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战警]Infinite Imagination》七夜之海

2、第二章 在那之前

　　Rebecca与Logan相识于1年前。那时，Rebecca还是Calgary附近小镇上一家快餐店的服务员。在一个黄昏，Rebecca正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回住处去，她通常喜欢走后门，因为她所住的宿舍就和那儿只隔一条街。正因为如此，那一天，她在后门的巷子里发现了横躺在大型垃圾箱旁的Logan。
　　这人看上去糟透了。
　　似乎经年没洗的头发纠成一缕一缕散在脑后，胡茬满面几乎都看不到他面部的皮肤，甚至还有些红褐色的斑块凝结在他的脸上，头发上，像是干涸的血液。Rebecca毫不怀疑他不久前刚刚结束一场极为凶残的打斗。他的眼睛似睁非睁，从那老远就能闻到的酒味来看，他明显还没有酒醒。而当他也注意到她时，便冲她粗鲁地喊道：
　　“HEY!小妞，有什么吃的么？”
　　Rebecca从来不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姑娘，如果在大街上看到落魄的乞丐，她会冷漠地快速走过，绝不多看一眼。就这一点来说，她父母的安全教育是完全落到实处的。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平日里淡漠地近乎冷酷，在见到这样一个身材粗犷，邋里邋遢，且明显绝非善类的流浪汉并没有立刻的回避，而恰恰相反地在她看到Logan的那一刻，她极少见地对这个流浪汉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知道，在她自己意识到之前，她已经坐在了这个流浪汉身边，无视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的气味，将自己的晚餐——冷掉的牛肉汉堡，向着Logan递了过去。
　　Logan对Rebecca的第一印象源自她的气味。那会儿他的确刚刚狠狠地教训了一邦没长眼的暴徒。他饥肠辘辘，心情暴躁，外带前天晚上的威士忌狂欢的后劲开始反上来。然后她就敏感的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那种属于小动物的新鲜而幼嫩的味道，掺杂着一点儿说不出名字的花香，再然后他睁开眼，看到了Rebecca。
　　是个小女孩。
　　若此刻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人类，而是别的什么动物，他没准就不会这么压抑自己本能的猎食欲望了。有点可惜的他，有些恶意地冲小姑娘吼叫。令他诧异的是，这个看起来就细骨伶仃，文文弱弱的小姑娘竟然真的会搭理自己，而不是一脸惊恐地跑掉。
　　但他没多想，一般而言，他对于自己能轻易拧断对方脖子的生物都很难产生多余的警惕。
　　他三口两口解决了纸袋子里的汉堡，还觉得不够，于是冲Rebecca道：
　　“还有吗？”
　　Rebecca见状只能摊摊手。
　　“你把我今天的晚餐，和明天的早餐都吃了。”
　　Logan闻言，不可置信地大笑起来。
　　“你两顿饭加起来就吃这些？难怪你长得这么小，丫头。”
　　他的声音很粗豪，让人联想起粗糙的沙砾，但却不会觉得讨厌，甚至还有点好听。就像他明明整个人都肮脏邋遢地不成样子，却依然保持着一种让人为之倾羡的豪爽气质，并不介意他的外表是什么样子的。
　　Rebecca就这样情不自禁地注视着Logan，只把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于是他冲她没好气地嚷起来：
　　“你想干嘛？”
　　“你就这么把我给你的东西吃了，不怕我其实在里面下毒了么？最近好多流浪汉莫名其妙得失踪，死亡，你不知道吗？”Rebecca颇为好奇地反问他。而回答她的是Logan另一阵大笑。
　　“不管你往里面放了什么，你都毒不死我的，小姑娘。就是砒霜也不过充其量让我泛个小恶心，打个嗝什么的。想要杀了我，你得更有创意些。”
　　说完他冲着Rebecca晃了晃拳头，锋利的钢爪急射而出，让Rebecca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一个不防撞上了身后的垃圾箱。
　　Logan见状，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有些讪讪地收回钢爪。野兽对于任何形式的挑衅都猛烈回击，但他不该这样。不该恐吓这个对他毫无恶意，甚至还怀有善意的小姑娘。
