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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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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就被爹逼着学武功。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学。
所以我总是偷懒。所以爹总是打我。
每次被爹打了,我都不大介意。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娘肯定要跟爹大吵一顿,然后爹接下来几天会对我比较宽松。
这几天的工夫,我就可以偷偷的跑出去,去看我的泯儿。
山和山之间,有一座吊桥。从残破的桥面木板上看下,是万丈的深渊。最底下,是涧,潺潺流水。
泯儿家住在这边的山腰里,我家住在那边的山顶上。
每次被打之后,我都兴高采烈的奔过吊桥,去看在山沟里守着一群白羊的我的泯儿。
泯儿比我小一岁。泯儿的脸庞像花一样的娇,泯儿的性情像水一样柔。
我总是很英勇的扯开上衣,让泯儿看我背上被父亲的鞭或者杖给抽出来的伤。
泯儿会很用心疼的眼光看着,然后说,小熙,你真的不要再偷懒了,被打成这样多疼啊。
是很疼。可是,不偷懒父亲不会打我,父亲不打我,母亲不会跟父亲吵架,我怎么有时间跑出来看我的泯儿?
这个话当然是不能说的。所以我就指指自己的嘴巴,说,泯儿过来亲一下,小熙就不疼了。
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泯儿红了脸说,娘说,要成了亲才可以亲嘴巴。
我挑衅的看着泯儿说,那泯儿是不乐意嫁给我咯?那小熙就去娶别人了。
泯儿犹豫了很久,终于蹭过来,用粉唇在我唇上轻轻点一下,再伸出樱桃似的舌尖舔一舔我的嘴唇,小声说,泯儿好好的亲亲小熙,小熙就不可以再疼了哦。
泯儿泯儿,嫁给我。
嗯。
啊。我的泯儿。
我家很少来客人。
那天一来,却来了一批。一色的黑衣服,腰里挂着剑,为首的是个翩翩公子,悠闲的摇着一把扇子。
“黄大侠,依我看你还是考虑清楚。神冥教想要的东西,没有弄不到手的道理。”
母亲在内堂听着,急急得把我拉进房间。往我怀里塞了一把匕首一本书,脖子上挂了一把剑,把我推进床底下的密道。
“桓熙,跑得远远的,不要回头。记着,神冥教,是你的仇人。”
我才十三岁,我不懂,可是我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离开家自己跑。
“娘,我不走。”
“桓儿,娘求你了还不行吗?你快点走,完了就来不及了。好好练功,将来……”
母亲话还没说完,便盖上了密道的入口。
我在黑暗的密道里摸索,粗糙的石子蹭破了我的裤子,磨破了我的手和肘。我咬着牙,继续往前爬,也不知道爬了多远。
推开密道尽头的一块薄石板,我发现自己已经快到半山腰了。
抬头望家的方向看过去,一片冲天的火光。
我从此便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家了。
那天晚上,我缩在泯儿的怀里,流了一夜的泪。
泯儿。我没有家了,我什么也没有了。
小熙,你还有泯儿,泯儿永远也不离开你。
泯儿,我怎么办?泯儿,你不要离开我。泯儿,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我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就算再怎么痛再怎么恨,也绝对不再哭。
逃走时,母亲让我带走的,是我们家传家之宝,碧华剑谱和碧华剑。
也就是神冥教对我家疯狂灭门的原因。
既然想要见识见识我家的剑谱,我便给你们见识见识。
只是,未必是以你们想得到的方式。
再回到家里,已经是空无一人,一片灰烬。
即使如此,也还是我的家。
尽管再也没有爹爹监督,我却再也不偷懒了。
泯儿总是来看我。
不声不响的做好饭菜放在熏黑的石桌上,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等我。
一个招式练不熟,我会急躁得要发疯,一遍一遍练个不停。
泯儿不催,只是静静的等着,然后一遍一遍的去厨房把饭菜再温热一下。
那天,花好,月圆。
泯儿晚上没有回家。
我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脑子里回忆着已经熟记于心的一招一式。
泯儿静静的躺在我身边。忽然翻身过来,抱住我的脖子。
“泯儿?”
