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芊羽凝

35、尊严之战 江湖中人大

　　江湖中人大多都是弱肉强食，原先的众人皆以为，若是能够打败排行最弱的顾齐冀便能获得武林宴无上的殊荣，但由于前一日顾齐冀胜的着实漂亮，今日的武林宴便显得稍稍有些低迷。
　　这种低迷一直持续到临近晌午的时候，海门首座弟子吴双挑战排行第五的峒山派陈古，最终惨败于陈古手下。陈古早先便因排位而骄傲自满，因此这几日在武林阁中得罪了不少其他门派的人，现下又战胜了海门首座，大大的灭了海门的威风，便更是目中无人。陈古站在高高的比武台上俯视周围围观的江湖人，高傲自大的吼道：“谁来？！哼，既然无人，我陈古便是今日的胜者！”
　　“且慢……”一个身着飘逸白衣墨发高束的男子优雅的缓步走上比武台，继而十分有风度的说道：“在下啸剑庄司徒雅，今日，司徒不为比武功之高下，只为前几日被陈少狭打伤的啸剑弟子。”司徒雅拔出鸣鸿剑，缓缓说道：“还请陈少侠赐教。”陈古瞥了他一眼，张狂的说道：“哼，打就打，哪儿那么多废话，看招！”霎时陈古使出峒山派独门剑法三剑夺命直冲司徒雅而去。
　　景轩和君清羽正坐在凉亭中将二人的神情举止看的清楚，景轩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个陈古，明显的记吃不记打，之前不知道教训过他多少次，现在还是这般自命不凡。浅浅你说，他这种不可一世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君清羽自见到陈古第一眼起便对这人没有好感，现下更是不掩饰对他的厌恶，嗤笑道：“我怎的知道，我只知道他这一招必杀的招式，刚刚已经用来对付海门吴双了，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招式只能攻人不备。现在再用这招正面直对剑术高手司徒雅，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君清羽话音刚落，便见台上陈古被司徒雅以鸣鸿剑挑断了右臂筋脉，长剑随之从陈古手中脱出，武林宴规定，失去武器即为战败。此时的陈古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只觉得右臂一阵阵钻心的疼痛，瞬间抱着手臂晕死在台上。“陈古！”峒山掌门信承之大步跑上比武台，连忙命手下弟子将陈古带去医馆疗伤，随后怒气冲冲的向着司徒雅道：“司徒雅，你怎么能下这种毒手？你就不顾你啸剑庄的名声了么？”司徒雅听罢从容不迫的道：“信前辈，您如此纵容您的弟子欺侮其他帮派的人，我啸剑弟子也身受其害，他们所受的伤害可比刚刚我伤他的那一剑严重的多，您就这般听之任之、不顾武林阁的规矩么？”
　　司徒雅的一番话引起的诸多江湖中人的公愤，其中大多都受到过陈古的迫害，此时听司徒雅这般说辞，也对着信承之一干人破口大骂，场面极度混乱。众目睽睽、众口铄金，信承之再无法在这武林宴待下去，于是下了比武台便向着唐门门主的暖棚走去，出来的时候信承之一脸阴沉，带着手下弟子匆忙离开了后山。
　　经过这一番波折，司徒雅不费吹灰之力的获得了大部分人的好感，此时他站在台上也无人欲挑战他。唐睿见此情形，大声道：“若无人挑战司徒少侠，那么今日的比武获胜者便是司……”唐睿的话未说完，便听到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道：“我来。”
　　景轩听着男子的声音差点将喝下去的茶喷出来，他咳了两声惊奇道：“温子安？”
　　君清羽看他的神情有异，狐疑的问道：“有什么不对么？”
　　景轩看着台上二人不相上下的打斗幸灾乐祸的道：“还记得柳家小姐吧，柳云卿可是江湖公认的拂柳之姿，早先便有许多江湖世家上门提亲，包括温玉山庄和啸剑庄，当时温玉山庄和啸剑庄的关系正十分紧张，可客云镇柳家家主不知怎的，独独看上了夙玉公子温子安，还毫不客气的拒了啸剑庄的求亲。因此导致这两家的关系日益恶劣，现下更已是到了水火不容的态势。这便是因一个女人引起的世家对战。”此时台上已然打的热火朝天，司徒雅的剑法同他的名字一样优雅，温子安的招式却凌厉非常直取要害，现下两个剑术世家的公子你进我退、丝毫不相让，让台下的一干人看的眼花缭乱，精神振奋。
　　君清羽清泠道：“这已然不是他们两个人的比试，他们亦代表着家族利益，无论哪方战败，都代表着自家势力的衰败。尊严之战，不死不休。”
　　景轩摇头道：“你看他们两个实力相当，虽然看似在以全力迎战，但明显都未使出看家本事，这些世家家族约定俗成的利益矛盾定也不能让他们两败俱伤，这么斗下去，最多也就是个平局。不过……”他语气一转，调笑道：“温子安和司徒雅为柳云卿这般争斗，可人家小姐却一点都不在意，连未来夫婿也不曾多看一眼，倒是对着咱们左边的暖棚看个不停，真实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啊……”
　　君清羽有些不悦：“我倒不知你对柳小姐的喜好这般在意。”
