他暂时还不想充当‘父亲’的角色,于是没有再说什么,或许也是因为他料到苏梵不是那样的人。
      中午的教研室充满了饭香,苏梵却一口也吃不进去,竟无语凝噎。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话,或许真的是有点言重了,小孩子溜溜号也是正常的,他不应该那么声色俱厉?他越想越迷茫,竟不知道对了错了。索性摇了摇头,一头扎到盒饭里,吞咽起来。
      虽然萧雨遥嘴上不妥协,但是还是要了任天郁的卷子复印了一份。
      午休,本是孩子们最悠闲的时候,但是四个孩子却没有闲心玩耍,显然,今天上午的表现都不尽如人意。
      于是,中午的教室里有四个认真学习的孩子,只是萧雨遥很快趴在桌上就睡着了,任天郁奋笔疾书的写着数学,黎陌荍开始认真画画,何阳从来没有从第一题走出来过。
      萧雨遥做了个噩梦,猛然从书桌上惊醒了,下意识的去看戴在左手上的表,“靠!快上课了,得赶紧走!”
      说着,旋风一样的拉着黎陌荍往教室跑,任天郁无奈的看了看手里白白净净的十几张卷子,拖着神游天外的何阳紧随萧雨遥的脚步。
      可是等四个孩子换完了衣服,还是上课了。
      乌云海阴森森的看着第一个进来的萧雨遥,连苏梵都不怕的孩子竟然刷的一下就把头低了下来。
      乌云海肆无忌惮的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将整个教室里的学生们都冻的噤若寒蝉,终于看着任天郁的眼睛里也染上了寒意,才满意的说,“负重两头起10组,1组10个。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上课。”
      但是屋子里除了四个迟到的孩子其他人都没有动作,乌云海瞪了一眼离他最近的张昶晟,“愣着干什么?我说全班!你们记住了,以后只要有一个人迟到,全班一起挨罚!懂么?”一个懂么,将乌云海衬托的更飞扬跋扈。
      鉴于乌云海的耀武扬威,班里也没有人敢反抗,但是都气鼓鼓到教室的角落慢慢腾腾的取沙袋,然后磨磨蹭蹭的绑到腿上。
      “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慢?今天下午上不完晚上接着上!”乌云海说的有点肆无忌惮,或许是因为连这间学校的校长都有求于他,所以中气十足。
      张昶晟不满的撇着嘴,心里把乌云海骂了100遍,他背肌非常不好,每次做两头起都会累的呼哧带喘的,他小心翼翼的找了个角落,乌云海看不到的地方。
      乌云海是一个胸怀窄小的人,喜欢看别人悲伤,痛苦,然而最看不得的就是开心,正面的情绪。何阳恰恰中了他的下怀,于是当他看到何阳的状态不太好的时候,更是想看他的痛不欲生,把他踩在脚下。
      随手从教室的角落拿起一块圆形型的哑铃片,走到何阳的身后。
      何阳正在挣扎着做起第一个两头起,因为早上没有吃饭,中午也只是吃了一个菜叶,浑身就像刚走完长征两万里一样乏力。
      乌云海装的没有看到他挣扎得样子,把哑铃片放到了何阳的背后。何阳在心里一惊,不知道乌云海葫芦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遵从的开始做起来。但是高度显然差强人意,又尝试的做了几个,也都不入流,最后累的趴在了地上。
      乌云海踢了一下何阳的臀部,轻喝,“别装死!”
      刚从后面走过来的萧雨遥凝视着这一幕,明显感觉到了乌云海的刁难,理所当然得走到何阳的边上趴了下来,故意把沙袋放到了脑袋底下枕着装睡。她从乌云海一来就不喜欢他的性格,甚至怨恨乌云海抢走了本属于莫凡的位置,所以也不在乎得罪他,如果能帮到心情属于底谷的何阳的话。
      乌云海眯着眼睛打量着小女孩的行为,显然明白了她的意图。哼哼的冷笑了几下,没理她。继续盯着何阳。
      “你做不完就别去上下节课,也别回家。”眼睛盯着几乎一个也做不起来的何阳。
      何阳其实并没有这么虚弱,但是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想着乌云海令人仇恨挖苦的眼神,根本不想费力气的起来。他才不在乎回不回家,上不上课,心已经死了,干什么都是一样的。
      乌云海作势又踢了几下,倒也没有用力气,他不想被别人嚼体罚的口舌,只是要让何阳被折辱就够了。
      萧雨遥的性格最讲义气,也冲动不考虑后果,如果她知道接下来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也许,就算再激动也不会这么做了。但她为什么做下面的事?或许更多的是因为想发泄,发泄长期堆积在心里的抑郁,闷的她只想任性妄为一次。
      她冲到乌云海的面前,把何阳挡在身后,怒视着乌云海的眼睛,质问着,“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他?”也不知怎的,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冲动的不考虑后果,在教室后面的任天郁为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苏梵和乌云海怎么可能是一类人?对苏梵这样的人认个错就行了,可是对乌云海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沉重得代价。
      乌云海这次没有冷笑,而是鄙夷的看着萧雨遥,想着这个女孩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敢对他这么不尊重。
      眼眉危险的上挑着,轻声细雨的说,“看来萧雨遥很喜欢挑战极限呢?你也不用上课了,去我办公室等我!”最后一句说的极严厉。
      黎陌荍松了一口气,想着最多不过是批评教育找家长什么的,也就放心了。然而任天郁的眉头锁的更紧了,关起门来,能干什么事,他不知道,却更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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