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笙歌》曼清少

9、Chapter09 猫妖九命，

　　晚风习习，窗外的禅鸣声和蛙鸣声此起彼伏，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光华的月光似乎也被悄悄蒙上了一层阴影，在林乱的枝桠间投下了惨淡的影子。

　　现在，已经子时了，离天明还有五个时辰。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打断了夜的宁静，也打断了叶笙歌和唐七七的思绪，她们本就准备出去看看的。
　　发生了什么事？叶笙歌和唐七七来不及思考，就夺门而出，奔往阿奴的住舍，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此刻，原本别致的小院在她们眼里涂上了一层诡异的光芒。
　　沿着廊道，再经过一架小桥，叶笙歌和唐七七冲到了阿奴的房前，可是刚才那声尖叫早已消失在夜空中，现在剩下的又是无边无际的静谧。

　　要不要推门？
　　唐七七看了一眼叶笙歌，不敢确定。
　　叶笙歌举起三根手指，口中轻轻说着，一、二、三……
　　这时，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脸苍白、白衣黑发的阿奴出现在她们面前，盈盈大眼中透着不解和茫然，似乎刚才从这里传出来的尖叫声只是一场幻觉。

　　“这、这个，”叶笙歌尴尬极了，只得搪塞道，“阿奴，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阿奴有些失落的低下头道：“阿奴睡不着。”
　　唐七七的视线落在了阿奴左脚的脚寰上，发现戴着玉镯子的那支脚寰又红又肿，好像被热水烫过了似的。
　　“阿奴，你的脚没事吧？”唐七七有些担忧地问道。
　　阿奴不自然地向后退，怪异地喊道：“没没事，不、不要怪我……”
　　“阿奴，你怎么了？”叶笙歌已经发现了阿奴的不正常。
　　阿奴突然直直地跪倒在她们面前，凄凄的喊道：“两位姐姐，阿奴对不起你们，阿奴不想害你们，阿奴是被逼的……”

　　唐七七和叶笙歌扶起颤抖的像秋天的落叶似的阿奴，终于了解了一些情况。原来，阿奴也是被囚禁在这里的。这间别院的主人根本不是人类，是一对男女猫妖，那对猫妖因偷食了仙府的圣灵果，增长了五百年道行，幻化成人形，在人间到处作恶，为害百姓。
　　叶笙歌急于了解整个情况，忙问道：“后来呢？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阿奴惨然的笑了一下，接着说道：“阿奴自幼命苦，父母早亡，五岁就被卖给镇里一户人家做奴婢，阿奴因为长相丑陋，受尽了欺凌和侮辱……”

　　等等。
　　唐七七惊诧的盯着她，问道：“你这……也叫长相丑陋？”
　　阿奴似乎是恍然大悟般摇了摇头，一张楚楚动人的脸庞盯着叶笙歌和唐七七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这张脸庞怎么可能是她描述的长相丑陋？

　　“这张脸，不是阿奴的。”

　　叶笙歌差点没摔下椅去，唐七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那张恍若仙女的脸，不是她的，又会是谁的？

　　阿奴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两位姐姐，不要害怕，继续听阿奴说，阿奴因为亲人离世，身世坎坷，又寄人篱下、长相丑陋，所以就萌生了自我了断之意，反正这世界对阿奴而言也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暴打，一双又一双的白眼，从来没有人对阿奴笑过，也从来没有人对阿奴好过。一天，阿奴从那户人家逃出来，逃到了护城河外，本想跳河自尽的，谁知……”

　　“谁知怎样？”叶唐二人听的聚精会神。

　　“谁知当阿奴心意已决，正准备跳进护城河里时，却被两个人截住了，阿奴借着月色看到来人是一男一女，男的身姿挺拔，丰神俊朗，女的婀娜纤巧，说不出的柔媚，只是当时阿奴伤心欲绝，竟没有发现那二人虽貌美，但是竟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不似人类。”

　　“就是那对男女猫妖？”叶笙歌问道。

　　阿奴点了点头，有些泫然欲泣，接着道：“那二人救了阿奴，并且告诉我可以收留阿奴，阿奴感恩戴德，以为终于遇见了好心人。此后，那二人将阿奴带到这草原上的别院里，也没有吩咐阿奴干什么事情，阿奴也落的个清闲，只是发现那二人每天夜晚都要出去一趟，快至黎明时才回来，阿奴觉得非常奇怪，于是想一探究竟……”

　　叶笙歌轻叹道：“猫妖九命，这两个猫妖吞食了圣灵果，增了五百年道行，幻化成人，但是要一直保持人形，修炼内丹，维护精元，必须要经常喝人血，食人心，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两个猫妖一定是趁着夜半去杀人夺命。”

