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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冰封 一行人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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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画权杖ACE
一行人走在一片茂密的针树林里。
整个树林里都飘着浓稠的白雾。白雾里似有刺鼻的味道,闻得人心里发闷,鼻子和额头好像连在了一起,都是酸溜溜地痛着。
森林笼罩在一片神秘的色彩下。
张牙舞抓的树枝时不时地从他们的左右探出来,伴着尖而硬的针树叶,仿佛是击剑手手里的剑,但比这更具有压迫感。
就连树干上的花纹看上去也似人为刻上去的鬼魅,从头到尾都散发着邪气以及诱惑,令人不敢直视,生怕就此迷惑自己的双眼、失去自己的意志。而每棵树又是似曾相识的,没有任何特点可辨。
一行人是统一的黑色劲装外披一件黑色披风,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给人一种严肃而压抑的感觉。过分的朴素会让人觉得空洞,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森林里,总希望有些别的色彩,至少可以填补心里的不安、带来些活力。
人一个挨着一个,黑乎乎的弄作一团,看不清有多少人,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是与众不同的。因为他们走路的姿势显示出了他们的绝对自信,就连那间大披风也无法遮住他们挺起的胸膛。这样的自信不是因一个爵位就可以生成的,而是依赖于强大无比的力量。
“今年夏天可不是一般的热啊!”
“嗯。也难怪女王陛下说今年冰封要多花些心思了。”
啊,现在看来这套行头是相当适合他们的。本来嘛,他们就是要执行神圣的任务的——冰封。
何为“冰封”?
说白了,就是加固一座墙。这座墙将这儿与外界隔绝开来——没有外人进来,也没有本地人出去。唯一特别的是这座墙是由冰雪筑成的。所以一到夏天就会渐渐融化。为了保持这儿的安定生活和绝对独立,每年夏天女王都会派优秀的水晶师去加固它。
为什么会有这堵墙,这堵墙的原型又是什么,城里有许多不同版本的传说。
有的说,从前有一位高人,有第三只眼,可以上窥天机,于是便得到了神明的真传,成了一个极厉害的水晶师。他创造了这个城,创造了这儿的子民,并赋予了他们水晶术。但为了保守天机,他才建了这堵墙,使这个城池与外界隔开。
又有的说,这儿本是一片荒地,无人居住。后来邻国有人发现了这,便将族人都接到了这儿。他们以这平静地生活着,可是邻国统治者野心勃勃,一心想得到这片地,他们不肯,于是统治者有心残害他们。剩余的族人三天三夜、不休不眠,诚心向上苍祈祷,终于感化了上天。冰雪女神便赐给他们这堵冰墙来御敌。凡是靠近这墙的敌人没一个活的。胜利后,他们又将冰墙扩大,封住了与外界的通路,恢复了平静的生活。这座城池因为得到了神的庇护,充满了魔法,也就是后人口中的“水晶术”。
其实,这样的传说是可笑的,就像希腊神话或是中国上古传说那样,不能让人信服。况且这段历史,史书上并没有详细记载。人们只知道,这儿原来叫“月城”,后来不知何故就成了“雪城”。
若是这样一行人在城中定会惹人注目,但在这片林子中,他们仿佛也成了这林子酝酿出的成果,就连他们的气息似乎都与林子相配到了极点——无论如何深呼吸、无论如何伸展腰肢、无论如何努力作响始终无法让人觉得有生命的气息。林子里的东西是林子孕育出来的,又仿佛不属于林子,他们的动永远无法影响林子的死气沉沉。但这样的想法很奇怪,因为只有拥有了这些东西它才能称得上是林子,也就是说林子与它里面的树啊动物啊是无法分离的,但也仅仅在这片林子里才能感受到这种奇怪的感觉。
这片林子的颜色也特别单调,就连最鲜艳的花朵也不过是暗淡的蓝紫色,且有一朵没一多地开着,藏在茂密的杂草中,也不怎么显眼、看起来也不怎么有精神。