“小熙,我今天17岁了。”
啊?是啊,洞中无日月。每天都是重复的内容过着,居然忘记了泯儿的生日。
“泯儿,对不起。我……居然给忘了。泯儿想要什么礼物呢?”
泯儿的脸红了。咬了咬下嘴唇。
“我……我想要小熙。”
一阵电流穿过我的身体。我一个激灵,翻到泯儿身上,把他紧紧地压在身子下面。
我的泯儿,是越发美了。
道不尽唇红齿白,肤如脂玉。一双清透的眼睛此时蒙上的一层水汽。看起来像弥漫着薄雾的池塘。
我静静的看着,只愿瞬时间溺在那池塘中,再也不出来。
“泯儿,可能会痛,你……忍着些吧。”
泯儿微微颔首,柔柔的看着我。
扯掉泯儿和自己的衣衫,我急不可耐的吻上泯儿的胸膛。
是怎样的造物呢?温凉的触感继续激励着我胸腔里的熊熊烈火。腹部的感觉更像是要炸掉一样。
我拉起一个枕头,垫在泯儿细细的腰下。
“泯儿,痛了要说,我随时可以停下来。”
怎么可能停得下来?为了这一瞬间,我已经等待了十几年。
进入的时候,我能看出泯儿很痛苦。可是他一声不吭,只是用细长的手指紧紧地握住床单。
我俯身,含住泯儿的唇,握住泯儿的右手,十指交叉,泯儿攥得我手生疼。
泯儿抬起左手,抚着我的头发。
“小熙,我……不要紧,再深些。你~嗯~你不要担心我……”
再次挺进。泯儿终于忍受不住发出痛苦的一声呻吟。然而尾音中,却带着一丝欢愉。
我反复着慢慢试探着那个角度,泯儿的眼神愈发迷离,连洁白的皮肤也带上了靡丽的玫瑰色。然而泯儿咬着下唇,分明在忍着。
“泯儿,叫出来。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嗯~小熙~~~小熙~~~~我的……啊……我的小熙~~~~~”
我吻着泯儿的鼻尖,吮着他的唇,含着他胸前柔媚的突起,用舌尖挑逗着泯儿身上每一处欲望。
泯儿逐渐变得慌乱而不能自持。他的手胡乱在我背上抓着,指甲划过,也是一道一道的刺痛。
让它痛!痛的好!让我和我的泯儿,一起欢愉!一起痛!
腹内一阵激越,我听到火山爆发前的轰鸣。
“泯儿~~~~~~~~~~~我的泯儿!!”
