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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刑留白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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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留白放开手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不自量力。”
他的双眼微敛,身体自然站直,没有握住方小兰的那只手,抬起轻微的伏度,有不同于高文贵的阴寒的风聚集到他手中,温暖得像初春午时的阳光,让方小兰刚有的一点不适,一下子消散。这点温暖随着他手扬起的动作,竹林里的阴寒像是冬末的残雪,飞快的消散在了这点温暖里。
随着刑留白扬手的动作,他给方小兰的疏离感也浓厚起来,像是剥开了混沌的云彩,露出了天空高远的样子,她不自觉的松开了那只紧握的手,抬头看向这个人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势的带上一点微笑的样子。
对面的高文贵在那一点,甚至比不上刚才阳光的温度里,跌倒在地,他垂下着头,看不到表情,只有微微痉挛的身体才能让方小兰看出他的痛苦,反而是刑留白像是享受的抬高了下巴,那点风也从一开始的温和带上了残虐。
方小兰无比陌生的看着这样的刑留白,她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可心里的冷意却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当他享受的表情一出来,她心里来来去去的却只有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毕异。他和自己是不同的。表现得再温顺的鬼,却还是掩不住他的内里本质,只等有一点血腥,就会被诱出本性。
方小兰死盯着他在她眼里渐渐变得扭曲的脸,脚下踉跄的退开一步,拌到了一个露出地面的竹根,无意识的摔倒在了地上,痛意传过来,可她的眼睛却还是没有从刑留白那张布满莫名兴奋和冲动的脸上移开。
这种超出人们太强的能力,让所有表相的迷恋退却,她在戒备,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本能的戒备着。
听到背后传来的跌倒表情,刑留白眼眸深处泛上的腥红闪烁了一下,渐渐退却,像是孤傲的狼放弃了原野的游荡回到了温驯,为一个人,自己将自己关进了笼子,还加上了一把大锁,暖风消散,阳光洒下来,恶魔无助的咆哮着放逐回到深渊,生命重归人世。
可惜跌倒的方小兰什么都没有看到。她只顾着自己的惊慌去了。
高文贵无力的整个身体扑到了地上,大口的喘息,痉挛还没有退去,他的手颤抖的抠着地面,哑着嗓子绝望的发出一声短促的尖笑,“差一点呢。”
刑留白没有去管高文贵,把自己的后背对着这个趴在地上的男人,只表情认真的盯着方小兰,固执的在方小兰下意识的向后撑着身体的时候,一步步的逼近她。
伸出刚刚那只轻易手击溃高文贵的手,一直的伸向她,只是明明是俯视的角度,却被他带出了一种野兽献祭时,露出修长的脖子,无比安祥,无比温驯的模样“小兰,”
方小兰看到那只手,身体打了个寒颤,僵在了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小兰。”刑留白蹲了下来,手还是那样固执的伸长着,像是你若不回应我,我就一直这样对你伸手,一直这样等候。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林子里一丝风也没有,气氛凝固在这里。
直到高文贵拖着身体一点点的把自己瘫倒的挂靠在一根竹子上。弄得竹子哗啦做响。
刑留白这才低低的唤了她一声,“方小兰。”像是跋山涉水找到主人家门口的狗,发现主人只剩下强硬拒绝给他的委屈。
方小兰心软了一下,可一抬头就看到把自己像个破布袋一样挂在那的高文贵,又清醒了过来,伸出的手顿了一下,就要收回。
高文贵脸上还是一副痛苦的样子,眼睛却在方小兰停下手那一下,亮了亮。
