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锦希

1、一 “走开

　　“走开，你这个妖怪！”
　　范府的后院中，一群七八岁左右的衣着华丽孩子围成一个圈，隐约可以看到中间有一个破破烂烂而又娇小的身影。
　　“呜……”
　　“哭什么哭？你这个妖怪！”为首的小女孩推了推坐在地上哭泣的她的肩膀，口气高傲无比，谁也不放在眼里。
　　“我……我……不是……”她小声啜泣着，路过的婢女下人们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她，反而笑着对她指指点点的。
　　整个范府上下人人讨厌她，除了莲心。
　　“你不是什么？”
　　为首的女孩继续逼问她。
　　“小小姐，夫人正在到处找您呢，快点去吧！”
　　唯一关心她疼爱她的莲心急忙跑了过来护住她微微发颤的身体，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那一群比她小七八岁的孩子，这些孩子全都是城里有钱人的孩子，一个也得罪不了。
　　“狗奴才！”
　　称为小小姐的女孩踹了莲心一脚，转身高傲的离去，其他孩子一看头儿走了，也跟着离开了。
　　“莲姐姐，我……我真的是妖怪吗？”清秀的脸上犹带着泪水，女孩扶着莲心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不是啦，他们啊，纯粹是嫉妒你呢，我们止儿是天下最可爱漂亮的女孩儿啦，怎么会是怪物呢……”
　　十四岁的莲心，抱着只有六岁的连止儿，轻轻的哄着她。
　　两道同样娇小的身影，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显得分外单薄。

　　******

　　“六指，把碗给洗干净了！”
　　“六指，给后院的狼狗送食儿去！”
　　“六指，把剩菜到泔水桶里去，要是偷吃你就给我试试！”
　　她叫连止儿，是范府夫人楚秀芬表侄女，自四岁开始寄宿在范府之中。虽然夫人是她的表姑，可是她在范府中的地位还不如一只看门的狼狗，因为狼狗还能让主人摸摸头奖励奖励的，而她，干的是范府上下最脏的活儿，是范府最下等的下人。
　　她是个怪物，人人都把她当做怪物。只因为她的左手有六根手指?歉龌?味???腥硕及阉?弊鞴治锢纯创??挥腥嗽敢饫硭?Ｖ挥泻退??痰囊恢闭展怂?牧?模?渌??械南氯硕妓嫘乃??钠鄹核??
　　如果不是莲心，止儿或许都忘了自己叫止儿，因为所有人都叫她个“六指”。
　　“呸！你这个死丫头，想烫死我呀，给我上这么热的茶！”
　　“啪！”
　　不由分说，一个巴掌迎面而来，躲也躲不过。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一个巴掌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就是鞭打一顿，她也不会吭一声。
　　止儿只是低着头，看着刚刚被表姑摔破的茶碗，温热的茶水全都喷到了她的脸上。
　　她知道茶不热，可是表姑每天都要找她的茬，一天不扇她一巴掌，楚秀芬就觉得不舒服，止儿有时候也会觉得少点什么。
　　每天一巴掌，从未间断过，就是大过年的，她的压岁钱，也只是一巴掌外加一身表姐穿剩下的旧衣裳。
　　楚秀芬恨恨得看着止儿欲加清秀的脸庞，越看越想止儿她那美貌而又为丈夫殉情的娘。想当年，她楚秀芬一心想嫁给连止儿的爹，她的表哥，长相俊美而又武功出众的连煜书，可是没想到她追求了他这么多年，到了最后，她心爱的表哥却娶了连止儿她那个刁钻的娘，结果让她含恨嫁给了范家的大公子范智鸿。
　　“你这个贱丫头，和你娘一样下贱！”楚秀芬口不则言得说到，说到了连止儿的痛处。
　　“我娘才不下贱！”
　　无论楚秀芬平时怎么责骂她，说得有多难听，她都可以当作听不到，可是她辱骂她的娘，她就不能没有反映了。
　　她是四岁那一年来到范府的，她依稀记得娘是因为爹的病逝而投毒自尽的，她还记得，她的爹娘一直都很恩爱，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但是爹娘去世之后哥哥姐姐们把她寄送到了范家，把另一个妹妹送到了另一户亲戚家中，这是她仅存的记忆，怎能上表姑这样践踏！
　　“你……你这个贱丫头，你说什么？”
　　楚秀芬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尖锐的红指甲直指止儿的鼻尖。
　　“我说我娘不下贱！”
　　忽然的，止儿一下子有了勇气，不再惧怕表姑用红指甲指过她之后的30鞭鞭打。她很大声的又重复了一遍。
　　“啪！”
　　不出所料，又是一个巴掌迎面而来。
　　“来人哪，把这个丫头给我拉出去鞭打30！”
　　在古时候，擅用私刑虽是违法，确实很平常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在大户人家，更是平常到有如家常便饭一样。
　　一旁端茶路过的莲心眼睁睁的看着止儿被拉了出去，却无能为力，她能做的，只能是在止儿被打之后帮她偷一点药膏涂抹一下。
　　可怜的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