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清明时节雨纷纷 福兮祸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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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雨水已经多了起来，学校的樱花都打起了花苞，看起来只欠一点暖风饱满的花骨朵就能立即爆开似的。
程宸最近心情很好。文良生日那晚他把文良送回去，拿出包装好的钱夹给文良时，文良很惊讶：“这是？”
“生日礼物啊！你不会以为那个蛋糕就是礼物了吧！”
“.....”文良默然拆了包装，看到钱夹时脸上表情很好，“旧钱包正好丢了，谢谢，我很喜欢。”
骗鬼呢真是，程宸心想，刚才在钱柜还看见你拿钱包出来抢着付账好么，不过听文良说喜欢还是很高兴。结果第二天在学校食堂碰见文良正好刷饭卡，钱包是自己买的那个，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萌起来了。
“文良！”程宸凑上前去，“怎么在食堂吃？不是一向在外面吃的吗？”
“懒得跑出去了。你没回家？”
“我妈回老家准备清明扫墓的事情了，懒得煮饭就过来吃了。”
文良了然的点点头，“要吃什么？”
“我自己来吧！你帮我占个座位先。”
事实证明让文良占座位确实是个好主意，偷偷喜欢他的女生确实很多，但大多数都被他一身冷气吓退半米。
“程宸你清明节有什么安排吗？”
“食堂饭真难吃......”程宸抱怨了一句，“大概是在家睡觉玩游戏吧。我外公那边的人不是很待见我。”
“为什么会不待见？那个......抱歉，当我没问。”文良想到程宸是单亲好像有点明白了。
程宸垂眼戳着餐盘里的西红柿，“他们那村子很保守，我妈没结婚就生了我让他们觉得很难堪，我爸又早早的和我妈离婚，我妈也不肯再婚。他们觉得是我恩......命不太好，大概是这样，所以我也不怎么回去。”
文良低声叹了口气，“算了，要么你清明过来和我一起吧？我也要回老家一趟给奶奶扫墓，带上你也没关系。”
“诶？！这这这！这不太好吧！毕竟是你奶奶啊......”
“没事的，三天假除了扫墓我也没有其他安排。”
清明节在程宸的期待中到来，前一天程宸一个人在家就把东西全部打包收拾好。听说早上过去下午就能回来，程宸还是想了想还是收拾了乱七八糟的一些东西。
汽车站的文良等的已经有点不耐烦，“收拾东西有点迟了！抱歉！”程宸忙解释道。
“才去一天有什么要收拾的。走吧，票我买好了。”
程宸有点晕车，大巴士里空气很差各种难闻的味道和汽油味混在一起让程宸很难受。文良看出他脸色不好体贴的把窗子打开，结果却被后面座位的人把窗子推上了。
四月份的早上气温确实还很低，程宸对后座的人很理解，示意不满的文良算了。“我包里有橘子帮我剥一个吧，那个味道很好闻。”
二十分钟后程宸还是吐了......
文良什么也没说就把窗子拉开了，后座再关上时，文良强硬的抵住窗子对后面人说：“抱歉我弟弟有点晕车。”不理会后面人的骂骂咧咧文良固执的用手一直把窗子玻璃的侧面扶着。程宸感激的对文良笑了笑，“谢谢好多了。”
文良老家在离市区九十多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坐车将近要两个多小时。到小县城后还要再转一次车，再在差劲的车上待半小时才到终点的一个小小的乡镇。
“到了，有点远。”文良扶着晕车晕的脚步虚浮的程宸下车《“再走一会就到了。老人家恋旧，执意要埋在她出生的地方。”
小镇很安静，只有一条窄窄的水泥路，街上还有家畜乱跑着，抬眼就能看见葱绿的远山上明艳的桃花。
“这里很美啊。”程宸低声道，“我也愿意老死在这里。”
“想进我家祖坟吗？”文良戏谑道，“可惜这代我家是两个男孩。”
“男的怎么就不行了。”程宸低声嘟囔道。
声音太低文良没听见，指着山脚下一处垮塌的房子说：“看，那是我奶奶家。好多年没管就这样了，村里认识我的人也都没了。”文良的声音忽然又低沉了下去，“山里药材很多，常有外面的人来收购，不然这村子都没有什么外来人。”
文良奶奶的墓在半山腰上，据说文家的人都埋在那片地里。程宸和他徒步上去，刚下过雨，山路泥泞。但扑面而来的真实的春意大概是一直生长在城市里的程宸从未见过的。文良微笑着看程宸欢呼雀跃的样子，“小时候每次上山时文正都很高兴，时间有点早了，再过一个月可以吃野草莓。”
文良扫墓的时候程宸就在附近瞎转悠，毕竟是文良的亲人程宸还是回避一点比较好。
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冬天积下的败叶枯枝，踩上去咯吱咯吱软软的。野花开的很漂亮，树上的花还打着苞。树上间或还有小松鼠挑来跳去，其中有一只捧着过冬时存着的松果歪着小脑袋和程宸互相打量着对方。
最后，小松鼠把松果往下一扔，几下就跳进里山林深处。程宸走上前拾起小松鼠留下的松果，
松果的鳞片里还有饱满的松子。程宸笑着把松鼠的礼物小心放在包里，想了想在原地留下了一把无壳的开心果。
不管最后这把开心果被谁搬走了，程宸都很高兴，就算是回敬给可爱的自然的礼物吧。
文良在奶奶墓前待了好久，清理杂草，重描墓碑上的名字，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很久的话。程宸默默在一边听到了一些，都是文良的身世和家事一类的。
其实文良一直也很难过吧，明明有爸妈却比谁都更像孤儿。文良也太偏执了，程宸想，为了奶奶负气不肯原谅父母，程宸想如果放在他身上他一定做不到，他希望自己父母都在自己身边。但是文良也有自己的立场，程宸不能拿自己的想法去揣摩文良的心思。
他们是两个单独的个体，程宸没有任何资格为他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最后，程宸也给文奶奶磕了一个头，文良在一边说道：“......奶奶这是程宸，我最好的朋友，你看他像不像长大了的文正......如果文正没走就好了......”