就是在这样的森林里,这一行黑衣人左手上戴的水晶手链特别醒目,从树叶的空隙中挤出来的缕缕阳光通过珠子光洁剔透的身子在绿莹莹的草地上投下一个个亮丽的光斑,大小不一,它们像是盛开的花朵,顿时成了整个森林的宠儿,那心情像是见到了沙漠上仙人掌开除的花朵。
仔细看,一行五人,分别为黄色、蓝色、红色、绿色的手链,色彩中是说不出的浓厚、纯正,它们从大自然中提取而出,象征了最原始的四大元素——风、水、火、土。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却是连手链都是黑色的。比起另外四个人,她的水晶手链不但色更纯更浓,而且显得晶莹、通透——比炭更黑,比水更透,丝毫不因是黑色而失去了水晶本质的透明。那一看便知是上好的水晶石,足见她水晶术的强大。在这个城池中,这是唯一的一条黑水晶手链,是奥尔德卡斯家族的象征。
她就是这一行人的队长:黛娜*尤丽*奥尔德卡斯。
每年去进行冰封的人都是通过层层选拔后每一个元素最优秀的年轻水晶师,所以每年跟去的人都不同,但黛娜始终是这行人的组长,拥有着强大的水晶术和女王的绝对信任,让她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她的周身也仿佛时时刻刻都围绕着金色的光辉,照得人刺眼。
五个人围着棵松树坐了下来休息,只听得有几个人发出轻微却急躁的叹气声。在这片森林中水晶术是无效的,连使魔也不可以召唤,一切都要靠步行。
林子里的湿气很重,草丛中的水气把他们黑色鞋子沾湿了。细密的小水珠布满了鞋面,让原本闪亮如漆的靴子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鞋子的侧面也沾上了泥土和杂草,显得有些狼狈。
没有了“唏唏嗦嗦”的脚步声,林子显得异常安静,不经让人联想到大山的寂寞。
“尤丽组长,天气那么热我们能赶上冰融化前进行冰封吗?”
声音的主人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狼狈相显得很懊恼,话语间还喘着些粗气。黛娜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随手摘了根草给她。
“黛娜,这很不正常啊!以往不管多热,到了这儿,草的根部都定是有层冰的,可是这株草竟然没有。”
众人一惊,敢这样称呼组长的,可见她们的关系不一般啊。再细细打量一下这位秀美微微蹙起的女子,一身黑袍崭新如初没有丝毫泥印。而好好回想一下,这一路上,她虽话不多,但总能从容地利用好一切时间——当第一天夜里他们因为兴奋而谁不着觉时,她却酣然入睡;当休息间他们讨论个不停时,她却闭目养神;当夜里他们因白天太兴奋而累得无法守夜时,她却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顶替着他们。当初不在意的细节,如今想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除非有相当的经验,不然一个新手是不可能有这样的造诣的。
“您是俄刻阿诺斯一族的希尔维亚前辈吗?”
绿水晶使用者爱德华显得有些激动,他的眼眶中充满了崇拜的光芒而闪闪发亮,就像漫画里的人物那样。
俄刻阿诺斯一族都是水系水晶术最强的一族,纯正的血统、无上的水晶术、残酷的训练,使俄刻阿诺斯一族始终兴盛不衰。而希尔维亚又被称为“海的女儿”。但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全名:琼*希尔维亚*俄刻阿诺斯。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她便以“琼”自称,也无怪这些后辈认不出来了。这样一来,她知道那么多也就说得通了。
琼平静地朝爱德华点点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这样突然惊觉的场面她已是司空见惯。而这样的崇拜对她而言其实是多余的,比起用传言来证实她的实力,她更喜欢用实力来创造传言。
