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鼠的饲主》桃桃幺蛾子

18、脚踏两只船？！ 宋楚被妈妈

　　厨房里嘈杂的声音一直都没断过，切菜下锅，噼里啪啦油烟四起，人情味浓。
　　宋楚被妈妈支使着，蹲在地上剥豆角，眼看一篓豆角都快剥完了，宋妈妈突然扔了锅铲，神神秘秘地挪到她身旁，贴在她耳畔问道：“楚楚，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脚踏两只船？”
　　宋楚干笑了两声，原来在自己在妈妈眼中是这么有魅力的存在吗？
　　“这种事情要看天赋的，可是我不行啊。”
　　“为什么？”宋妈妈有些不解。
　　宋楚看了看娘亲圆嘟嘟的脸蛋，又看了看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叹了口气：“基因不到位啊。”
　　意思是你没有把我生得倾国倾城，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是要承担主要责任滴。
　　因为这番论调毫无疑问再次被母上大人的锅铲问候了一番。
　　“那上次送你回来的小顾是怎么回事？”顾西言有好几次曾经“顺路”送她回家，宋妈妈也见过几次，对那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印象颇深。
　　“他的话，暂时，应该算是普通朋友吧。”宋楚有些含糊回答。
　　这两天，她总是逃避去想顾西言给出的“一个月的期限”。这块天大的馅饼落在她嘴边，可为什么她就是没有张嘴的勇气呢？
　　“那就好，我看黎恒对你是真心的，可不要辜负人家。”宋妈妈转身回了灶台，还不忘嘱咐道。
　　宋楚悠悠地叹了口气，自家娘亲如此不识人心险恶，该如何是好。
　　在一番忙活之下，热气腾腾的饭菜终于上桌，有鸡有鸭有鱼有肉，看着堪比过年宴席的豪华阵容，宋楚咂着筷子，都不知道要从哪里下嘴。
　　宋妈妈坐在黎恒旁边像个布菜的小宫女，不断帮他添菜，连声说着：“多吃点，多吃点，看着孩子瘦的……”那心疼的口吻，仿佛面前坐着的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没人疼没人照料的亲闺女只好自力更生，可宋楚刚把筷子伸向黎恒跟前的板栗鸡块，就被打了手，宋妈妈凶神恶煞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还敢吃，你没发现自己的脸已经胖成满月了吗？”说着，把桌上唯一的一盘没有油水的青菜放到她面前，恶里恶气地说：“你吃这个就好。”
　　这种差别待遇实在是太令人愤慨了！宋楚沮丧地扒着碗里的白饭，宋爸爸趁大家不注意，眼疾手快地抛了个鸡腿到女儿碗里，使个眼色让她赶紧解决！
　　宋楚囫囵地咬了一口，满足地喟叹一声，快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淹没了，果然在宋妈妈的高压统治下，父女俩的革命感情是很深厚的，世上只有爸爸好啊，有爸的孩子饿不着。
　　晚饭过后，宋楚要帮着洗碗却被宋妈妈轰出了厨房，让她带着黎恒去院子里坐坐。
　　宋爸爸是料理花草的一把好手，退休赋闲在家花了很多心思把一个小小的院子布置成了充满野趣的植物乐园。院子里有一个宋爸爸亲手搭的葡萄架，枝叶郁郁葱葱在晚风轻拂中瑟瑟舞动，下面有两张折椅。宋楚吃饱喝足，心情颇好，她仰躺在其中一张折椅上，指着另一张朝黎恒招招手：“来来来，带你看超级无敌震撼的夜景。”
　　因为白天天气很好，所以晚上的云层稀薄，星星显得愈发地明亮璀璨，平铺在漆黑的夜幕上，组成的绚丽图景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自从相遇以来，两人间少有这样温馨和谐的时分，所以彼此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出声。
　　他距离上次和家人吃饭是在去年的感恩节。
　　落地窗外飘扬着鹅毛大雪，屋子里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噼里啪啦直响，空气中有甜腻的熏香味道。
　　他和父母坐在华丽长桌的两端，身后站着一排木着脸的女仆，一只烤的滋滋冒油的火鸡摆在餐桌中间，厨师小心地把最肥美的部分切成薄片，他低着头机械地品尝着餐盘中精致的食物，能够清晰地听见刀叉摩擦瓷器发出的声音。
　　屋子里很暖，他却还是觉得冷，舌头好像是麻痹的，完全尝不出味道，只是下意识地做出吞咽的动作。
　　黎恒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他的胸膛里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闭上眼睛，脑袋里都是满满的嘈杂声，不断地有画面在他眼前浮现，真实生动，鲜艳活泼。那种失控般的晕眩感实在是太过美妙，他完全不想阻止。
　　甚至连夜色也变得温柔，沉沉地压下来，像个棉被般把他温暖地包裹。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恒有种芒刺在背的不安，睁开眼就看到宋爸爸端着托盘，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光审视着他。他默默地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女儿枕边，另一杯则无视黎恒伸过来的手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里。
　　对于女儿带回来的这个男朋友，宋爸爸是非常不满意的。
　　不同于宋妈妈的各种不待见，女儿一直是宋爸爸手心里珍藏的宝贝，还是个小粉团的时候就抱在膝上咿咿呀呀教她说话，怎么也不愿撒手，她大学毕业穿着学士服和自己的合影的照片宋爸爸一直珍藏在钱包的夹层里。
　　在他心中，再没有比自己女儿更加善良可爱的存在了。从小到大，父女俩的感情非常亲厚，从来都没有秘密。可是，这次女儿交男朋友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知会他一声，宋爸爸有点心酸，有点难过，有种被战友背叛了的感觉。
　　宋爸爸断定，自己的女儿这样乖巧，一定是被这个男人带坏的。
　　由于这两天身心受到的创伤比较大，宋楚刚躺下一会儿就去会周公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她身边不到一米的地方，有两个男人正在暗暗地较劲，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用目光互相厮杀了千百回。
　　宋楚睡意正酣，无意间侧了个身，披在身上的衣服就掉在了地上。
　　宋爸爸看了眼掉在自己脚边的深色西装，又看了看黎恒单薄的白衬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板着脸不情不愿地把热牛奶递了过去。
　　他坐到宋楚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们家楚楚不是那种聪明干练的女孩子，做事冲动，个性又有点迷糊……可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的笑容都很明亮，让人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一样，总之，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我知道。”黎恒脱口而出，可是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可是宋爸爸还陷入在自己的伤感中没有注意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
　　黎恒默默地握紧了拳头，他隐隐地觉察到了什么却不愿意承认，这种自己和自己拔河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现在看来，他的症状不轻，和心理医生预约见面的时间得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