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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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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上的出奇的顺利。
一打铃,老女人就停止了授课:“本来今天可以讲完的,由于林灰同学的无理取闹,所以课程延误了不少,希望他本人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过错。”
哦,我真是他妈的罪人。
果不其然,插班生摇曳着女人样的腰板,尾随着老女人出了教室。
还真是冰炭不同炉,我这块炭能把他烫死。
插班生一回来就搬桌子,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让老子火大了起来:“你他妈地跟我坐会死啊!我草你妈!”
插班生瞄我一眼:“你的也搬过来,第三大组的人数比较少,总比挤在第四大组好。”
我吃了瘪,暗骂一句。
“老子换不换位置还用你去说?”嘴上回了过去。
上边的女人马上不乐意了,本来沉浸在插班生搬离的伤心之中,看到我的行为就行侠仗义似的马上开始指责我:“人家是好心,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
“干你屁事!”我啐了一口。
见我坐着不动,插班生似乎挺不高兴,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但他挺能装,马上就换上假得不能再假的表情,“好心”地劝阻:“搬来你也不用受那垃圾桶的臭气了,每天贴在垃圾桶边上,身上会不好闻的。”
“你麻痹!”我一听,原先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这次还不是一般地火气,我直接扑了上去,狠揍了这不要命的插班生一拳。
惊呼声四面想起来,没人敢阻止我,插班生硬生生地挨了我几拳。
这娘货连手都不敢还,吁吁地喘着气,我也着实无趣,便收了手。
“我操你妈。”我呸了一口。
插班生还他妈的坦然地直视我:“刚才是我不对,现在是你的错了。”
这能装的劲儿看得我都无力。
“哦,我错了。”我翻了个白眼。
此举引来插班生后备团的愤慨,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他妈的你们的主子自己犯贱,有必要和我嘚啵嘚啵吗?
到最后,这插班生还帮我搬了桌子凳子,包括在地上的书本和我的垃圾。
我倒是一点也提不起感激之情,这能装的东西哪一个能是好的?我就等着他忍着攒劲揍我,看他能装到何年何月。
其实对于坐在第四大组最后一排我也曾经很不爽,只是我这样的人坐哪哪儿被嫌弃,老子的气味他们受不了,这新生还挺能受的。
我家住在一条污水河边上,黑乎乎的一片像投撒了墨水,这种河只有在夜里才显得漂亮些,映衬得月亮特亮。
由于占据了西临公厕,南临臭河的风水位置,我家就好似黑山老妖吞噬这些稀奇古怪的味道,当然我呆久了,难免沾染这些气味儿,但也不至于人人避而远之吧?
可能我的性格才是惹人嫌的罪魁祸首,我也不大愿意想去承认这一点。
插班生干净得跟电视广告里的人一样,好像浑身都他妈泛着光。
这九月,夏天的毒辣还在继续横行霸道,脚上的汗水留得特别多,平日我都是脱了鞋子,把脚放在桌子的第三个格子里晾晾,难受了还会脱脱袜子。
今日照例,我管他妈的新生。
刚脱下,这娘比就立即以缉毒警犬的敏锐嗅觉闻到了异味儿,眼神朝我飘过来,还挺幽怨。
由于在上英语课,我还挺喜欢这位和蔼的小老头儿,便以嘴型对着插班生骂了过去:“看你麻痹。”
他也无可奈何,用手挡住了右面,好像这样就能挡走我的汗味儿,逗逼玩意儿。
说实话,看着他骚动不安的样子,我倒是有那么一小点的羞愧,但比起整这插班生,那还是忽略不计的感觉。
小老头大概是注意到了新生的别扭表情,便点了名。
苍老的声音貌似很有穿透力,越过几排脑袋,还是这么铿锵有力地落在了这倒霉蛋身上。
我估摸着他被熏着,啥也没想,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插班生站起来了,我倒是没注意过他的身高,现在看起来像是比我高上几公分的样子。
估计是营养极好,他的手撑着桌子,我看到了他手指甲上的小太阳,一个个圆润饱满,指甲也修得整整齐齐。
他裸露的手腕让我想起了一句诗,皓腕凝霜雪,他妈的,一个男人长这样,真是羞耻。
暗骂着,这货居然已经坐下了,转过去,看到小老头面带菊花一样的微笑,我真是一口血就想吐出来。
“蕴光答得很好,很有水准。”老头平日里都不笑,严肃得跟雕像一样,没想到刚遇上这新生,就笑成这样了。
插班生朝我淡淡地看一眼,那蓝光闪了一下。
娘的,他妈或他爸肯定是老外。
尽管我还是挺喜欢这英语课,但英语与我是仇人,它见我眼红,我见它痛苦,不多时,我陷入了睡梦。
一股股干净纯净的气味不断地飘来,很少闻到这样的味道。
梦里不能少的是美女,但是我鲜少梦到那种奇怪的生物。
我对于异性有的就是恶心,恶心,再是恶心。
我梦里有的,是那所老房子,臭河边的老房子,木头房子,房门上有红漆,老头把我捡回来那年涂上去的。
老头是我认得老父亲,脾气又臭又黑,但心肠好得要命,我很遗憾也很内疚没有继承他的好品质,而是秉承了他的脾气。
老头算是正常的寿终正寝,在中考完的后一天就驾鹤西去了。
我可以说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最晦暗的。
他妈的,我想这些干什么,没出息。
醒来的时候,鼻子下面和嘴唇湿湿的,脸边上干干的,刚疑惑着,插班生的眼睛就在眼前放大了,一脸紧张:“你怎么了?!怎么满脸都是鼻血?”
那鼻子差点碰到我,我立刻推开他。
捂住脸,逃着去厕所洗脸。
真他妈的丢人。
我虽然最不怕的就是丢人,但在这插班生面前被瞧见我这幅德行就特别不爽。
到底是同性相斥,雄性的本能。
回教室的时候才发现脚下一样的感觉是我没穿鞋子,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
插班生保持微微吃惊的样子,多的还是笑意,其他人早就笑得不成样子。
一个比一个恶心人。
我回到位置上,直到放学,都不时有人拿这事闲谈着,笑得捶胸顿足,我还真不知道这事能这么好笑,能让他们把这件事反复拿出来把玩,那笑声真他妈的难听。
熬到放学铃声响起,我作为通校生,第一时间冲出了教室。
学校离我家不近不远,15分钟的脚程。
在快到家的时候,后面车铃大作,我忙回过头,他妈的又是那插班生,从那小高坡上径直冲下来,骑的车子是校园流行款,据说那傻逼车子要上千。
他朝我淡淡地笑了下:“嗨,林灰。”
我倒不知道他出了校门也会装,没有反应过来,保持着转过来的姿势,愣着看他。
他在我面前转了个弯,拐进了小弄堂,朝里面驶去,在弄堂的头上是一栋栋新起的公寓,蓝墙黄窗,从地面拔地而起。
这插班生大概是住那鬼地方的。
其实我是不愿让人看到我的家的。
那老旧得像远古时期的木制老房,一根冒着火星的火柴就足以把房子烧毁。
如果说插班生的家展现的是现代主义,那我的家就是复古主义加中世纪风。
反差真他妈的令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