众人在自己周围拔了几根草,没有一根的根部是有冰的。他们有些担忧、惊恐地望着琼和黛娜,他们想听到一句可以令他们安心的话。他们如此年轻也因此更脆弱。
“我想情况不是那么如愿了,冰墙可能支持不到满月的。我们要加快行程,离开满月只有四天而已。”
黛娜的语气平缓如水,好像再不妙的情况也无法在她的心中惊起什么波澜,甚至连小小的涟漪也不存在。说话间,她的心里便为这次行动重新写了张计划。
只是问题并不在这儿……
“不能只吃到满月那天就意味着水晶存在力不能最大限度地被发挥出来。而今年冰定是融化了不少,没有足够的水晶存在力是没法完美地完成冰封的。那将后患无穷。”
后患无穷?到底是怎么样的后果呢,说实在的,连黛娜自己也不清楚,没有人对她讲过,但是它对于冰墙她总是有种特别的感觉,威严感、神秘感又抑或是……恐惧感?这样含混的说法并不是她一贯的作风,难道是自己老了,就像城里的那些老太太那样保守,信仰这个信仰那个,畏惧这个有畏惧那个?想到这,黛娜的心中有了些许的无奈。
黛娜用犀利的眼神扫视了周围的人,有的受紧紧地抓住地上的野草好似这就是救命稻草;有的用手优雅地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的,想想啊,那人手下的那张嘴将会张得多大;琼也是充满忧虑地皱着眉头。她略张开的嘴又合了起来,有些话终究还是不能对这些年轻人说啊。
森林里还是像刚才那样安静,它没有改变过,可是听的人的心变了,林子的静默让他们感到害怕,他们的心理或许就如除夕夜的等待年怪到来的孩子的心理——等死的心理,明明知道危险,明明无比害怕,却没有一点办法。
森林里还是飘着那带着浓浓怪味的白雾,像是幽灵的裙摆,四季不散,像是这片寂寞的森林的唯一朋友。大概是这雾气的怪味让这些忐忑不安的人竟熟睡了过去。
树枝重重叠叠,遮住了胖胖的月亮,又或许今晚无月亮。今晚的天空如此深沉,仿佛是终日躲在地下阴暗潮湿的小木屋中进行预言的占卜师。
黛娜来到了附近一片枝叶稍稀疏的地方,抬头望着天。深邃的夜幕映着她同样深邃的眼睛,瞳仁的深处似有微弱的红光。
——红色天狼星,百年劫难在此,不祥的预告。
她能看到天狼星的轨道将经过雪城,而之后的轨道却看不见。天狼星的白光中隐约泛着淡粉色,虽然仅是一点儿红光,但看的人已是心凉了半截。它正在向这儿运动,虽然很缓慢,但总有一天会与雪城相交的。只是到了那一天她大概早已没有回天之力了吧……只是这样会让人很不甘心,知道命运而无法改变的不甘。
有多久没有混乱过了?都快让人望了什么叫做灾难了。风雨前越是平静预示着风雨来袭时越是不平静。
“怎么了?今天这天可不适合占星呀。”
琼一直跟着黛娜。此时,她从她身后走到她身旁,也仰起头望着天。
“没什么。你也感觉到了吧,这次的情况变复杂了。”
“算了算了,本以为你还没察觉到呢。哎,真是什么也逃不过你的眼睛。说来也是,若不是那些小家伙们不争气的表情,这个你白天就想讲了吧。恩,大量的水都向冰墙的方向涌去了,看来是有人故意在找麻烦。”
琼有些埋怨地看了黛娜一眼,但马上恢复了白天那凝重的神情。
“不愧是‘海的女儿’,对水的敏感度可是一流。不过我担心的不止这个。你说对方有意破坏冰墙的目的是什么呢?”
“做得这么露骨,还真够挑衅的。”
“感觉很强……”
黛娜轻叹一口气,靠在了一棵古老苍劲的松树上,脸上的不坚定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琼捕捉到了。她有些诧异,她与她相识多年,何时自信冷静的黛娜出现过这样的表情?自己终究还是对这个谜一样的黑水晶持有者不了解吧。强大好像是黛娜的代名词,好像她本来就应该这样,于是大家依赖她,可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她也是个女子啊!就如人们对花开花谢已习以为常,再不会有人为一朵花的盛开而感动流泪,也不会为一朵花的凋零而伤心流泪,但假如有一天,所有的花朵都消失了,人们会感到迷茫的。而自己也从来没有体会过作为完成冰封的队伍的队长所承受的压力。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她多么希望可以与她一起承担。可是,她到底能为她做什么呢?
