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风殇》柒艳笙絮

2、相逢 重逢多年旧

　　近处一处断崖上，一个黑影迎着夕阳仰身从崖上掠下，白衣道道飘荡而下，夕阳为背景，映入孟秋眼中。
　　“噗通！”一声，白影掉入水中，水花溅了孟秋一身。
　　淡淡地看了一眼逐渐恢复平静湖面，孟秋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沾湿的衣裳上。
　　“啪。”一只手突兀的搭在船上。一个人慢慢地爬了上来。润湿的头发挡在脸前看不清容貌，就这样躺在船上。
　　这次，孟秋连看也没看就直接走向船舱。
　　“你真的见死不救啊！”那个人抓住了孟秋的脚踝叫道。
　　孟秋挑了挑眉，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嚣张”地说过。紧接着，很自然地将他扶起，带入船舱中。
　　撩开额前的黑发，是记忆中熟悉的脸。孟秋笑了笑，如青莲一般清澈。
　　“既受了伤，何必装睡，误了治疗后果自负。”孟秋走到床前，拿起银针细细查看。
　　“好歹我们认识，你怎么忍心让我后果自负。”那躺在床上的男子立马坐起身来，哪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白诺兮，如果我没记错，似乎，我们最近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孟秋依旧摆弄着他的银针，淡淡答道。
　　“呃，可我们的关系很好啊。”白诺希说着悄悄挪动到孟秋身边，予以回应的却是五枚银针，扎在他的额头上。
　　白诺希没有动，他知道，孟秋在为他治伤。
　　约莫半个时辰，孟秋收回银针，便不再言语，默默走出房间。
　　转眼，几个时辰已过去了，船外的湖面上倒映着月亮的影子，皎洁的月光透过那扇窗户照在地上。房内十分安静，似乎只能听见微微的呼吸声和船外的流水声。
　　“唔。”白诺希翻了个身。未几，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打了个欠身。做罢，白诺希拿起床边准备好的干净衣裳窸窣地穿了起来。
　　“嘶。”似乎是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
　　“啪。”是打响指的声音，转瞬，所有蜡烛都亮了。
　　“白诺希，我竟不知你的功夫竟然差到如此地步，醒了许久也未发现我这个人么？”房中央的大理石桌旁，孟秋手捏着一只紫砂的茶具做着。而那大理石桌上则放着一份饭茶和一碗黝黑的汤水。
　　“这么浓的药味和你的呼吸声我怎有未察觉的理？不过，你身上的竹子清香也不是谁都有的。我倒是不知孟秋的功夫何时如此精湛了。弹指间也能控制死物。”白诺希步步走到桌前坐下，笑道。
　　“少在我这贫嘴。你若有心，现在成就恐怕比我更上一层楼，又何苦来损我。”说罢，孟秋将茶具放下，把那碗药送到白诺希面前。“进食之前，将这碗汤药喝了罢。”
　　“我觉得我已经好大半了吧？还吃这药作甚？”
　　“你若不吃，我当然不会逼你如何，只是这药是我在替你疗伤之后亲自熬了三个时辰，倒了也就倒了罢。不过你若下次再犯事，我定见死不救。更何况，你的伤势并非外伤，而是内伤。这伤怎么成的，你比我更清楚。”说到最后，孟秋顿了顿，皱了下眉。
　　“我吃了便是。”说罢一饮而尽。
　　“你的内伤......”
　　白诺希笑了笑，拿起饭碗扒了几口。“岳陌仟。”白诺希抿了口茶，“什么能文能武的将军？小人！”
　　孟秋垂下了眼帘：“你这不明不白的身份，也莫怪别人追杀你了。只是他今日是如何得罪了你？”
　　“哼！”白诺希一声哼哼，烛火微微一颤。
　　“他派几百个武功高强的武士来围攻我，若不是我寻着那处山崖，早就尸骨已冷，不知埋在哪个山沟里去了！”