泯儿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那么重,血顺着他的唇角流在白生生的脸上,更添了无比的妩媚和妖娆。
抽离泯儿身体的时候,我看见□□中,混着鲜红的血。
知道应该跟泯儿说些什么,可是,似乎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
我该说泯儿,我爱你。
我犹豫再三,终于怯怯的张口。
“泯儿,我……”
泯儿凉凉的指尖按住了我火热的唇。
“不用说了,我知道。”
十九岁的生日那天,泯儿从家里拿来了酒。我和泯儿都喝得很醉。
因为掀开酒坛之前,我跟泯儿说,三天之后,我要去神冥教。
走之前,我把我娘留给我的匕首给了泯儿。
泯儿,若我不再回来,见到它就如同见到我,你要保护自己,好好活着。
泯儿看着我,微微颔首,轻轻笑着。
神冥教,不过如此。
我用碧华剑把神冥教主刺死在床上的时候,他身子底下的女人还在后知后觉的哼哼啊啊。
是,夜里暗杀的手段算不得光彩,可是当年你们烧了我的家的时候,难道就光彩么。
我一心惦记着泯儿,跳墙离开的时候,没留心门口的护卫闪闪的飞镖。
我挽了一个剑花,将那护卫刺死,从马厩里牵了匹马,飞身上去。
不管怎么说,拖着条伤腿的我回到家里的时候,也还算是四肢健全的。
可是神冥教死了教主,岂能轻易放过。按照神冥教的势力,大概追兵也快到了。
我定了定神,先把泯儿支走再说。泯儿一家都是普通的山里人,料想神冥教也必定想不到为难他们。
“泯儿,你回家一趟好不好?我腿疼得紧,你去帮我拿些药酒来。”
泯儿回家来回一趟,最快也要半日路程。到时候,也该尘埃落定了。
泯儿定定的看了看我的眼睛。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既然泯儿不在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及的。我拔出碧华剑,等待着。
站在院门口望下去。一群黑衣人正移动在吊桥上,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站在涧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七零八落的尸体。
如果现在走,我能比下一批追兵快多少?我在心里面暗暗算着。时间很充裕。
泯儿,你等着我,为了你,我不能这么死。
翻身上马,奋力甩鞭,我尘土飞扬的离开了生长19年的地方,离开了我的泯儿。
五年后,碧华山庄一举把神冥教整个端掉的消息,传遍江湖。
再次回到那个小山沟,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黄桓熙。我是江湖上人人为马首是瞻的碧华山庄的主人。
我走在比以前更加残破不堪的吊桥上。我……看到了什么?
那是我的泯儿抱着一把野花踩着木板向我奔过来。那野花在他怀里肆意盛开。
虽是野花,竟是层层叠叠,茂盛的紧,繁花之上,又开出繁花来,最最上面,是我的泯儿,一张胜过春花的俏脸。
揉揉眼睛,泯儿不见了。原来又是幻觉,我果然太思念泯儿了。泯儿应该不知道我要来才对。这是个惊喜。
脚底下是万丈深渊,最底下是溪涧。涧边开满了不知明的野花,我在野花香里踩着吊桥晃晃悠悠。
可是……泯儿忽然出现在吊桥对岸,站在花开的最盛的一棵桃树底下,灼灼其华,巧笑盼兮。
我再次呆楞在吊桥上。向前看过去,我看见桥面残破不堪的木板的尽头,是一片闪着金光弥着白雾的桃源幻境,那个美少年就在幻境中,向我投来若有若无的一道水亮亮的目光。
我狠狠地眨一下眼睛,再张开。泯儿还在原处看着我,一双美目笑成了好看的弧度。
却原来不再是梦。我脚下一紧,唤着泯儿奔过去。那吊桥竟瞬间断了,我随着吊桥迅速坠落。
不,泯儿,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再抱抱你。泯儿。泯儿。
心中一懔,便睁开了眼睛。身在碧华阁,看到的,自然是华丽的帐顶,原来,还是一个梦。
我当然应该知道,我没有再回去那个地方,我早就知道那吊桥已经不在了。
随着吊桥坠落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我。
就在神冥教追杀我的那天,泯儿带着追杀我的那些人走上吊桥。
拴着吊桥的两根粗绳,早先就被泯儿用我给他的匕首把两头都割断了一半。
所有人走上吊桥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泯儿忽然拉起绳子,用力一割,吊桥瞬间坠落。
直到重重的落在涧边,带着所有追杀我的人,还有,我最心爱的泯儿。
泯儿说,站在吊桥上比在平地更容易爱上一个人,可那其实只是因为在吊桥上不安定所产生的心跳被误认成了爱的感觉而已。
我第一次见泯儿的时候,正是在吊桥上。
五岁的粉雕玉琢的娃娃,小心的走在新铺的木板上。俊俏的脸,像含苞的荷花,小小的胳膊和腿,像洁白的莲藕。
那个时候,我便爱上了他。我从来没跟他说过,可是我这样爱他。
泯儿,那不只是心跳,是我今世注定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