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祺帝国传之重整天下》汤汤

9、第八章 风景何曾异帝乡 春日的融融

　　春日的融融阳光正好，南方的风景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
　　垂柳依依低照影，一湖浩淼烟波远。
　　远山湖光，山清水秀，淡淡雾气在初升的阳光下渐渐消散。

　　但面前的雾气却依旧故我，丝毫没有消散的打算。
　　赵钰皱眉瞪着这些雾，心中把自己的师父骂了个狗血临头。
　　当年，姬洄带着这许多的孩子来到此处，虽然自己法力、武术在普通人中没有敌手，但担心无法顾及这几个孩子，所以利用了地利之便将此处山谷改造成了与世隔绝的状态。
　　所谓的与世隔绝呢，不是说外面的人找不到此处，而是姬洄设下了天罗地网般的防御。这些经久不散的雾气就是其一，雾中还用石头摆出了灭魔杀阵，之后还有桃花林阵，进了桃花林后还不算完，在桃花林的最内层有各种猛兽守在出阵口。
　　姬洄定下的门规，若想出师离开山谷，必须要自己闯出阵。赵钰在师门中是第四个能离开山谷的，之前有两位师兄柳青翥和程依白，再有就是师弟玉千珊。两位师兄也就不说了，但玉千珊能比自己早离开山谷，赵钰初闻此事时简直就难以相信。后来二师兄程依白回山谷时，告诉了赵钰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其实玉千珊在来到山谷没多久后，就已经能够自己出入了。
　　原来，第一个出师的人竟然是平时从不用功、整日嘻嘻哈哈的师弟玉千珊。赵钰为此而颓丧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的影响一直作用到了现在，所以每次赵钰一见到玉千珊就忍不住想要打击打击他，包括言语上的挤兑和不轻不重的打几下。
　　不过，这些对于赵钰而言也没什么，但最让人郁闷的是，想要回山谷也要自己闯阵进来。赵钰自从14岁出师以来，每年都要回山谷一趟，到今年19岁已是第五次了。如果还是当年离开时的那个阵法倒也无妨，可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样。在赵钰出师的第二年，姬洄就离开山谷不知所踪了，但是留下的他的忠实信徒们却是紧守他每年换一个阵法的命令。当然，虽然赵钰这样抱怨，却也不是就进不去了，只是每来一次就要重新算一次天星数术，耗费心力阿~！
　　“师父，我知道你换阵法换得这么勤，主要是为了保护我和弟弟，这一点我很感谢你，但是…但是…你就不能换个简单点的吗！！！？？？”
　　赵钰仰天狂喊，欲哭无泪。

　　帝都洪安
　　此时的帝都已是暗潮汹涌，皇帝被刺的事虽然还没有公布，但京城的百姓们已经感到了一种不平常的紧张气氛，大街上只零星几个行人，就连妓馆也是人可罗雀了。
　　这一切都源于雨后的那个下午。
　　百姓们在等待着，朝官们在观望着，只有官僚系统的最高层依旧是一种无动于衷的沉稳。
　　“沉稳么？哼~没想到那个温筠年纪轻轻却这么沉得住气！”瞪了向自己示好的官员一眼，信王沉下了一张脸，不再理身边的人，直向昭明殿而去。
　　一进大殿，就见官员们都四散站在角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偶尔会小声地商议些什么，也有向站在大殿中央的右相温筠投去注目的。
　　信王之前听说了温筠为保护皇上受伤的事，但此刻看来，年轻的右相大人似乎并无大碍。
　　“温大人。”信王快步走向温筠，一脸的担忧愁色，“温大人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受了伤，怎么不在家休息呢！？”
　　“信王殿下。”温筠弯腰行礼，“殿下如此关心下官，真是让下官受宠若惊。”身子向旁边让了让了，露出了站在内侧的老大臣左相林正，“林相如此大的年龄，尚为朝廷尽力，下官区区小伤，又怎能让林相专美在前呢！？”
　　“呵呵~你这小娃娃真是~老夫倒想辞官而去呢！还不是你这娃娃让皇上不放我走！”左相林正已有八十四岁高龄了，历经三朝风雨，可以说是人精中的人精了。自从嘉武帝后期开始，便一直低调行事，还一直寻找机会期望能告老还乡。但令众官员没想到的是，嘉武帝非但没有同意，还将林正提升为户部尚书，那之后嘉武帝还在世的五六年内，许多年龄五六十岁的大臣都一一被皇上罢免或贬职，朝中像林正般历经两朝的老臣只剩下了他一个，此时这些后知后觉的官员们才明白，林正到老了却开始被皇上重用了。后来新帝登基后，更是将林正升为了左相，而且先帝留了遗命，命林正为首辅。
　　虽然林正站在了官僚系统的最高位上，但却完全一副无为而治的样子，平日也不太理会朝中的势力斗争，有事也都扔给年轻的右相来处理，所以朝中暗潮汹涌的各大势力也就不怎么在意这个老左相了。
　　“哦！原来林大人也在！？”信王倒不是故意的，而是这时才分出了注意力，“林大人您年纪这么大了，就多在家休息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就都交给下面的人作，也让他们多长点经验！”
　　“哈哈！多谢信王殿下关心，老夫的身体还能坚持，如今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老夫怎能不来呢！？”林正说到后面神色已有些悲戚。说起来，这前后两个太子，也就是已去世的仁孝太子和之后的登基为帝的曦平，都是林正看着长大的，先后两次联名上书求立曦安、曦平为太子，也都有林正的名字，但奇怪的是，这件事情却很少人知道，由此可见林正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了。
　　“这样的话，看来坊间的传言是真的了！？”
　　信王略带疑惑的看向两位丞相。
　　林正与温筠对视一眼，这才开口“待会儿等官员们都到齐了，还请信王殿下多多帮忙。”
　　“这是当然，如今陛下遭人杀害，此时正是紧要时期，本王自当协助两位大人。”
　　“如此，老夫在这里先多谢殿下了。”
　　信王向林正点了点头，这才施施然的走向自己的站班位置。
　　林正也不看信王离开，只是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早朝时间的到来。
　　温筠看着林相闭上眼也不再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自己心中暗暗的一遍又一遍的复习计划。