却还没等她做出下一个反应,刑留白就像是看出了她的想在反悔一下,一下抓住了她的手,欢天喜地的冲她笑着,方小兰手缩了一下,刑留白却不给她再一次逃脱的机会,牢牢的抓得很紧,宣誓一样的把她的手拉到胸口,“小兰,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
他的语气很严肃,像是真的在说一个誓不罢休的承诺,方小兰胡乱的点了点头,顺着他手上的力站了起来,任他扶着,走出了这片竹林。
誓言是什么,有口无心的一句话罢了,你这样子的想让我去相信,我就相信给你看好了,当你不想了,我退回去,也不受伤害。
走出竹林,方国荣已经找过来了,方小兰快走一步迎上去,装着无意的甩开了刑留白的手,“哥,你们过来了。”
看方小兰没有生他气的样子,反而像是摆脱了什么一样的面露喜色。方国荣任她拉住自己的手,一直死沉着的脸这才好看了一点,他摸了摸方小兰的头,“我们回家吧。”
“好,去接小乔。”听到家这个词,想到之前相亲的事,方小兰下意识回过头就想去看刑留白,头扭到一半,又硬生生的被她转了回去。在方国荣停下看向她的时候,跟了上去。
刑留白一直站在那里,方小兰的影子长长的拖过他的脚尖,他朝着影子离开的样子,挪了挪脚尖,最后却只是低下了头,盯着空空的地面,他能感觉到方小兰一点点的走远了,走出了他的视线,当她在他的地域,他总能感觉到不同,她总能让他觉得亲近和专注。从一开始起。
“呵呵,你当你在她眼里是什么样子的呢,若你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而是青面獠牙,或者歪嘴斜眼,身上挂满腐肉蛆虫在你身上爬来爬去的样子,你以为,她还会让你靠近吗,刑留白,你死心吧,不管你在想着什么,你就是个死人,一个让活人厌恶着的死人罢了。”
刑留白两臂紧紧帖着身侧,握紧了拳头,牙齿咯吱做响,可他没有动,任由高文贵就这样一路扶着竹枝从他身边跌跌撞撞的向着深山走去,一路走一路恶意的的放声笑着。
他只想起第一次和方小兰上山的时候,她说过的那一句,‘和你这样说着话,我都忘了你是个鬼了。’她当时候鼓着脸,懊恼的捶打着自己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哪怕只是从记忆里翻阅,都会让他会心和笑出来,可现在那些都变成了刀子,一刀刀的让他痛入骨髓。
“方小兰,若我真是那样子,你是不是就……”话语未尽,却被苦涩打断,刑留白想到刚才方小兰躲闪的样子和敷衍的回答,无比的痛恨自己的清醒。若还是那个傻呵呵的刑留白,那个她刚一见面就会向他伸手的刑留白,是不是一切都会好一点。
我武装好全身,却发现那不是你想要的样子。
当方乔从那扇灰黑色的门里欢呼着跑出来的样子,方小兰才找到了真实感,她紧紧的抱住小乔,听着他一声声的在她耳边说着“妈妈,我想你了。”
方毅正缠着王金玲说说今天的事,发现王金玲没有多少心思理睬自己的时候,他转变了方式,挥着手里的一支白糖冰棒,迫不及待的跟王金玲说起他今天看的地视,大黄狗走到方小兰身边,伸长着身体,抻了个懒腰,嗅了嗅,甩着尾巴蹲坐到方毅边上,抬头眼馋着他手里的冰棍儿。
方小兰拍拍还在喋喋不休说想她的小乔的屁股,在他的惊呼声里抱起他,“那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小乔被抱着像前跑,咯咯的笑了起来。
大黄狗警觉的竖起耳朵站起来,见是方小兰她们,又摇了摇尾巴,躺了下去。
方国荣跟着在身后喊了句什么,路过大嫂王金玲的时候,她伸手拦了下,在方小兰冲出来时又收了回去。方小兰发泻的笑着抱起方乔往回去的路跑去,转过一丛灌木,再也看不到他们的时候,方小兰这才放下小乔,揉着酸痛的胳膊,假装埋怨的冲着小乔伸手,让他看自己的手。“小乔,你一定长高了,妈妈都要抱不动你了呢。”
方乔一本正经的摸了下方小兰的手,又轻轻的吹了一个,“乖哦,不痛了。”又抬起头看着方小兰,“妈妈,那我以后自己走好不好,妈妈你再多等等,我很快就能长得更高,那我就能背你了。”说完扬了扬小胳膊,做了一个我很有力的样子。
“那妈妈就只能多等一会儿了。”方小兰一副等不及的样子,对着小乔苦恼着一张脸,无奈的点了下头。
小乔敏捷的扑住一只停下的蜻蜓,先扬给了方小兰看了下,“妈妈,很快的。”
夜里,方小兰叫住方国荣走到屋外,夜色里,有荧火虫引得孩子大呼小叫的跑动着,纳凉的人们三三两两的拍着蒲扇路过,方小兰背着手,不去看一边方国荣的脸,“哥,我想和小乔搬出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