　　他明显吓坏她了。
　　但事实上，Rebecca并没有被吓到，她只是非常吃惊。她现在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流浪汉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他是个变种人。
　　从很小的时候起，Rebecca就知道自己与旁人有不同。
　　她极容易被旁人的情绪感染，有时甚至能洞察他人的思想。从出生起，她就拥有成年人的心态和智识，一开始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父母也只是觉得她比起别的婴儿要乖巧得多，从不哭闹。但很快Rebecca就开始不断地被噩梦缠绕。有一段时间她整夜整夜地经历着完全陌生的人生：并不是自己父亲的男人被癌症折磨死去，并不是母亲的女人决然地和情人离开，一个俊俏的男孩在和一个金发姑娘接吻，本应十分美丽的画面而却让她觉得十分哀伤。所有的梦境都真实地可怕，甚至如果在梦境中受伤，醒来之后她的那部分肢体依然会麻木僵硬，阵阵刺痛。
　　很久以后，她才开始了解到，那些梦境都是属于父母的，她感知了他们的梦并深陷其中，感同身受。这经历并不好过，事实上十分煎熬，以至于她的整个成长经历都在回避与人接触。家里人因此觉得她患上了自闭症，总是用哀伤而无奈的眼神看她。
　　她其实很想向父母解释，但是内心深处声音不断告诫她，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对任何人甚至是自己的亲人显露她的与众不同，那会带来恶果。
　　但不管她有多自我封闭，厌恶接触，她都是孤独的。
　　她渴望能见到和自己一样与众不同的人，她的同类。
　　这渴望是那么的强烈，以至于，有这么一天，她获得了感知同类的能力。这能力很玄妙，她并不是很确定自己该不该称之为能力，或者它更像某种灵敏的第六感。这种感知并不会像是讯号弹一样明确地告知她对方是谁，但她往往会对同类产生不一样的感觉，就像眼前的这个流浪汉。
　　了解这一切后，Rebecca对眼前之人的好奇心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离家3年，她已经明白了并不是同类就是值得信任的，他们有时会比人类更危险。
　　既然必要再留下来同这危险的家伙扯皮时，她站起身，拍拍裤子，准备离开。
　　离开前她对着他道：
　　“虽然如此，最近世道的确不太好，我想流浪汉先生你还是赶快找个地方过夜吧。再会。”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准备回家。
　　“Logan”
　　“什么？”Rebecca对流浪汉突然冒出的字眼很是迷惑，止住脚步，转过头盯着他。
　　“我不叫流浪汉，我的名字是Logan。”
　　“只是Logan？”
　　“只是Logan。”
　　“哦。”
　　Rebecca不是很理解这个流浪汉为什么要对她自报家门，他们可完完全全是陌生人呢。可让她更不理解是自己的反应，知道那个流浪汉的名字后，居然会那么一反常态，自然而然地道：
　　“Rebecca，我的名字是Rebecca Ryder（蕾贝卡赖德）。再见，Logan。”
　　虽然她离开时说了再见，但她没想到他们两人真的这么快又见面了。
　　那天之后，Rebecca依然过着上班下班回家这样平静单调的日子，平凡地泯于众人。直到一个礼拜后的一天，她在一个肮脏的地下室里苏醒，手脚都被绑住，嘴巴也被胶带封住。
　　和她一样的还有一起打工的Lucy和Emily。她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老板Colins在下班时分突然对她们说，最近托她们的福生意不错，所以要请她们一人一杯啤酒。Rebecca并不喜欢喝酒，但推辞不过也从善如流的小饮了一口。
　　再然后，她就到了这里。
　　肯定是酒的问题了，把整杯酒都喝完的Lucy，Emily到现在还没醒就是证明了。Rebecca发现自己真是失策，她总是刻意压抑自己的能力，但如果她当初打工前出于保险起见窃听了Colins的心理，没准她就能早点发现这家伙暗地里在干贩卖人口的活了，而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
　　Rebecca无助地躺在地上，听着门外不断传来的谈话声。
