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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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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我收拾了手上的血迹,清洗了一下脸,打开门,听到院子里传来停车的声音。
那个女人急匆匆地跑来。
我跟她对视了一眼,她走到我面前担心似的理了理我的衣服,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笑道:“你应该去问他。”
眼前这个女人虚伪地飘忽了一下眼神,故作不在意地说:“那个畜生,我为什么要在意他。”
“你再不去,他可能命都没了。”我挑眉,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袁云敏的脸青了青,马上又恢复了正常:“你不会这么做的。”
“我不会做什么”我正色道:“你要骗我多久,云笑笑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你他妈不说,我今天就不会让你进去。”
袁云敏还算聪明,镇定地回答:“我当然知道,这要看我的心情,你难道不想要他的消息了”
我夺过她手上的包,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在了地上。
我蹲下去四处翻找,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化妆品和钱包。
“你疯了!”她反应过来,来拉我手臂。
“你在紧张什么”我仰头盯住她。
她无语,站直了身体,却忍不住骚动起来,不安地理着自己的头发。
“你把他怎么样了”她终于忍不住问了。
我站起来挡住门口,狞笑:“能怎么样打咯。”
“你让我进去,我看一下。”她开始推我的手,脸上的紧张一览无余。
“云笑笑在哪里”我问。
她咬牙不说话,手上却开始使劲推我。
“你不说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我恨声道:“你觉得我对你男人会留情因为你”
她开始拿出手机拨号,我手快地打掉了她手机。
手机摔在地上,掉出了电板。
“我不会告诉你的!”她叫到,眼睛里有眼泪。
可悲的女人。她想要我却又不能舍掉他的男人,于她,那男人和她不仅有十几年情分而且利益与共。
“你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定定地说:“开始的时候,是你派的打手吧”
我竟然昨天才他妈知道这个女人骗了我那么久。
她愣怔了下,身子有些立不稳了,颓废地退了几步,靠在了一边的栏杆上。
我继续逼问:“你不让我和他有接触,就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吧你想让我误以为只有你能掌握他得到的消息,好让我听你的话”
她摇头,满脸愁容,难看异常。
“我厌恶女人身上的所有器官,你也一样。”我讽刺到:“你口口声声说憎恨那个畜生,你们如何如何的糟,其实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吧”
袁云敏这时候抬眼看了我,只可惜脸上的祈求在我眼里毫无作用。
“今天早上有个老头来找他的女儿,我知道你干了什么。”
她震惊地抬起头。
那个原财务总监跟这个女人的老公本来就有一腿,而这个女人借此机会把那女人送去了腌臜的妓院,还让人误以为老头的女儿因为工作被辞而想不开失踪不见了。
这些事情都在前几天她被我灌醉了之后吐出来的真言。
事情真相总是那么简单粗暴。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云笑笑到底在哪里了吧”我上前一步,俯视她的可怜样子。
她无力地点头道:“我只知道他前段时间在福利院呆过。”
我心里一窒,急忙问到:“什么福利院”
“北京的阳光福利院。”
福利院!当初找回挂面头的时候,我把那个他收养的小孩送去了一个福利院,名字就叫阳光福利院!我懊恼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为什么就一定认为他会回来呢!
快速越过这个女人,我跑出了这个令人生厌的家。
后面传来她的哭叫声,可惜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我希望再也不会和这些人有纠葛了。
一月的天气很冷,刮在脸上的风跟刀子一样。
我没有走上马路,而是拐进了树林里的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会出现两条分叉路,左边那条通往去寺院的方向,右边是通往一条小河。我只去过左边,那个女人带我去那里挂过姻缘牌,我现在想去摘了那玩意儿。
这是真正的乡间小路,黄土夹杂着异军突起的石头,我慢慢地避让着也免不得重重地摔了一跤。
这一跤摔得够呛,牙齿磕到了舌头,整个口腔都弥漫着血腥味,睡裤明显被磨破了,站起来的时候有风灌进来,吹得膝盖上的伤口微微地发疼。
我的心情反而随着这一摔愈发地好起来。
“看看你,乐极生悲了吧。”我自言自语着,调整了步子,继续往前走。
明天,我就可以去找挂面头了。
这太令人振奋,我感觉自己的眼眶激动地发热。
三个多月,我睡不好,吃不香,没日没夜地想着挂面头,现在我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小路上微弱地灯光照着,我扶住一根灯柱,打算休息一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飞了枝桠上的鸟。
陌生的号码,陌生的归属地。
我一般会直接挂掉陌生人的电话,但是我却盯了这个号码很久,直到它固执地响起第二遍。
我的心也莫名地跟着这个来电铃声颤动。
“喂”我接了电话。
那头却沉默了很久。
我斟酌着用句,但发现我一句话都说不出。
但他是谁,我大概知道了。
“林灰...”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的注意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的呼吸声绵长虚弱。
我忍不住眼睛酸涩了。
“你在石家庄”我艰难地问到。
“我想你。”他牛头不对马嘴,声音里有戏谑,却很苍白无力。
我没说话。
“你想我吗”他问。
我闭了闭眼睛,感觉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但还是笑道:“我当然想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哪里了吗”
挂面头在那边吃吃笑着,我在这边想象着他此时的样子。
我希望他在有暖气的屋子里,光着身子钻在被窝,慵懒地靠在两个枕头磊起来的靠垫上,漫不经心地讲着电话。
“你猜呀。”他说,声音比刚才弱了些,拉长了的调子显得很凄凉。
我咬了咬嘴唇,轻声说:“你想我过来吗”
那头没有回答,我只听见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一阵闷响,好像是人倒进了被窝的声音。
我捂住嘴巴,想忍住哭声,喉咙里却仍然有吚吚呜呜的声响发出。
突然一阵风刮了过来,树叶唰唰作响。一个瘦弱的鸟窝被风掀了下来,里面有只小鸟和一只鸟蛋,鸟蛋啪地碎了,初现轮廓的鸟尸躺在一滩液体上。
小鸟睁着圆眼对着还未孵化成鸟的雏形嘎嘎叫着。
倔强如云笑笑,不到最后一刻,他怎会给我传消息。
那么突然,突然到一向迟钝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或许他只是突然困了,但我觉察不到他的气息。
那头久久沉默,我却舍不得挂断电话。
不知道站了有多久,手中的手机没电了,黑黑的屏幕仿佛深不见底的洞一样。
我竟呆立到了晚上,头剧烈地疼痛。
没有饥饿感,也不想回家,我到了岔路,改变了方向,一直往下走去。
这条路通向那条小河。
据袁云敏所说,小河死过很多人,附近的人管它叫食河,会吃人的河。
小河边上有低矮的护栏。
我靠了上去,用力嗅了一下空气里的清新味道,然后弯低了腰,整个人摔进了冰凉的河里。
我不会游泳,但也不觉得我这是自杀,我只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