　　唐七七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叶笙歌淡然一笑，道：“家族遗传。”

　　阿奴点了点头，道：“若是那两个猫妖在外面杀人取心，阿奴是万万不得知的，可是阿莲，就是那只女猫妖，天生爱美，每每杀了年轻美貌的女子，就取下她们的人皮，制成人皮面具，放入院中收藏，阿奴有一次不小心看见了……”

　　说到这里，阿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时的经历对她而言还是一场噩梦。

　　“阿奴有一次不小心看见了阿莲在戴一个女子的人皮面具，那景象实在是太过恐怖，所以阿奴不小心叫出了声，被阿莲发现了，阿奴本以为阿莲会杀了我，可是她没有，她只是警告我不要到处乱说，后来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阿裂，阿裂不相信我，他给我设了一个结界，就是我脚寰上的这个玉镯子，我活动的范围只能在这片大草原以内，而且他还要阿莲给我戴上一张美丽的人皮面具，当有人经过这片大草原时，就让我把别人引诱到这里来，等他们回来时……”

　　阿奴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冷冷的声音就响起了。

　　“臭丫头，说完了没有？”

　　阿奴躲到叶笙歌和唐七七的后面，害怕的颤抖道：“他们回来了……”

　　月似乎变得更暗了，一阵冷风吹进屋里，一男一女如同鬼魅一般飘进这屋里，果然如阿奴所描述的那样，男的俊朗，女的娇媚，只是他们的眼睛都是玉石一般的碧绿色，在夜色中，还散发着渗人的妖光。
　　看一眼，就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眸，妖气渐渐弥漫在这间不大的屋子当中。
　　唐七七护着阿奴，退到了叶笙歌身旁，小声的说着，怎么办？怎么办？她是武功高强，可是她不会降妖除魔啊。

　　叶笙歌却凛然一笑，毫无畏惧的步步紧逼那两只猫妖，清朗的声音中透着无法言说的霸气和自信，“妖孽，你们作恶多端，还不快束手就擒。”

　　阿裂碧绿色的眸子半眯着，盯着叶笙歌这个不速之客，嘴里喃喃说道：“九宫家的人……”

　　叶笙歌露出微笑道：“算你识相，九宫家的人连万妖之王都封印过，更别提你们这两个小小猫妖，你们杀了那么多人，还囚禁阿奴，今天本姑娘要替天行道。”

　　阿裂一把将阿莲拉入自己的身后，声音中竟然有看破生死的味道：“我们喝人血，食人心，只不过是我们延长寿命的方法，是我们妖怪的命运，就像你们人类为了生存，也会捕杀我们一样，我们今天遇见九宫家的人，知道难逃一死，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放过阿莲……”
　　他身后的阿莲大声抗议道：“不，阿裂，要死我们一起死……”
　　阿裂抓紧阿莲的手，大声道：“不，我的命是你救的，现在我要将它还给你。”

　　叶笙歌内心的某块地方好像被触动了，他们是妖怪，他们是杀过人，他们是很残忍，但是，是不是在妖怪看来，人类也很残忍呢？只是人类总是以自己的立场看问题，总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况且，这样重情重义、伉俪情深的妖怪倒很少见。

　　“好了，别吵了，”叶笙歌挥挥手道，“看在你们这么不离不弃的份上，本姑娘就饶了你们。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阿裂绿色的眸子中显出一丝惊喜，道：“请说。”

　　叶笙歌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一，你们要解开阿奴的结界，放她过正常人的生活，第二，你们不得再伤人性命，取人心脏，妖想变成人本来就是违背了天道，你们还是做回自己的猫吧，这样你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阿裂的眸子那一刹那闪现过一丝惊喜和不甘的光芒，但是终究是低下了头，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叶笙歌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现在你就快解开阿奴的结界吧！”

　　阿裂转身对阿莲悄悄讲了几句话，阿莲点点头，就向阿奴走来，阿奴胆怯的站在唐七七后面，不敢出来。
　　唐七七拍拍她的肩，道：“阿奴，别怕，有姐姐在。”
　　阿奴点了点头，勇敢的站了出来。

　　阿莲半跪在阿奴面前，修长的手指抚过阿奴的脚寰，口中低低的念着一串咒语，不多半会儿，那只玉镯子就烟消云散了。
　　唐七七有满腹的疑云想要问叶笙歌，比如妖怪为什么见到她这么害怕，还有妖怪说她是九宫家族的人，那是一个怎样的家族？

　　转身的刹那，唐七七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向叶笙歌扑来，而叶笙歌此时正在对阿奴轻轻细语，一种不好的感觉弥漫在她心间。
　　她甚至来不及去看那庞然大物是什么，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斥着她的声音。

　　“笙歌，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