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众情缘》撒哈拉之雪

10、第九章 有情 欣子得意地

　　1998年，10月23日，傍晚。

　　“记得把那条红底白花的裙子穿上，还有，头发散下来……长头发干吗还要扎马尾啊？”欣子在边上喋喋不休地数落我。我翻着我的衣服箱子，埋怨说：“欣子，我觉得穿我平常的衣服就好啦，穿裙子我觉得好别扭……”欣子把她那对白色的高跟凉鞋扔给我，说：“你的都是运动鞋，没法配裙子。这双鞋子赞助你，很贵的，我打工攒了一个月呢，和你那条裙子挺配！”我苦着脸拎起她的鞋子，看着那足有10cm的细细的鞋跟，说：“我可不可以不穿？继续穿我的运动服和运动鞋啊？”

　　欣子咚的一下跳到我面前，伸手就揪我扎着头发的橡皮筋，恨恨的说：“过来，我帮你弄，要不你还得不停的惦记着你的运动服！”我只好任欣子在我头上摆弄：反正我今天要是不按她设计的样子打扮，我就休想走出宿舍门口。过了10分钟，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平时扎起来的马尾，被欣子披散了开来，还在发梢打了点亮发水，据欣子说，那能让我的头发更顺一些。裙子被欣子从我的箱子里翻出来逼我穿上，脚上蹬着的是她自己那双昂贵的凉鞋。“欣子，我还是觉得这样太……和我平时不一样……好别扭～”我扯了扯裙子，皱眉，好花哨的颜色。这还是是去年我和欣子一起在课余当翻译赚了第一笔钱，我给她买了她心仪已久的一个水晶吊坠，她却假装不知道我正眼馋着一套画册，送了我这条丝织的花裙子。裙子刚合身，我嫌运动不方便，就一直装箱子里没穿过，今天还是第一次。

　　欣子满意的点头：“有点意思了。”兴冲冲地冲到她的桌子前，在她的化妆包里找起来。我苦着脸看着坐在房间里等着和我们一起走的兴致盎然的室友们，说：“欣子，我可不要在脸上抹那些奇怪的东东，我们快走啦！”欣子冲过来，举着一支浅粉的口红说：“我知道你不喜欢用，所以……你只要乖乖用这个口红就好了！”我白了她一眼，接过来，抹上，顺手扔她床上，说：“大家走吧！他们可能都已经等急了！我们已经迟到了呢！”欣子拉开门，说：“一会燕清洛看到你，会觉得等待是值得的！”我狠狠地捏了她的胳膊一下：“对我胡说八道我忍了，你别在人面前乱讲哦！”身后，室友们已经贼贼地笑成一团。

　　约好生日聚餐的地方是校园里的一个名叫“七月”的休闲水吧，离宿舍只有10分钟走路的路程。走进水吧门口，我一眼就看到在里面靠窗的大桌子边，和七八个男生一起坐在一起的燕清洛。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我看到他的时候，还是稍稍地尴尬了一下。欣子朝燕清洛打了个招呼，燕清洛迎出来，看到我，微微地愣了一下。我不禁脸红了，后悔为什么要让欣子把我折腾成这个样子。燕清洛身后，一片起哄的声音忽然而起，我才发现，燕清洛的室友们都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俩，一个高高个子，肤色黝黑的男生，走过来拍了燕清洛一下：“阿洛，你居然能在花园里捡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运气不错啊！我天天去闲逛怎么就没碰上呢？”我看看这个男生，又看看燕清洛，一时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欣子已经在旁边伶牙俐齿地反击道：“好人运气好，你的运气一定一直很背！”那个男生哈哈大笑，说：“这个一定是欣子姑娘，幸会！”转头向我，说：“我叫邓麟，燕清洛的上铺兼好朋友，一直很想见见被阿洛在花园里捡到的燕子姑娘，今天终于见到了，哈哈！”

　　我看着燕清洛，却发现他一向温和的脸难得地微赧了一下，对我说：“我的室友都听说我们俩一起过生日，很好奇我怎么能找到同月同日生日的人，我就说了一下我们认识的经过，真的很巧的呢！对吧？”我想了想，点头。欣子却在后面拧了我一下，我回头，看到欣子得意的笑脸，却仍旧觉得不明就里。还没来得及仔细想想，邓麟已经拍着燕清洛的肩膀，大声嚷嚷：“阿洛，人已经到了，你怎么还愣着，今天人家和你一样都是寿星，你总得送人家生日礼物啊，都准备好了，难道想自己留着？”

