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年华》闻华

2、初逢 2. 秋

　　2.
　　秋水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这是她的强项，但面对长天可能会稍稍打折。不过没关系，他那么笨，肯定看不出来。她安慰地想道，才发现长天已经离她很近了，386天的时间，使他看上去成熟了许多，衣着照样干净利落，而那俊俏的、曾吸引过无数女生的脸庞，冷若冰霜。追过他的女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长天是不懂七情六欲的！然而在秋水看来，却是无可抗拒的！
　　冲过来抱住我！秋水在心中喊道。秋水明白，只要他的一个眼神，她一定会屈从的，看似万毒不侵的她，对于长天，却没有丝毫免疫力。
　　长天越走越近，冷峻的脸庞似乎像冰雪遇到艳阳般融化，嘴角渐渐上扬，是秋水很熟悉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秋水刚想放开扶着永老师的手，只见长天擦肩而过，伸手牵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女生，扬长而去。
　　秋水茫然地看着前方，刚才的一切是梦吗
　　“啊！”永老师的一声叫喊将秋水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指甲已经嵌入了永老师的肉里，难道自己还是这么在意吗？看来无论怎样，都无法骗过自己的内心啊！
　　“你没事吧，秋水？”永老师搓着无辜的手臂问道。
　　秋水一笑，“刚才沙子吹到眼睛里了，有点难受，不过现在好多了。至于他，我早就不记得了。”
　　永老师挠挠头，她为什么就不能说实话…
　　秋水呆呆地走着，是啊，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像自己一样傻傻地去等一个不知道结果的人呢？再者，他的幸福不就是我的幸福吗？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坚强下去，以后再也没有长天这个人了，记住了吗，秋水？
　　终于到家了，她看了一眼天空，今天的阳光果然有所不同。
　　如果从此能像秋水想象的一样，也许生活会平淡许多，但哪怕再让她选一百次，她依然不会选择平淡。
　　暑假虽长，却也不耐耗。不过秋水过的很充实，每天早上早早就起床了，第一件事就是吃早餐，然后带上画板出去写会儿生，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不是，天热了就帮忙父亲的店铺，有时甚至还赖在厨房光明正大地偷学厨艺。这一切让秋水父母感到奇怪，这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吗？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每次秋水都笑而不语，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摇摇头，不去想它了。
　　同学生日，本来秋水不打算去的，不过想想自己最近推掉了太多的活动，恐怕不和人情，勉强答应吧。真正原因秋水自己最清楚，那也是他的同学。
　　果然，他没有出现，不过也好，管他女朋友是谁，反正已经放下了，这样又何尝不是最好的安排呢？！
　　但是既然他不在，那么秋水还在那有什么意义呢？刚走没多远，寿星便追了出来，“秋水，我有话对你说。”
　　秋水看了一眼被寿星带来的咖啡屋，环境还算优雅，这方面已经达到学艺术的要求了。不过看寿星那架势，大有畅谈尽兴，不打烊不归的意思。“辜鹿，你到底想说什么？”秋水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以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这样吧。
　　辜鹿呡了一口咖啡，“你喜欢开门见山，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要恭喜你，终于甩掉长天了。”
　　“你要恭喜我失恋吗？那么你费心了，我没甩他。”
　　“那么你们这一年…”
　　“你是指我离开的386天？和你有关系吗？”
　　“你还是一样，爱与不爱就是这么明显。我是想告诉你，长天，出国了。”
　　秋水心里一动，不过她确信她的表情依然不变，“我知道。”
　　辜鹿笑了，“看来你好像完全没事嘛，是我多虑了。”
　　“我的事还不用麻烦你操心。”突然间，秋水觉得有点生气。
　　“原来我多管闲事了，那好吧，他的信，是不是可以撕了？”辜鹿掏出一封信来，晃了晃。
　　秋水站起来，看到强劲有力的笔迹。秋水伸手要拿，辜鹿移开，“回答我一个问题就给你。”
　　“有屁快放！”秋水虽然生气，却像看到一丝希望。
　　“我也追过你，可是我并不觉得长天比我优秀，除了长相，他确实很帅，但我并不觉得你会因为这个而选择他。告诉我，你选择他的理由？”
　　“优秀？你也懂得优秀？！”秋水趁机抢过信，转身就走。
　　心跳在加速吗？好像是的！信封草草写着“秋水（收），长天（寄）。”长长的一撇可以确信就是出自他的笔下。打开信，手竟然有点颤抖，翻一下信纸，是很普通的纸质。上面就写了两行字“何谓永恒，不辞而已；何谓一生，相弃几许。”
　　秋水眨着眼睛问他，“你相信爱能永恒吗？你相信能坚守一生吗？”
　　长天直截了当，“不，我不相信。”
　　“为什么？”秋水脱口而出。
　　“因为，我们未必真懂爱。”长天笑着看着秋水。
　　当时心里还在怪他不解风情，可最后竟然真的如他所说。