风一吹,针树叶纷纷利索地飘落下来,像是聚会上用的彩带丝,只是颜色没那么光鲜亮丽,却让人觉得好讽刺,好似有人玩了个黑色幽默。
不再犹豫,琼带着淡淡的笑意向黛娜走去,轻拍黛娜的肩膀:“今天我来守夜吧。你太累了,好好休息。”
一阵风又吹起,吹起琼的刘海,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将她的笑容衬托无比明媚,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她的笑将这刺骨的寒风化作了温暖的春风,吹开了黛娜心灵的窗户,吹进了她的心房,还带着春天香香甜甜的味道。这是不是就是“幸福”的滋味?
黛娜的嘴角微微扬起,将她嘴唇的线条勾画得更优雅。两人的默契也在此刻传递。
附录:权杖ACE象征了开始一项方案或旅行,是一个强有力的开始,代表着着手新计划的渴望、力量与勇气这张牌指出已经开始的行动,而且一定会产生具体的结果。它出现在采取行动的时候,而不是代表任何计划与决定,只是开始新事情的具体行为。寻找值得追求的目标,会产生一种目的感。
第二画宝剑六
雪城的太阳从西方升起,那儿的天空显出了鱼肚白。想想那边的人们开始新一天的劳作,那边的集市又再度繁华起来,那边的车马使魔又重新川流不息,也是能令人欣慰的了。然而,越是想象那变得热闹就越觉得自己的心是空空的,就像一栋房子,里面的人都搬走了把东西都带得一样不剩,于是房子中只留下回忆。
一行人出了林子,寒气就一下子逼了过来,让一行人着实从头到尾地打了个冷颤,不禁用手裹紧了披风,但倒有种“狐裘不暖锦衾薄”的感觉。
刚在森林里,树遮住了阳光,众人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现在,突如其来的洁白和光照,让他们不由地用手遮住眼睛。可是阳光还是透过指缝射了进来,他们只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黛娜让大家在此休息片刻,并示意他们可以使用魔法了。
骤降的温度让他们受不了了,风一吹,众人抖得像是秋风中树上仅剩的几片残叶,在这片荒无边际的雪原上,心仿佛是被雪包裹了,冷得发麻。一听到可以用水晶术,精神不由地一振,好像可以听到裹在心外边的冰破裂的声音。就连黛娜和琼都露出了难得的、松了口气的笑容。
“大尾巴的猫咪,圆脸的狐狸,拼成我的火精灵。”
红水晶使用者召唤了五个火精灵。
它们的外形似猫,只有尾巴长得像狐狸,又大又蓬松,火红火红的。它周身的毛是乳白的,和雪原耀眼冰冷的白有所不同,它的毛色往往令人感到温暖,就想它的体温一样让处于寒冷中的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蓬松的毛再加上肥肥的身体,猫咪懒散的本性显而易见。两只铜铃般的眼睛占据了脸的一大半,水汪汪的,很是惹人喜爱。
火精灵周身燃烧着火焰,这看似炙热的火焰却可以用手直接触碰,温度恰到好处,是冬天取暖的绝好之物。只是这火精灵生性调皮任性,对召唤者总是很挑剔,遇到不喜欢的人就决不靠近,还会喷射火焰进行攻击,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招数但也让召唤者感到头疼。
谁知刚被召唤出来的火精灵竟因为怕冷而打着喷嚏,“嗖”地一下就往人的怀里钻,要借助人的体温来取暖。不过这样一来倒也温暖了众人。真不知是谁靠谁取暖。
大家又各自施了几个咒,便捧着香喷喷热腾腾的食物吃了起来,食物诱人丰富的色彩与雪原的单调乏味是不相符合的,当然华丽的高脚杯中高贵的葡萄酒也不该属于这儿。不过,每人会关心这个,对于在不能使用水晶术的森林里吃了几天罐头食品和压缩饼干的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顿丰盛的美餐,而下一顿说不定他们又要恢复吃那些令人厌恶的垃圾的悲惨命运了,他们又怎会不用心享受享受?