　　说罢白诺希依旧愤愤，抬头正看见孟秋清啜一口茶水，悠悠放下茶盏，道：“你的功夫虽不到精湛，但也一绝。莫说百来个武士，就算数千也未必是你的对手罢，是不是，白大公子。”
　　“哎，枉顾我俩几十年交情，你竟只顾帮着别人。我都说了，他们可是各个武功高强！除非我有三头六臂。”末了，白诺希手捧胸口，咳嗽起来，作气血不顺状。
　　孟秋见罢，叹了口气，自知没有这么简单，白诺希如此重伤，必定有着其他原因。孟秋只好拍了拍白诺希的肩膀，道：“你既不愿说，我就不多问了，但是身为兄长，你若有事我会尽所能帮你的。”
　　白诺希听孟秋如此说，抬起头来看着他，烛火不亮，影子晃晃荡荡打在白诺溪和孟秋的脸上，孟秋没有看清白诺希的脸。
　　白诺希目光自然难以言明，洗洗水光也只是一闪而过：“罢，兄长从小到大何时不维护过我。”说完也就不再言语。孟秋微微一笑，起身抱了抱白诺希。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准备在我这船上待到什么时候。”孟秋说道。
　　“我这才来多久，就给我下逐客令吗？”白诺希不快的皱了下眉，“你只问我，你接下来又要到哪里去？”白诺希反问。
　　“我......要去一趟大漠。”孟秋没隐瞒。
　　“大漠？可是最近那里瘟疫横行，你莫不是去......”白诺希自然听说过大漠金门。
　　“是了，匈奴最近气焰嚣张，我要前去谈判，好解决战争问题。或许......要在那里待上很久。”孟秋估量一下，“少则一秋之时，多则半年。你知道，光是去那里就要花不少时间。”
　　“兄长要多保重啊，匈奴问题如今日益严重，可不是件容易解决的事。”白诺希挑了挑眉，睫毛扑闪几下，道：“要不，我随你一起去。”
　　“你想的美，你啊，打哪来回哪去，别再惹乱子。每天东躲西藏，还不如趁早成家立业，这话我早就想说了。”孟秋没好气通，待他抬头，白诺希正神游天外，怔怔地看着自己。
　　白诺希其实细皮嫩肉，只是一双眼熠熠生辉，又眉目俊朗，此刻被烛光一映，更是五官深刻。
　　烛火幽幽，孟秋静静抚摩着茶盏上细腻的云纹。白诺希是多么优秀的一个男子呢，英姿容貌超群武艺，金钱和权力，美人与奉承有什么得不到呢，白诺希却视之若敝履。
　　放下茶盏，孟秋轻轻掸了掸白诺希的衣摆，慢慢开口：“诺希......是否有喜欢的人呢？”
　　微风晃了一下烛焰，“兄长......怎么这么问？”白诺希双眼闪闪烁烁，回过神来，凝眸看到孟秋淡然安静的双眸，竟然一瞬间有些怔忪。
　　兄长总是巴不得他成家的，总是会每每规劝他，“是因为我，一直没有成家是么？”虽然心里很清楚，但是依然，自己不能正视这个问题。永远，只能逃避或者躲藏下去，同样也只能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藏在心里。或许，这永远是见不得光的？
　　兄长兄长，是因为你啊。
　　船荡了下，白诺希又是一副懵懂烦躁的表情，“没事没事，这事不用着急的。”孟秋看着他痛苦变化的脸，默默移开视线，“有了就是有了，别为她误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要知道，你一生的每样东西过了时段就没有了。”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忧悲恼、怨憎会、爱别离和求不得。其中求不得，佛所谓世间一切事物，心所爱乐者，求之而不能得。
　　阴阴霾霾的天空时不时地滴下几滴雨水，打在船篷上声音沉闷而响亮。白诺希默默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孟秋却笑了：“诺希，诺希呢，有时候，有些事并没你想象中那么难。”撩了撩自己的衣摆孟秋站起身，走到窗边掩上了窗户。或许，对白诺希来说，很少的爱也是珍贵的。像乱世中的一个香馍馍，在他纷乱的时间里，一点点呵护就是希望？

作者有话说

　　望支持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