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曾爱的你》余一口

4、忆起你的细枝末节

　　蕊伊一直觉得自己记性不好，初中时背的文言文，所有人都能背过，而她背到哭也背不全。高中时也是因为记性不好才选了理科。而关于他，蕊伊一直很疑惑明明记性很不好的自己，他的一切，连着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笑容，包括气味，包括所有的一切一切。
　　那天，刚过懵懂年纪的她收到梦想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充满好奇的去了自己未来将要奋斗三年的高中。虽然在同一个城市，她却从未去看过这所全省升学率第一的高中，只因为家在城市的另一边，她不爱出门，关于这所学校也只停留在人们的口口相传和句句夸赞中，定下中考目标时，她也从未想去看过这所学校，她希望它在她的脑海里是完美的，没有一点瑕疵的。
　　当她抱着满心的期待站在学校门口时，却只能在门口望望溜达溜达，绕着逛了无数圈，终于放弃想进去的期盼准备离开时，看见了正在与门卫争执的他。他一脸苦笑，向门卫表示自己是今年的毕业生，是回来拿东西的。而门卫非常尽职敬业，就因为他没穿校服，坚决不让进，他拿着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好像也没有得到解决，不停得请求门卫放自己进去。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体恤，背了一个黑色的背包，那天阳光很强，迷的人眼花，就算脸上带着窘迫的神情，可身上带着一种淡然，那时候蕊伊不懂，只是不直觉的被吸引，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得天独厚的气质，只有良好的教养和自身的优秀才能慢慢养成这种淡然的气质。
　　她看的呆了，末了竟然看到他向自己走来，脚下似生了根，一动不动。
　　“同学，看你在这里逛半天了，要一起进去吗？”
　　她自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她这幅呆呆的样子，惹得他笑。
　　他笑起来真好看，浓浓的眉毛下是弯弯的月亮眼。她想到了最近看的小言里的词，温润如玉，明眸皓齿。用来形容他最好不过。
　　他带着她借着校车进校门的空挡就这么溜了进去。她对这所学校不熟，自然跟着他的脚步，生怕走掉。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跟着自己：“同学，你哪个班的？也是过来拿东西的吗？”
　　蕊伊窘迫了：“我刚拿到这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所以想来看看。”越说头越低。
　　“原来是小学妹啊，”他语气温和，像哥哥般和煦，“我今年毕业，这里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
　　她讶异地抬头看他，他也不介意，只是接着说：“高中真的很重要，定一个目标吧，三年就去拼一拼！”
　　她看见他眼神里的坚毅，却不敢多看一眼，匆匆低头，发出低不可闻的一声嗯。
　　他熟门熟路的找到教室，毕业班的教室凌乱不堪，连门也没锁，他径直走进去。而她则在门口探头探脑。
　　看见他从桌子里摸索半天，摸出一个黑色本子放进了包里。然后站了起来，他真的很高，站在凌乱的教室显得那么挺拔，阳光透过窗户照射着空气的浮尘，将他的影子拉的斜长，干净简洁的白体恤映得他的脸生辉，他看见她的目光，没有避开，微微一笑，带着阳光的弯弯月亮眼。就这样照进了心里，一点一点泛起涟漪，刚过懵懂的她从未有过这种感受，像是微风拂过，带着些许欢喜，一点一点绽放，明亮了整个心房。
　　他心情很好，竟然愿意带素不相识的她参观校园，讲着他在这里经历的三年曾经。而她向来安静，多数时候也就听着，他讲的绘声绘色，从操场旁的小卖部再到食堂前的报刊亭，她听到好奇处也不禁问出问题，他则悉心回答。她记得那天的校园空旷，树木茂盛，连天空也被高大树木的枝叶遮蔽，她不认得这些树，只知长的好看，他说秋来的时候校园会被更多的红和黄给覆盖，五月的时候成片的栀子花开，整片校园都有着浓郁的香气，十月桂花浓熏，冬天梧桐萧瑟，这一切都很美。她以后的三年里看见了他说的风景，他说的那样轻描淡写，而在她眼里，风景却美的不可一语，因而从未觉得可惜的她忽然觉得可惜，可惜他毕业她来到，可惜最美的风景没有他的陪看，可怜只一人独自萧索。
　　告别时她第一次那么大胆要一个男生的联系方式，虽然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可还是红低了脸。他拿出那个黑本子撕下最后一页，就这样靠在墙上写下了电话。她宝贝地将它折好放包里，他说学习上遇到问题可以问他，她将这句话牢牢记住，所以三年里她不停地找问题仔细记下，这样才能每周都能找理由打电话，他从未不耐烦过，甚至换电话号码时也告诉她一声。可是到了放假她怎么也找不出新的问题了，也就没了理由打电话，心里空落落的，隔了两周，他居然打了过来，听着话筒里他沉稳的声音，她慌了神，只听他道：“你这两周是有事忙吗？”她莫名，“电话都没有打。”他语气里忽然透出不开心，她嘟囔：“因为没有找到问题可以问。”“以后没有问题也可以跟我打电话，”他语气里的不开心像是突然消失了，还带着点笑意，“我随时都有空。”
　　她一下很欢喜，欢喜到母亲突然来到身边都没发觉，手中握着听筒，听着他稳稳的声音，母亲忽然问：“伊伊，在跟谁打电话？”吓得她立马扣上听筒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接下来自然被禁打电话，直到开学才解禁，跟母亲撒了个小谎说问同学问题才再次碰触到电话，隔了那么久再听到他的声音，开心得心里溢出了幸福。蕊伊想他们俩就是这样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一通通电话，没有过分的甜言蜜语，更多的是她问题他答，还有他的温言细语，每个节日他都会在深夜送来祝福，那个时辰的她从房间里溜出来，等着电话一声刚刚响起就快速接起，生怕惊扰醒了爸妈，越是小心翼翼的爱恋才让年幼的她倍加珍惜。这样越来越多的联系她就越来越多地了解他，知道他是一个多么沉稳的人，有着不同于那个年龄段的成熟，他说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家出走，她听着他不带一丝感情的说着，心里有些心疼。她知道他不是一个喜欢说话喜欢表达的人，相遇那天只是因为他拿到了期待已久的录取通知书，心情很好，才会与陌生的自己说那么多。他说大概因为自己是理科生所以不太会说话，可她觉得那样的他正好，不善言辞的他正好，温言细语的他正好，他所有的一切都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