　　燕清洛听了，向我笑笑，转身向那大桌子走过去，我回头看了一眼欣子，她轻轻在后面推了我一下，让我跟着过去，她也和我们的室友们一起向桌子走去。我跟到桌子边，看到燕清洛把一个包装得方方正正的大包从座位上拿起来，递给我：“送你的，生日快乐！”顿时所有的人都开始哄起来，欣子直在旁边摇我的手，嚷嚷：“拆开看看，拆开看看！”燕清洛和我的室友们都一起哄起来。我看看闹得起劲的那群人，再看看燕清洛，他虽然也稍稍有点窘，却仍然冲我微笑着，轻轻点头。我拉开包装上的缎带，拆开包装纸，看到里面的礼物，不禁有点愣了：康定斯基的《骑马的伴侣》在包装纸里若隐若现，画里两岸的灯光，闪闪地辉映着我的眼睛。

　　我惊讶地看着燕清洛，他只是看着我微微一笑，说：“好啦，礼物送了，我们开始聚餐吧！还没有点的呢，因为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所以，赶紧就位咯。”欣子把我连画一起往燕清洛身边推，说：“两个寿星一定要坐在一起～～”邓麟和其他人在旁边哈哈大笑，起哄道：“就是就是，阿洛，你们俩一起坐啦！”

　　我看着燕清洛，总觉得有点心事被看穿的窘迫；燕清洛也看着我，脸微微有点红。大家都嘻嘻哈哈落座，留出了两个挨一起的座位。我们互相看看，笑笑，便也坐下了。

　　时间过的很快，等到我们一群人散伙后，已经是晚上快11点了。大家已经混熟了，三两个一伙打打闹闹地一起往宿舍楼走回去。有意无意地，燕清洛和我一起走着，走到了最后。我紧紧抱着那幅画，满心欢喜；想和燕清洛好好聊聊，却又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只好低着头和他并排走着。燕清洛也一路无话。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我抬头看到的室友已经陆续回楼了，欣子早已不见踪影。男生们也自顾走了，燕清洛还慢慢陪着我走。我抬起头，对他说：“我回去啦，你也快跟上他们回去啦，12点宿舍就关门了。”燕清洛看着我，不说话；我便冲他笑笑：“谢谢你送我的画，我很喜欢！……我们……明天见啦！”我转身正要走，却突然被一双手拉了回去。我并不习惯穿高跟鞋，突然被这么一拉，脚下一个趔趄往后倒，便撞到了拉我的人的胸前——是燕清洛！

　　我回头看着燕清洛，虽然是在夜色下，但我猜他的脸一定和我的一样红，因为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好多。我一手紧紧抱着那幅心爱的画，一手扶着他的胳膊站稳，心里还有些慌乱，问他：“怎么了？”燕清洛伸手理了理我的头发，看着我赧然笑笑：“只是想和你说晚安，没想还把你吓了一跳呢……”我看着他的脸，感觉心跳开始加速。燕清洛的手从我头发滑下来，扶着我的肩膀，轻轻地拥了我一下，很快便放开了。我忽然觉得脑子开始象一团浆糊，愣愣地看着他。燕清洛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稍稍用力握了握我的双手，象平常一样冲我微微一笑：“燕子，早点睡觉，我们明天见。”他拉着我的手，把我送到楼门口，笑笑道：“我回去了，你快上去吧！” 说完揉揉我的头发，转身便迈开步向男生宿舍楼跑过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刚才他轻拥我在胸前时急促的心跳，他握着我的手时感觉到的温度，不禁脸红耳赤。“哇，他终于开始要行动了！燕子，我的计划看来还是成功啦！”欣子的声音凭空在我耳朵边响起，我吓了一跳，回过头瞪着她：“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吓了我一跳！”欣子搂着我的肩膀和我一起往回走，指着宿舍楼门后面得意不已：“我一直躲在这里看啊！看到刚才你傻乎乎就要那样回来，我快急死了！幸亏燕清洛那傻小子终于有点觉悟，不然我今天晚上不是白安排啦！”我又羞又气地叫出来：“你居然偷看！！”欣子大笑出声：“精彩啊精彩，难得见到那个只会傻呵呵笑的燕清洛有这样的表演！不过离我的设想还是有点距离……”我狠狠地拧了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一把，她惨叫，引来了楼长阿姨的呵斥：“喂，那两位同学！都快关门熄灯了，还在那里打闹！快回宿舍！”我和欣子相视一笑，吐了下舌头，一起朝宿舍跑回去。我紧紧搂着怀里那幅画，偷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