“等会儿我们要越过这片山,在山区里都可以使用水晶术,但是千万不要惊动正在山上冬眠的巨石熊。”
黛娜指了指前那片连绵起伏地横在他们面前的山,山并不是很险,就像儿童画中表示海水波浪的笔画的样子。山峰出有积雪,像是挂下来的奶油,山的下半部分是棕红色的,那是巨大的岩石的颜色,比起松软的蛋糕的颜色要更深一些。众人想着这些岩石要真是蛋糕或者面包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山上找不到一点儿葱茏小草,除了岩石就是积雪,显示出了这儿的贫瘠。
黛娜略微皱了皱眉。以往这片山是全由白雪覆盖的,白色的雪一直延伸到树林边缘,她还以为这儿的雪是终年不化的呢。从积雪面积锐减来看,冰墙的融化速度自然不会缓慢的。
从前觉得白雪下的山上或许会有一株两株的植物,心中也会跟着存在些希望,可现在,赤裸裸的岩石它是那样忠实地告诉你希望的渺茫,而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决定乘坐爱德华的使魔鹔鹴飞过这片山。那家伙体积有一头小象那么大,足够五个人坐在它身上了。它并不漂亮,全身是羽毛蓝灰色,没什么令人赞叹的光泽,只有翅膀边缘的羽毛是黑褐色的,看起来像是巨大的翅膀上长了几根不合适的小手指,它的翅膀垂下来正好可以盖住它的身体。它胸部的肌肉相当发达,就是没有好看的线条,想必爱德华是对他进行了必要的锻炼,可是不够恰当,真是可惜了。但它是个和善的使魔,这只要看一眼它有神的眼睛就知道了。
因为风很大,他们不得不让使魔飞得太高太快,但又不能让它飞得太低,怕会惊扰到巨石熊,这样的飞行让人觉得尴尬而不爽。面对风有将人扯下的气势,他们只好小心翼翼地匍匐在鹔鹴的背上,一只手死拽着鹔鹴的羽毛——幸好那是只温柔的使魔,不然早将他们从它背上甩下去了,另一只手用力抓住帽檐将帽子往下拉。此刻他们的样子很滑稽,像是调在鹔鹴上的一串烤焦了的香肠。
飞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天气越来越寒冷,火精灵因为害怕寒冷不知逃到哪里去了。萦绕在耳边的风声像是满月时孝天犬的嚎叫声,让人觉得头皮发毛,差点手一松从鹔鹴的背上滑落。现在山已经完全埋在了雪下,从上方看几乎分不清哪里是山头哪里是山谷。连成一片的雪山还有不断纷飞的雪花,这场景也许能成为诗人画家的完美恋人,然而那行人却无心欣赏。那温柔的雪花在风的驾驶下成了一个个高速旋转的齿轮,六角形的边缘擦过皮肤便硬生生地留下一道道白痕。
但令人庆幸的是,他们只剩下最后一个山头需要翻越了。
正当他们想松口气时,忽然间觉得心中一荡,整个胃像被抽空了只剩下痒痒的感觉。鹔鹴正在全速俯冲,他们感到屁股下面一空,差点坐空从它背上掉下去。
“怎么回事?”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而风似乎将这句话抛到重重山外,听上去轻细又遥远,让人联想起中国的山水画,也有这样的感觉。
鹔鹴的嘴翕张了几下,爱德华凑近它的嘴,此时,他们已经着落在雪坡上。
“没什么,它只是想方便方便。”
“真是的,以后有这种事请事先在窝里搞定好不好!”
“快点离开这!”
黛娜严厉地一喝打破了原来轻松的气氛,让大家的神经不由紧张起来。其实在这个时候松懈下来是相当不明智的,因为这样会遗忘危机感和使命感。
“海蜇,水母,大桡足,统统成为风的浮游生物。”
说话间黛娜和琼已经催动漂浮咒,就在她们离地的那一瞬间,山抖了抖,其余的三个人被这一震动弄得失去了平衡,像不倒翁似的摇摆不停。无意间一抬头,却看到一只全身由无数块巨大石头叠成的奇大无比的怪兽赫然屹立在他们面前,他们三个的高度只勉强到怪兽的腰部,使得他们不得不将头抬高到不能再抬高的位置眯起眼睛来打量它。刚才的震动便是因为它背上的积雪滑落而引起的。
“巨……巨石熊……”
那人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好不容易从嘴里吐出这几个音节。
“别发呆了,快点用漂浮咒!”
