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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鱼很难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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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风——刺鱼
吴骐爱吃鱼,尤其是春日里的鱼。
春天江面刚刚破冰,鱼儿经过一个冬天的潜伏,纷纷外出活动,成群游弋,大量进食,此时的鱼肉乃是四季中最为鲜美的。
在春江里钓上一条鱼,只配着姜丝清蒸,在来点去年春日里的桃花酿或者石榴酒,慵懒的在阳光下就这小酒吃上这么几口,那这一年都不算白过。
这一日东宫的膳房房内送来了很多鲜鱼,有鲈鱼,花鲢,鳊鱼,还有昂刺鱼。
东宫里厨子徐大娘正在膳房房里切着姜丝,和其他几位厨子闲话家常。
“太子殿下喜欢吃只放姜丝的鱼,你待会剥完了蒜记得把手给洗干净在拿碟子。”徐大娘对着正在地上剥算的小徒弟春芬说道。
“知道了,徐大娘,您就放心吧,若是待会太子殿下在鱼里吃出了蒜味,那您只管拿了我去说话。我绝对不让大娘为难半分。”伶俐的春芬笑着回答道。
“小东西,算你有点良心,大娘我可没白收你做徒弟。”徐大娘将切好的姜丝放在小白瓷碟子里后,又指着一旁烧火的春华说:“春华,你到门外头去把那刚磨好的刀取来,我准备杀鱼了。”
这徐大娘杀鱼可有一手绝活,就是可以完整的取下一条鱼身上所有的鱼骨,且不伤害鱼肉半分,吴骐最怕鱼中带刺,所以东宫杀鱼这件事徐大娘像来是不落旁人之手,据说,当年徐大娘也是凭着这本事当上了东宫的掌勺。
“哎,好来!”春华应了口,起身便朝屋外走去。
春华的脚刚跨出门口,便看见一位男子正立在门口,春华只觉一惊,便上去朝那男子说道:“哎呀,原来是公子啊,公子不陪着太子殿下跑到这油烟满天的膳房来作甚?”
门外立的这个人正是公皙沄。春华便称他公子。
这是吴骐的意思,公皙沄虽然是吴骐的伴读,但好歹也是将门之后,若府里的人唤他做伴读,或者直接称他的名讳,那到底是看轻了沄,所以吴骐便让府里的人都唤沄为公子。
沄望着春华,垂手交握,笑了笑说:“徐大娘可在膳房吗?”
“在,在。”春华转头唤了徐大娘出来。
徐大娘脱了围裙,赶忙的走了出来说:“公子来了啊,莫不是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额,额。”公皙沄扬了扬眉说:“徐大娘,太子殿下说上月厨房招待草原六部来使的酒菜做的不错,所以,所以特别给大家加一个月的月例银子,还请徐大娘和众人去账房领银子吧。”
徐大娘一听心下纳闷的紧,为何加月例银子的事情会让公皙沄来通知大家,但这有银子拿的好事她倒也不敢细问,只应了下来:“好,那我这就带着她们去。”
随即,徐大娘便带着春华,春芬一众人离开了膳房朝着账房走去。
膳房离账房隔了不少的路,徐大娘一时半会回不来。
公皙沄奸计得逞。
公皙沄今天来厨房的目的就是为吴骐做一条鱼,虽然借口找的不好,还自己倒贴了银子给账房,但终于遣走了膳房的众人。
接下来,大显身手。
公皙沄在卷起袖子在盆里挑了一条他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鱼出来,随即又重袖管里掏出了一把短剑。
公皙沄不晓得怎样用菜刀好,便选择用剑。
这剑时公皙家家传的宝剑,据说削铁如泥,可如今却被公皙沄用来杀鱼。
没办法,事急从权,事急从权。
公皙沄将活蹦乱跳的鱼放在砧板上,开始用剑刺了下去。
“鱼儿啊!鱼儿你何苦落到我公皙沄的手里啊!”他的剑刺向了鱼腹,这一剑下去鱼儿反而跳的更欢腾了,直接蹦到了地上。
鱼腹里飙出的血更是溅到了公皙沄的衣衫上,公皙沄又从地上将鱼捡起,强把鱼头按在砧板上,又给了他几剑。
嗯!这下终于死了。
公皙沄将鱼开膛破肚洗干净后便扔进了蒸笼里。
哦!对了,放点姜丝。
待鱼蒸好后,公皙沄便将鱼放在了食盒里,来到了花园。
吴骐此时正在花园亭子里喝着去年的石榴酒,赤色的酒,轻轻的抿上一小口,那只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表的舒服。
公皙沄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便对吴骐说:“太子吃鱼。”
吴骐瞬间只奇的连眼睛都瞪圆了,指着食盒说:“沄儿,这里你做的?”
“怎么你不相信啊!”
吴骐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是装着一条鱼,但却是一条面目全非的鱼,鱼肉早和鱼骨分开,连鱼头也只有一半。吴骐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为了给公皙沄一点面子嘛,他知道公皙沄有时候比他这个太子还好面子,“那是沄儿做的,想必定是不错。”
“那既然不错你便尝尝。”公皙沄替吴骐夹了一块。
吴骐到也不急,“要不你先尝,你尝了我在尝。”
“你尝不尝啊,我特地为你做的哎。”
“你特地为我做的?”吴骐只觉心头一暖,“除了母后和厨娘这世上还没有人为我做过鱼呢。”
“所以你就更应该尝了,最好把他吃光。”
吴骐瞅着这伤痕累累的鱼身问道:“你是用什么刀杀的鱼?”
“嗯,不是刀,不是刀,是剑,是剑。”公皙沄不好意思的说。
“哈哈。”吴骐笑的蒙住了嘴,“怪不得,你看看这鱼身上的伤痕,你这哪是杀鱼啊,你这是刺鱼。”
公皙沄望着自己的做的鱼,也不由得笑了笑:“没办法,还是用剑方便,事急从权,事急从权。”
吴骐夹了一块鱼,放进了嘴里,公皙沄只觉得吴骐先开始皱着眉头,随即又喜笑颜开:“好吃!好吃!”
公皙沄接着把这盘鱼放到吴骐的跟前,“既然好吃,那你便把他全吃光吧!”
吴骐挑了挑眉,又将附在鱼肉上的刺一一剔了去,放到了沄的面前,说:“这么美味的鱼,岂可我一人独享,你也来尝尝。”
公皙沄夹了一块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呸!”他吃进去以后,立马吐了出来,又抢着吴骐的石榴酒灌了下去说:“这太咸了。”
“咸吗?我倒觉得这鲜鱼变了咸鱼道别有一番风味。”
“太子,我,我大概是盐放多了,下回注意下回注意,只是这回你别吃了。”
吴骐又把盘子夺了过来,说:“那可不成,这盘鱼是沄卿所做,沄卿你先刺鱼,后又烹鱼。既如此,我岂能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两人正说着,小黄门却又提着一个食盒进来,行礼说道:“太子殿下,膳房的鱼已经做好了。”
“好的,你放下吧。”
公皙沄趁小黄门放鱼之际,将自己做的那盘子难看的鱼放到了食盒里说:“且把这盘拿下去吧。”
吴骐插话说:“你先拿下去,但记着可别扔了,晚膳的时候在热了送过来,本太子,本太子,要用这条鱼来就麦饭。
小黄门应了便退下了。
随即,公皙沄和吴骐开始就这石榴酒来品鱼。
今天,公皙沄替吴骐烹了一条鱼,吴骐把这条鱼吃完了,当东宫的老宫人晚上在洗盘子的时候望着盘子里剔的白鱼刺笑呵呵的说:“太子殿下长大了,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