　　景轩摸摸鼻子，讨好的道：“我之前救过柳云卿，对她的事听了不少，本以为是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没想到是真的。”他见君清羽一脸不尽然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我关心你尚且不及，怎能有空闲管他人的闲事，你信我。”君清羽掩下微微挑起的嘴角，不带任何感情的清泠道：“看台上，估计到巳时便会结束了。”
　　果不其然，二人来来往往交手几百招，剑势一强一弱，双方都在尽可能的压制对方，也尽可能的压抑着自己，如此这般束手束脚的比试，一众江湖人看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厌烦了，可这二人都没有停手的趋势，直到临近巳时武林宴结束之前，二人堪堪停了手。
　　唐钰已将此间种种看的清楚，此时也不容他多言，只判定二人作了平手后便草草散了晌午的武林宴。
　　今日中午祁凡竟没有来骚扰君景二人，顾裴二人也不知为何早早吃完饭便回房歇息去了，只留下君清羽和景轩享受午时安逸的时光。
　　下午时分，武林宴按时继续。因晌午司徒雅和温子安以平局收尾，此时便要重新选出攻守双方。
　　就在众人左右为难之时，自正午便不见人影的祁凡却从人群之中缓缓走出，他此时已换下平日老旧的土黄色衣衫，一身白底蓝衫的道服风骨凛凛，微乱的发丝也整齐的束在玉冠中，他本就强健挺拔，样貌也是俊逸非凡，只因平日的装束并不引人注意。可此时的他定是好好收拾了一番，衬着整个人英姿焕发、颇有些仙风道骨，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祁凡踏着坚毅的步伐缓缓走上比武台，一路上已是获得了众多侠女的瞩目，一些武林前辈也在暗暗打量着这个不见经传的道家小子，就连唐钰见了心下也是一叹，没想到姓祁的小子还是有些城府的。唐钰见他停下脚步，随即道：“祁凡，既然你已经站在比武台上，便应该知道武林宴的规矩，不得使用淫邪之术，点到即止。不论明器暗器内功外法，战胜对方即为胜者。那么……你要挑战谁？”
　　只见祁凡神色淡然，清晰的吐出两个字，“景轩。”
　　暖棚内，君清羽转头清泠的看着景轩，早在祁凡一身华衣在众人间脱颖而出时，他心中便有了一丝了然，此时听祁凡叫出景轩的名字，他便猜想到了祁凡的目的。景轩的心思并不比君清羽差，他当然也知道祁凡寓意何为，低头在君清羽身边耳语了一番，随手抓起桌上的羿日炎魂剑潇洒的飞身上台。
　　只见二人拱手行礼后又交流了一番，随即瞬间出手，祁凡右手甩出四张阵符悬于比武台四角，左手凭空画出金色符咒以掌击向景轩。景轩亦不相让，以内力唤出剑中火魂，羿日炎魂剑更加殷红耀眼，剑身游走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剑影无形霎时破了祁凡的万冰阵，直指祁凡而去。只这一瞬，便让台下一众江湖人看的目瞪口呆。
　　暮秉麒看着二人的打斗也是惊叹连连，祁凡初出江湖不到一年，已是上了排行榜，实力也是上等，一手道法符咒随心所欲、顺畅无阻，若是清浅见了也定要赞叹一番，粗略看来，祁凡在台上使用的阵法皆为五行相生之道，以生生不息之势供于己身施展法术，由此可见祁凡此人心性灵慧深稳，此前一直深藏不露，更是隐忍之辈，此人不可小觑。然而，这景轩真不愧为剑圣亲传弟子，便是当年名声正旺之时与爱妻归隐的君叔恐怕也不及景轩十分之一，看得出，景轩保存了很大一部分实力，若是他施以全力，怕是冥幽也不能望其项背，祁凡虽将咒法施展浑然天成、极为厉害，但仍不及景轩实力强硬，这场比试已然分出了胜负。不过……以祁凡这般聪慧的心思，怎能不知这场比武的结果，若是早知胜负仍然选择与景轩针锋相对，并且在穿着打扮上下了十二分的心思，赌上尊严与荣誉，冲冠一怒为的怕只是那一人……暮秉麒想起旁边暖棚中的冥幽和万俟凝，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这兄妹二人，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此时祁凡设立在比武台四周的符咒已经后继无力，围绕在符纸周围的五行光芒渐渐暗淡下去，祁凡也显出了颓败之势，再看景轩，剑势依旧霸气凌厉、锐不可当。现下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二人便已过了近百招，可见战势之激烈。君清羽默默的看着台上二人，耳边回响起景轩战前的话，不禁心下一暖。“昨日是司徒雅与温子安为柳家小姐而斗，今日是我与祁凡为你而斗，所以英雄总是过不了美人关的。景轩过不了名为君清羽的这一关，所以，你就好好的看着我为你赢这一场仗。”
　　最终结果不出暮秉麒所料，景轩以压制性的优势战胜祁凡。这一场比试中景轩的剑术至臻至极，今日大胜祁凡，此战着实再次打响了他的名号。一身玄色衣衫的他孤傲的立于台上竟让一干江湖人齐齐望而生畏，由内而外的感到一种莫名的臣服与压迫，因而再无人敢上台挑战，以至于今日的武林宴早早便散了场。
　　祁凡虽为战败的一方，但他的符咒让众人大开了眼界，此时正是与江湖众人谈天交友的好时机，可他却在武林宴结束之前便不见了身影。顾裴二人也称有要事需完成，同君景二人告了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