　　秋水想，也许，还要再问那寿星一个问题，掏出手机拨通了，“把他地址发给我！”
　　那边叹了一口气，“果然，你还是爱着他。”
　　“快点！”秋水刚要挂断，辜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想知道，就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能有点创意吗？”说实话，她真的有点不耐烦。
　　“我的创意，你绝对想不到！好了，我说，你后悔过吗？”声音好像变得有点严肃了。
　　“丝毫不会！”不等辜鹿回答，秋水就断了电话。
　　“呵，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辜鹿笑着。
　　手机一震，短信已到。秋水看了一眼信息，笑了，这个辜鹿…
　　说实在的，为什么会选择他，连她自己都不能回答。
　　他们初中相识，同班又是邻居，在那个年纪，每个人心里都有关于人缘的一把称，她是班级的文艺委员，学习成绩很好，又因为与老师关系密切，因此她的话语权比班长更甚。一次有老师来找班长，竟所有人都指向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名义上的班长是另有其人。
　　初中的她可谓无限风光，成绩上独领风骚不说，就连其他事上也是一样。初一她就参加了运动会，跑的是一百米，冠军！后来参加了省演讲大赛，题目已经忘了，名次是二等奖。语文老师很激动地说:“秋水真的很努力，二等奖很棒了！而且我告诉你们一个插曲，当时我在台下，感觉好像哪里不对，等秋水下台才知道，原来她一时忘记了两段，就自己瞎编了一场，竟然没人发现！真的很聪明，很努力。应该有掌声！”她笑着看了一眼长天，难过的时候她喜欢看着窗外，开心的时候她喜欢看着长天。她给过长天暗示，不过无奈，他真的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吗？
　　汶川地震时，她代表学校录制了“爱心永驻”的公益小宣传，秋水父母看到电视里美丽的女儿，笑的合不拢嘴。总之，那个时候她真的很风光，很迷人！完全不像高中。不，也不尽然，她的感情生活和高中倒是没什么两样。
　　高一的她正是最骄傲的时候，同时也是最寂寞的时候，好像有一种效应在她身上似的，越是拒绝别人，别人反而越热情，拒绝的人越是多，偏偏又有更多的追求者！她真的想说，算了吧，有这精力不如好好学习去，说不定这样倒显得有魅力些！不过她最反感书呆子了！
　　高一她帮同学追楼上的一个男生，有她出马，拿下是必然的，造成轰动也是必然。不过很快那男的就放弃了。私下里那男生说:“我还以为…这么跟你说吧，原本我以为是只白天鹅，可是原来白天鹅只是在帮丑小鸭的忙。而且你清楚，那是一只不会变成白天鹅的丑小鸭！”
　　秋水啪地站起来，丢下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走了。
　　她的第一个男朋友竟然不是长天，她对自己都感到惊讶！青云，是学校吉他社社长，第一次听到这名字秋水就笑了，平步青云吗？
　　青云是高三的学长，又高又帅，还能弹一手好吉他，追他的女生自然很多，要知道，会乐器的男生对于女生的杀伤力可是有加成的啊！
　　秋水挽着青云的手，却并不十分快乐。但是她脸上的笑却是真的，走在学校里说不定哪个女的就是情敌，除了笑还能怎样？青云曾给她看过一张纸条:为什么？我竟然输给那种女生！她看完跳起来:“什么叫那种女生？！你把她叫出来，让我看看她是哪种女生！”
　　她的痛也是真的，她失败了，败给了时间，败给了长天，也败给自己！她曾告诫自己，上大学前，她的男朋友已经被预订了！不过长天，我已经尽力了…
　　秋水并没有答应做青云的女朋友，不过在别人眼中已经无疑。是啊，你怎么做是一回事，别人怎么看又是另一回事了！
　　青云会问:“问什么你就是不肯答应呢？我只需要你一个肯定！”
　　秋水笑笑，“别问了。”
　　简单的三个字，好吧，青云承认自己被打败了。
　　秋水和老师吵架了，因为上课睡觉。“为什么上课睡觉？”
　　“昨晚太晚睡了。”秋水打了个哈欠。
　　“晚睡是理由吗？为什么晚睡？”
　　“和男朋友聊天，聊太久了。”秋水轻描淡写。
　　全班哗然，不仅因为这个消息，而且这是公然挑战老师权威，大学明白有好事看了。“陪男朋友重要还是学习重要？”老师开始着急了。
　　秋水眼轱辘一转，“好吧，学习重要。”
　　其实，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一切都是她无意间的成果。况且她说的句句属实，聊天记录还在呢！不过她好像说错了什么，对了，她说的是陪男朋友，应该把男字去掉，她陪的，是朋友！
　　第二天，她找到青云，“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以后，是多久？”
　　“从现在开始，直到永远。”
　　“直到永远？”青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就这样！”秋水转身要走，手却被拉住。
　　“这一年你当我是什么？公共厕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秋水挣脱，“我从不去公共厕所。还有纠正一下，我们在一起没有一年。没记错的话，我没有答应过做你女朋友，所以，我们一直都只是朋友关系！”
　　青云愤怒，转而苦笑。秋水，这就是你的爱么？果然，想握玫瑰的手，终究会被刺所伤而变得血淋淋！
　　弃的彻底，完全是她的风格。真正原因其实是她才知道，原来青云是豪门出生，而她的未来必定与青云的未来，既然早晚都要分离，何必非要等到那时候？再者青云就要离校了，也该把位子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