　　从他们的口中她了解到，这几个月的流浪汉失踪和谋杀都和这个团伙有关，可是最近不知为什么他们的据点突然被莫名其妙地捣毁了好几个，许多原本的“货物”都逃了，这使得主要负责人之一的Colins不得不出此下策绑架他店里的员工，就是Rebecca几个，好对付马上就要到期的交易。
　　这很冒险，当然。
　　Rebecca她们到底不是无人关心的流浪汉，莫名失踪肯定会引起警察的注意，但这次的买主他们惹不起。这次之后，快餐店这个经营已久的据点就不能再用了，他们必须得搬到别的省去。
　　虽然有点可惜，但没办法不是么。
　　呵呵，Rebecca在心里冷笑。
　　她浑身被束缚住动弹不得，只能冷漠地听着这些下流的绑架犯时不时的评论着Lucy的胸，Emily的腿，还有她的脸和她因为未经人事而更为宝贵的价值。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了可能的逃脱机会积蓄体力，并且等待体内的迷药效力完全过去。
　　她早已学会在巨大的变故面前，冷静应对永远比哭泣更管用。
　　还是不得不动用能力么。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不断有人的哀嚎声响起，还有凌乱的枪声。随着门被暴力破开的瞬间，Rebecca再次看到了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遇见的人。
　　是他！Logan，那个变种人流浪汉！
　　Logan闯进地下室仓库的时候，第一幕撞进眼里的影像便是Rebecca冷静而淡漠的眼睛。
　　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如同了无波澜的湖面一般清澈而平静。哪怕那样无助而虚弱地被人绑住手脚，像破布娃娃似得萎顿在肮脏的地面上，她的眼睛依然是纯粹而平静的。不像旁边两个年级还要更大些的女孩，此刻正泪流满面，惊恐尖叫，毫无形象地向他求饶。
　　蠢货，他想着，真正想要伤害她们的人事不会因为求饶而停手的，那只会然他们想要凌虐的念头更亢奋罢了。
　　他伸出钢爪想将女孩们松绑，但这只让原本哭泣的两个姑娘更加歇斯底里的哀嚎起来，几乎将他不多的耐心耗尽。唯有Rebecca乖巧安静地将被缚住的双手伸向Logan。而在解除全身的束缚后，她甚至还向他道谢。
　　奇怪的姑娘。
　　但没等Logan多想，却注意到面前的小女孩瞳孔猛地收缩，还没等他回头，那个准备攻击他的家伙就像被汽车迎面撞上似的向后飞了出去。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
　　Logan咒骂着回头，耳边女孩子们的尖叫更凄厉了。而那个叫Rebecca Ryder的姑娘此刻的脸庞却泛着诡异的青黑，她的瞳孔变得混浊，周身凝聚着一股无形的力场。
　　刚刚动手的是她。
　　她也是个变种人。
　　Logan不知道那个发现更加触动他一些，但是他没时间多思考。那些打不死的蟑螂又攻过来了。
　　警察赶到后，犯罪团伙落网，快餐店等据点都被查封，但是获救者口中前来救助他们的Logan却不知所踪，连带着还有同是受害者的Rebecca。Emily和Lucy的家人感到时，两人声嘶力竭地哭号着向警察说着Rebecca是个怪物，还有那个失踪的流浪汉。
　　没有人想到要关心一下，Rebecca和她们同是受害者，而Logan算是救了她们的命。
　　那两个人都是怪胎变种人，可怕而怪异的变种人。谁知到这次绑架他们没有牵连其中呢。
　　Rebecca一直住在快餐店的宿舍，没有家人的她除了那再没别的地方可去。
　　快餐店一遭查封，她便无处可去。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去到公路旁的大桥洞里过夜。
　　加拿大的冬天，尤其是阿尔伯塔省，晚上的气温直到零下，覆盖冰雪。就是真正的流浪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露宿街头。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Logan找到Rebecca时，她已经快要冻得失去知觉，以至于他将她抱起带走时，她几乎像死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很久以后，Rebecca依然记得那个寒冷彻骨的温暖，和那最后到来的拯救了她的温度。
　　炽热的，活生生的温度，如同火焰一般，一直燃烧了她的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