黛娜急切地喊道。这下他们才惊慌失措地念起咒语。
雪已经不下了,但是感觉却比刚才更冷,连骨头都要麻木了,这是要是谁切断他们的一根手指恐怕他们也不会意识到疼痛的。
事实再清楚不过了,他们的使魔在巨石熊身上进行了方便,那简直不能认为是惊扰,应该是太岁头上动土!
石头做的脑袋上,嵌着双与它体形不相符合的小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烧得通红,就像是白雪公主的继母在最后的舞会上穿的那双用火烧过的铁鞋的颜色。
巨石熊粗壮的手臂一挥小象般大小的鹔鹴便被甩在十丈外的山壁上,山壁上凹陷了一块,鹔鹴一时间就这样被嵌子了山壁上,动弹不得。过了会儿才缓缓地从山壁上滑下来,在山壁上留下了一道痕迹。躺在地面上喘着粗气的鹔鹴越来越淡,渐渐可以透过它的身体看到地面,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爱德华哀伤地瞅了它一眼,突然间眼前一暗,巨石熊抡起他的巨掌便朝爱德华劈来,还好他的反应算快,但还是被扇动手掌时带起的风吹开一丈,落到雪地上,他不得不再次催动漂浮咒。
红光蓝影轮番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水晶师开始喘起了粗气,可是巨石熊竟毫发未损,因为无论哪里受伤都可以在短时间里愈合,它只需在山壁上轻轻一靠,山壁上的石头就会像被什么牵引着似的蹦到他的伤口处填补伤口。而且为了节省水晶存在力好进行冰封,他们不能使出大绝招,这是让他们感到最头疼的地方。他们渐渐由攻击转为了防守,不断地灵巧地躲避巨石熊的攻击耗费了他们大量的体力,背上、额头都渗出了汗水。如此恋战让他们感到了力不从心,吐出的气化成了白烟,像是喷不出火的喷火龙那样。
“可恶,这巨石怪根本就打不倒!八成连它的心脏都是用石头做的。”
“逃!”
黛娜果断地发出指示。是的,在没有弄清楚敌人的弱点时逃是最好的方法。
太阳将这片雪山照得耀眼生辉,晴朗蔚蓝的天空被清洗得一丝不染,让人觉得天好高好高,但也让人突然很想触碰它。
巨石熊像是在追赶它的五颗玻璃弹珠似的。它每走一步,整座山就会抖一下,震动的“嗡嗡”声好像要将耳膜击碎,声音在山间回荡了一遍又一遍,前一次声音还没散去后一次的声音又接踵而来。
突然听到了一个不同于前面的“咔嚓”声,声音很细小,几乎要被山中的回声掩盖住。一会儿过后,就看到山顶上的雪像是冲破大坝的水那样卷起山上的石头奔腾而下。
突如其来得雪崩像是要将他们吞没。躲避从上面砸下来的冰块、石头、积雪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经过刚才的战斗后,因而他们的速度也减慢了不少。黛娜很为队员眼中的倦意而感到担忧。可是巨石熊根本不怕冰块、石头砸在它身上,它感觉不到疼痛,也不担心受伤,只是厚而松的积雪让它觉得有些麻烦,但它还是能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有时,他们一回头便看见一只“沧桑”的石头手在他们身后,顿时连呼吸也凝结在了胸中。
“琼前辈,您为什么不用水晶术让雪崩凝结呢?”
他的语气有些抱怨。
“让那么大规模的雪崩凝结要耗费多少水晶存在力啊,那么到了冰封那天怎么办呢?”
