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衣传》云骊东曲

3、倾衣 夜里倾衣独

　　夜里倾衣独自一人去到长老阁。
　　今天倾衣带回顾尝烟的事在一众长老间传遍了。
　　倾衣冷着一张俏脸，身姿笔挺的站在现任家主，她的丈夫面前。
　　众人见倾衣这般模样，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大长老开了口：“今天你将顾尝烟从小院带出来了？”
　　倾衣冷笑：“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废话，是的，尝烟被我带出来了。”
　　家主顾肖大惊失色道：“倾衣你要反悔？”
　　大长老一看不妙连忙示意顾肖闭嘴。
　　大长老面色严肃道：“倾衣当年你生下尝烟之时，巫族族长墨亭来贺，并且亲自为尝烟卜了一卦。卦上说，尝烟会成为我帝师一族的家主，但活不过二十岁，其中变数不可预料。
　　你听了便向我们许下这八年之约，说是……”
　　“说是，若无人问津顾尝烟能否独自活过八岁。”倾衣出声，将所有视线引到身上，“若活过了，且活的很好，她便是下一任家主；若活不过，便杀！永绝后患。
　　如今她被我带出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想必长老心里清楚。”
　　一众长老沉默不语，他们心里清楚，当初倾衣任职戒律长老便是执法一丝不苟，事事皆无纰漏的，但出了那件事被迫嫁给顾肖。
　　本来盼着她能给顾家诞下贵子，依她的资质她的孩子定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可惜生了个女儿，还让墨亭占卜出这样的预言，她自己能许下这样的承诺，一众长老也是不反对的，毕竟帝师一族这么多代传下来，虽然从中女帝师不在少数，却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拿到长安书继位家主的。
　　所以，他们同意一部分是出于为了大局着想，另一部分是出于想杀了顾尝烟永绝后患的私心。
　　他们这样的想法聪慧如倾衣又怎会不知？
　　房中一时间气氛凝重，顾肖虽然不喜欢倾衣可倾衣的能力摆在那里，由不得顾肖无视，所以顾肖除了怒视倾衣外也无能为力。
　　倾衣看见瞪着自己的顾肖，突然绽颜一笑：“说起来，尝烟能出来还得谢谢一个人。”
　　顾肖看着倾衣的笑有些慌神，不自觉的出声问道：“谢谁？”
　　倾衣的笑慢慢变味成了讽刺，一字一句的说道：“顾氏嫡女，顾五小姐，顾筝泷。”
　　大长老不解，连忙问：“什么意思？”
　　“要不是她好死不死的去招惹我女儿，我又这么知道我四岁的女儿心智竟不比她十一岁差？”倾衣冷笑。
　　“什么？！”顾肖失声惊叫道，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倾衣的脸。
　　大长老沉思片刻，缓缓道：“既然如此，此刻起恢复倾衣世袭戒律长老之职。”
　　倾衣含笑附身作揖道：“谢家主，谢大长老。”说完转身出了屋子，身影渐渐隐入无边的暗夜里。
　　大长老看着那漆黑的夜空喃喃道：“四岁心智堪比十一岁吗？这，可能吗？”
　　一边一直沉默的一位老者开口道：“可能，既然倾衣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大长老鹰一般都目光落在了那老者身上。
　　“我葛洐是看着倾衣长大的，她的眼光从来不会错。”葛洐面露微笑，看着夜空，该抽空去看看那个顾尝烟了，已经四岁了吗？
　　————————白锦狐越————————
　　顾尝烟自满月起便由奶娘带到偏院生活，自三岁起奶娘也离开了自己，想活，就必须得靠自己！
　　两年来顾尝烟养成了早起早睡的习惯。
　　早起是为了偷厨房昨夜的剩菜，早睡是为了不多消耗体力。
　　如今到了归月阁，早起早睡的目的就变了。
　　如今早起是为了学习，早睡是为了第二天精神饱满。
　　虽然没有人要求顾尝烟这么做但顾尝烟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当葛洐第一次来到归月阁时顾尝烟正在说服倾衣给她请一个书法老师。
　　倾衣看见葛洐来了连忙站起来，面上带着一分浅笑对葛洐小施一礼说：“葛伯伯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葛洐爽朗的笑道：“这么，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小倾是在怪我这个做长辈的不经常来看你吗？”
　　顾尝烟眸光转转，识趣的坐到一边端起杯子喝水。
　　眼睛只专注着眼前的三尺地方，虽说眼睛不乱看，但一双耳是无时无刻不在窃听着四周的动静。
　　葛洐与倾衣短暂的寒暄后，将目光落在了一边乖巧端坐喝水的顾尝烟身上。
　　葛洐指着顾尝烟问倾衣说：“这就是顾尝烟？”
　　葛洐话音刚落，顾尝烟眨眨眼放下手中的杯子站在地上，向葛洐行了跪拜之礼：“顾女尝烟，拜见葛爷爷，尝烟刚归未曾去登门拜见爷爷，望爷爷见谅。”
　　葛洐面上不露声色眼里却是激动之潮汹涌。
　　“好好好！”葛洐高兴的一连说了三个好。倾衣在一旁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现，但眼里溢出的笑意是瞒也瞒不住的。
　　顾尝烟站起身，安静垂眸，不言不语，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葛洐在厅里的两排椅子上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说：“你们娘俩刚刚再说什么呢？”
　　顾尝烟搅绞手指，开口说：“葛爷爷，刚刚我求娘亲给我找个书法先生，娘一直不答应，葛爷爷最疼尝烟了，可一定要答应尝烟啊！”顾尝烟撒娇似的抱着葛洐的手臂摇晃，即使从未见过葛洐，却也装的一副熟络的样子。
　　不达目的不罢休吗？
　　葛洐哈哈大笑，抱起顾尝烟对倾衣说：“小倾啊，你这女儿好哇，她既然要学你就让她学吧！”倾衣说是，顾尝烟趁机又说：“那尝烟可不可以对未来老师提几个要求啊。”
　　葛洐来兴趣了，很想听听一个四岁的女娃娃能对自己的老师有什么要求：“好，烟儿说，让爷爷听听是什么要求。”
　　顾尝烟清清嗓子说：“第一，老师不用太好看，太好看了万一把我娘亲勾走了怎么办？第二，我听说世间的书法文体有很多，尝烟也不知道自己喜欢那一种，所以想请许多写字好看的人来，写了字给我看，第三，呃，第三尝烟没想出来……”顾尝烟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腼腆一笑。
　　葛洐在听到顾尝烟的第一个要求时就笑得不行。
　　倾衣脸上也有些把持不住了，险些笑出来。
　　葛洐摸摸顾尝烟的脑袋问她：“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顾尝烟摸摸自己的脑袋说：“娘亲是尝烟的，谁也不能抢走！”
　　倾衣“噗嗤”一声终于是笑出来了。
　　葛洐再次哈哈大笑。
　　顾尝烟看他们只是笑不说话，不反对，也不同意便急了，抱住葛洐的脖子一阵摇晃：“好不好嘛，好不好嘛，爷爷你就答应我吧！”
　　葛洐看了一眼倾衣，见倾衣点头便对顾尝烟说：“好，爷爷答应你，要是你娘阻挠尽管来找爷爷，要是别人拦着你就说你是我葛洐的孙女！”
　　顾尝烟乐的搂着葛洐的脖子就是往他脸上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