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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孽缘之初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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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钟大夫和宁王的关系,金陵的百姓会说:“其实宁王也是个亲民重义之人,当年钟大夫救了王爷,王爷此后也是一直对他感激在心,有时还会叫他去给王妃和小世子医病的。唉,王爷他在的这几年,我们过得也安定,是个好王爷啊!”
宁王府的仆人会说:“难得王爷能有个投缘人,关键钟大夫也是慈悲心肠,倒也不是图什么。”
再看那老管家,他总是笑着摇头,不发一语。
钟靖本人却说:“孽缘罢了。”
大约是十几年前了。
总之那个时候的谢景呈才刚能顺溜地说话。
十一月的洛阳城,雪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钟靖被父亲牵着手,在皇宫里缓步走着。新的靴子踩着薄薄的雪,没有任何声音,只留了一串脚印。
“靖儿,到时见了先生,定要守规矩,礼数要周到。见了二皇子更要恭敬,可不许顽皮。”
“靖儿明白,父亲不要担心了。靖儿一定不会顽皮,会很听很听先生的话的~”钟靖一边低头用靴子顶部踢着积雪,一边答道。
钟父叹了口气,摸了摸钟靖的脑袋。
又连着拐了好几个弯,到了一个独立的院内。沿着曲曲折折的回廊绕了几圈,终于到了一个看上去素雅却格外庄严的建筑前。
匾额上用行楷提了三个字“玉汝斋”。
“这匾真是好生奇怪,宫内怎会允许用行楷题匾,而且偏偏用了个斋字,也不够大气……”
还没等钟靖好好观摩这颇为独特的匾,父亲就拉着他进了屋内。
“钟大人别来无恙,啊,看来这便是……”
“这是犬子钟靖,靖儿,快向华大人问好。”
钟靖赶忙行了个大礼:“见过华大人。”
华斐笑着点了点头:“靖儿啊,今日起,就要叫先生了。”
钟靖弯腰又拜:“见过华先生!”
华斐大笑,拍着钟父的肩道:“靖儿这样明礼数,钟大人真是教子有方啊。”
钟父也赔笑:“啊,往后还是要劳华大人多费心了。靖儿这么小,把他一人留在宫中,还是不大放心啊。”
钟靖不想听这二位客套,早已魂飞到别处去了。
听说以后就要和二皇子一起读书了,而且就要住在宫里了。皇宫这么大,自己到时候一定会迷路的吧……二皇子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大,听母亲说,宫里的人都不好惹的,所以要乖一点……也不知道二皇子会不会欺负他……只要乖乖听话就不会了吧……现在就有点想家了呢……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靖儿?靖儿!快谢过华先生!”不知道和华斐到底说了些什么,父亲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道谢。
“谢过华先生!”钟靖还是一脸乖巧。
父亲拉过他的手,蹲下身来与他平视:“靖儿,既然主上亲点你要做二殿下的伴读。你就要一心一意地为二殿下好,
以后有什么困难记得告诉华先生。父亲以后就不能常和你相见了。父亲知道,靖儿是个懂事的孩子。现在你也长大了,以后的路,就要自己走了。”紧了紧他的手,捏得钟靖有点疼,“记得给家里常捎信……你母亲一定会挂记你的……”言罢突然拉过钟靖紧紧抱住:“我的好靖儿……”
钟靖亲亲抚了抚父亲的脊背:“靖儿会很懂事很懂事,会很听很听先生的话,也会对二殿下很好很好……您不用担心的。”
看着父亲有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胸口突然堵得难受。赶忙用手去揉了揉。
“华先生,我是要和二殿下一起读书吗?”不想去多想不愉快的事情,钟靖转过头来问华斐。
“是啊,以后你就是二殿下的伴读了。”
“那……为什么二殿下到现在还没有来……”
话音未落,就听一清脆的声音从后响起:“今日是阿呈有事耽搁了,误了时辰,还请先生责罚!”
钟靖一诧,赶忙转过身去。见一个身着华服,和他一般大的娃娃跪在地上。
华斐随即板起脸来:“既然今日殿下的伴读来了,就先欠着吧。好了,起来吧。”
皱起的笑脸舒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过先生!”
华斐走上前去拍了拍钟靖的肩膀,对那娃娃说:“这是钟老将军的长孙,钟靖,以后和你一起读书。”
钟靖一听赶忙跪地:“臣钟靖,见过二殿下。”
课上讲的是论语,钟靖自己听了个稀里糊涂。下课后被一个太监领取了有一处别院,说他以后和其他伴读要一起住在这里。叫他下午换身衣服,皇后娘娘要见他。
住的屋子倒也宽敞,分内外两件。窗子都是镂空的花纹,这个在自己家里是没见过的。屋里只有一个快要灭了的炭盆,钟靖不禁搓了搓有些发白的手。也没敢脱掉外头的袄子。觉得没事做,就办了个凳子,扒着窗子向外看。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那花样,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盯着他看。钟靖惊得叫出声来,一个趔趄就从凳子上栽了下去。好巧不巧,后脑勺“哐当”一下就磕在了地上。
他揉着疼痛难忍的脑袋扶着凳子就要站起来,发现窗前的人大笑着走进屋来。
“哈哈哈你好笨啊!这都能摔倒!”
果然,笑得一脸欠扁的二皇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面前。
就在钟靖在考虑要不要就地问安的时候,谢景呈却拉了他的手把他扶了起来。
“好啦,是我吓到你了对不对,你不要生气啊~”
那双手软软的,应该来的时候一直握着暖炉,所以还热乎乎的。
钟靖有点蒙,本能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生气。”
“咦你的手好凉,你没有烤炉子吗——”谢景呈拉开他的手一脸认真道。
“嗯……我没有……”
“这样啊……那把我的送给你好了。”松开他的手,谢景呈走去了正门口冲外边喊道:“馥郁你把我的手炉拿过来!”转头又看了看屋内,补了一句道:“对了让婉柳再多拿几个炭盆过来!”
钟靖此时脑子已经清醒了许多,连忙上前阻止道:“殿下,不必这样大费周折……何况这手炉……”
谢景呈接过馥郁拿过来的手炉放在了钟靖手上:“我们以后还要一起读书玩耍呢,这个就当是见面礼好了。何况今天要不是你在,华先生铁定要罚我的,也算是谢礼吧。而且屋里子这么冷,你晚上绝对睡不着的!你才刚来,他们就这样对你,本来就很过分了啊……”
钟靖有点摸不着头脑,木讷地道了谢。
谢景呈又笑了:“今天虽然上了一早上课但还是不认识你呢,我们坐着说会话吧。”
钟靖觉得搬凳子肯定有是力不从心了,索性和谢景呈一起坐在了床上。
婉柳和馥郁拿了炭盆来点上,屋内顿时暖和了不少。
谢景呈往钟靖身边挪了挪:“你是叫……钟……进……对吧!”
钟靖摇了摇头:“回殿下,臣名叫钟靖。钟期的钟,靖晏的靖。”
“哦。”谢景呈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可是靖晏的靖是哪个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