准备离开时文良心情有点低落，程宸便把松果拿出来给他说得到这枚松果的经过。文良笑着说：“这山喜欢你呢，好好保存着吧。”正说着雨忽然就落了下来。
“别这样！我没拿伞！”程宸一脸的悲痛的嚷嚷。
“你一书包东西怎么会没拿伞！清明时节雨纷纷你不知道吗！”
“什么都没拿的人没资格指责我啊！你造你为什么不拿！”程宸悲愤的回斥道，“快想办法啊！这雨下大了！”
“能有什么办法！先下山！”文良没好气的夺过程宸背包拎着，“路滑你小心点。”
早上车上耽误的时间太多又加上在山上待的时间太长，下雨天山路不好走，本来十几分钟的路程两人硬生生走了半个多小时。下山已经是下午四点，程宸饿的已经想把自己吃掉了。
雨下的越来越大，河里的水已经明显的成了黄泥色，流速也明显变快了很多。
“雨怎么会下这么大！末班车按说就是这个时候啊！”文良适合有点烦躁，不停的在避雨的小理发店里走来走去。
“听说下面有段路被泥石流淹了哈这两位小哥！”理发店老板听见他们的话用带着口音的方言热情的回答道，“司机说雨停了才能通车，司机就在桥对面饭馆你们去问问看撒！”
文良简直没脾气了，“过去问问吧，顺便吃饭。”
程宸面无表情的想：“总算记起来要吃饭了吗，和你在一起真的好担心会被你饿死。”
司机大叔倒是非常热情的告诉了他们：回城里的路塌方了，虽然已经在抢修了但雨是在太大，而且也不早了，至少要等到明天路才有可能通。
文良简直要变身成喷火怪兽了：“今天早上来明明没下雨！怎么这么突然！”
“最近常常下雨嘛，今天这一下就把山上的土给冲松了嘛。”司机抽着烟用下巴点了点河，“上游最近雨都没停过，看今天这样子是要发洪水喽。”
文良：“......”
程宸：“......”
“现在怎么办？”程宸木着脸看向文良，“早知道这样我就多带点东西了，至少衣服什么的。”
“你是不是预见了我们要被扣在这里恩？还是这根本就是你的诅咒？先吃饭，镇子前头有个小旅馆，今天先凑合一下吧。”
意外的，程宸吃到了非常好吃的一餐。饭店虽然很小而且很简陋，但是老板娘炒的竹笋简直要把眼泪水都吃出来了！文良看着程宸没出息的样子笑了笑，把竹笋推到程宸面前，“这是新笋，应该是今天才挖的，很嫩。”又点了点那盘不知名的青菜，“这是茼蒿，山里的野菜，也吃点吧。”
程宸就这各种纯天然无污染的野菜吃了整整三大碗饭，觉得整个人都站不起来了。
文良幽幽的说：“看不出来你饭量这么大啊。”
“是太好吃了！”程宸悲愤的回答，“饭量大的话应该再来一碗！”
镇上有来收购药材的药贩子，因而才有了一个非常小看起来还不干净的小旅社。
老板娘涂着猩红的指甲，臃肿的身体上套着大紫色的旗袍，脸上粉更是厚厚的一层。“只有标间单人间和通铺，”她懒懒的说道，“通铺五十一人，单人间二百一间，标间一百八。”
“......”程宸只想咆哮这设施和这价位对比起来简直比希尔顿都贵了啊！老板娘你是孙二娘转世对不对！只不过今生不杀人只抢钱了！
文良没对价格表示多大意见，只蹙眉问道：“热水呢？有暖气或者空调吗？”
“哟，您还以为这大山里的您还是大少爷啊，热水自己烧，只有被子，您爱住不住。”
“一个标间。”
程宸拉住文良低声道：“你疯了！这么贵！”
“不住成么，睡外面雨里头？”
没办法只好住了下来，热水要自己烧，两人嫌麻烦只各自擦了擦身上的雨水洗了个头，幸好程宸走之前急急忙忙多拿了两件衣服，至少还能换下潮湿的衣服。睡下之后程宸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想拿把刀下去找黑店老板拼命。
四月初的晚上气温很低，何况外面还在下雨。下午淋了会雨程宸嗓子已经有点不舒服了，没想到这黑店的被子薄的像长纸似的，除了遮蔽外没有任何保温功能。程宸冷的有点发抖，紧紧裹着被子，..嗓子越来越痒，药也没带，这糟心的......
“程宸？”黑暗中隔壁床的文良忽然开口叫他名字。
“干嘛？”
文良的声音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四下一片静谧，只有远处的虫鸣衬的夜更加安静。
“过来我们一起睡吧。”半响后，文良低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