冰封也许要在满月之前进行,这样就无法最大限度地发挥水晶存在力了,所以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保存水晶存在力是相当重要的。这也是黛娜选择逃的原因。
前面的山路变得迂回曲折,路径狭小,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难得的绝佳机会。有的还乐观地想在这段路上彻底摆脱这个不死之身。
雪不停地倾倒而下,像是挂在头顶上的白色瀑布,雪崩变大了。飞速下滑的雪像是一头头凶猛的白狮子,伸出锐爪,张开大口,露出尖牙,凛冽的寒风是他的怒吼,要将他们统统吞噬掉,它的毛随着它的狂奔一起一伏。雪崩时的气,朝他们迎面冲来,他们仿佛觉得有无数只巨手不断地挤压着自己的胸腔,让他们觉得呼吸困难,连心脏好像也被挤到了嗓门眼。
前面的山路连着有几个九十度的转角,他们猛地加速,有意将巨石熊甩在后面。如果可以从上面鸟瞰的话,你会看到一团黑影在白色的小路上画出一个闪电式的曲折。乘着,它庞大的身体无法那么灵活地拐弯,黛娜找到了一个可以容纳五个人的洞口,她果断地做了一个俯冲,灌进了洞中,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也进了洞中。一下子,雪地上再也找不到那五个黑炮水晶师的踪影了。
洞口处于山壁的偏下方,对于巨石熊这样体形高大的怪兽来说是很难发现的。洞口微微向内扣,洞口的上方垂下来几根冰柱,还滴着水,远远看去像是珠帘,将洞口很好地隐蔽起来。洞内,即使进来了五个人也十分宽敞。洞的宽度和深度大约有十来米,高约三米。只是洞内黑漆漆的而且总是有阵阵冷风吹来,让人觉得自己是一张单薄的纸片,被着风吹得 “哗啦哗啦”作响。不知不觉已是傍晚了,他们决定在这里过夜,等到巨石熊走掉。
他们紧紧盯着巨石熊那两条粗壮的腿在洞口来回徘徊,现在他们倒是宁愿看到一双张满了腿毛的象褪。不过,不用盯着他那双阴森通红的小眼睛看已经令他们很高兴了,在被追赶时他们总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会被它的不光烫出一个个洞来,就像香烟头在纸上留下的一个个四周焦黑的小洞。它每弄出点声响,他们便会神经质地拽住自己湿漉漉的黑袍子,表现出自己的不安。为了不引起巨石熊的注意,他们拼命克制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幸亏,巨石熊找不到人后,很快就走了,不过走时发出了一种类似猿猴那样尖锐而阴森的长啸来发泄心中的懊恼情绪,他们在洞中听了就感觉牙根酸酸的,直想磨牙。他们一直看着它的身影离开,直到只能看见还没停息的雪崩覆盖了它的脚印却看不到它的身影为止,他们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添油加醋,让火愤怒。是的,就请燃烧吧。”
他们在洞中央升起了一堆篝火。众人围着篝火坐了下来,他们要好好享受一下,最起码先得把被雪打湿的衣服烘干,那该死的湿袍子贴在身上,像巨石熊一样缠人,脱也脱不下来。刚才光顾者逃生,并没有顾及到伤口的疼痛,现在放松下来,酸痛的感觉就一下子冒了上来。“我的契约者,我虔诚地向您借贷您的泪珠。”
琼伸出的手掌上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般大小的水妖泪珠。水妖是蓝水晶使用者通常会结识的契约者,但与使魔的忠属不同,它给你力量,你也要替它完成心愿,他们之间以主人的血液作为沟通。水妖的眼泪是非常好的疗伤药,它是半液态半固态的,将它附在上伤口上,伤口会在短时间内愈合。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酸痛的感觉了,只等伤口快速愈合。
洞中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感觉竟比刚才用手触摸到的还宽敞。寒风还是时不时地从洞口灌入,搅得火苗拼命攒动忽明忽暗地闪着。被风带进洞口的雪花,此时在他们的眼中像是偶尔飘进木屐中的樱花花瓣那样美丽。
黛娜和琼依然警惕地时不时往洞外看。而其余的人早有些昏昏沉沉的,温暖的篝火弄得他们很想睡觉。大概一些美好的想法——不论实际与否都在他们的脑海中转过一遍了吧。
然,一下又一下沉闷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切美好的遐想,就像是被一盆冷水迎面浇来,一下子就清醒了,忧悒与恐惧再一次爬上了他们年轻的脸庞,让他们的脸看起来十足老了十岁,他们的心也随着山的抖动而一颤一颤的。
附录:处于困境的时候,何去何从都决定着人的命运。前进或者还有希望,否则逆水行舟,停止不前只能获得失败。这张牌意味着经过不断尝试而获得成功,苦难带来的不断的历练丰富了我们对人生的理解,权杖六也意味着将有更多的艰难,但现在么没有很好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