　　鸣鼎三遍后，大殿内安静下来。
　　皇位旁的帘子后，坐下了一个人。
　　因为皇帝出了意外，又没有留下子嗣和遗诏，所以如今的朝政采用非常形式。
　　林相在向坐在帘幕后的皇后施了一礼后，这才开始主持朝政。
　　首要的事情就是关于平景帝，也就是被刺身亡的曦平，的国葬和通告。
　　这第一件事就吵了两个时辰，按照皇帝在朝时，这时已应下朝了，但出于这种特别的时期，就不要期望按常理办事了。
　　对于温筠而言，从鼎鸣三遍后自己的战斗就开始了。因为是陪同皇帝微服出游的几人中仅活下来的两人中的一个，所以受到一众官员的质疑也是很正常的事，但受到这种众人指责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不过，好在温筠口舌了得，又有朝中的几位重臣支持，这件事算暂时揭过去了。但接下去的才是真正让温筠头痛不已的事情。
　　继位。
　　朝中的势力、党派众多，当初皇帝还在位时大家还有所收敛，如今国无君主，各党派也就开始寻找各个王爷作为既是靠山也是将来的依托。也因此，如今的朝廷就是一团乱麻，各人皆为自己的未来而奋斗着。
　　作为品级最高的左丞相，林相除了在开始时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就一直没有出声。站在林相身后的就是品级差了一级的右丞相温筠，他在第一阶段的争执中取得了皇后的赦免后也同样没有再说话。
　　平日沉肃的大殿上，现在却热闹的有如集市，大臣们互相谩骂着、争吵着，而殿上的几位王爷却都纷纷沉着，用眼色向其他的人或挑衅、或鼓励。受到这种情况的激励，殿上的吵闹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对了，不知道林相和温相意下如何？”
　　这句话一出，全殿上下立刻安静了下来。
　　虽说继位是皇室内部的事情，但从前朝末期开始，林相与温相就握有辅政的大权，林相借口年老很少插手事情，于是掌握朝政的大权就落在了年轻的温相身上。
　　一时间，大殿上所有大臣、王爷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温筠的身上。温筠看了看身前的林相，见他没有任何的表示，心中无奈苦笑。虽然明白这是林相明哲保身的一种手法，但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想远离这些权力斗争呢！
　　“刚刚几位大人说的都很有理，但在下想，陛下虽然仙逝了，但先皇还有两位弟弟在世呢！”
　　温筠说完这几句，环视众人。
　　林相听到这句话，很罕见的看向温筠。与选择众人已定好的后备人选相比，还是选择了不在答案范围内的人吗！？你选择了得罪所有人啊~
　　温筠并没有注意到林相的异样，他见镇住了众人，这才继续。
　　“在下建议由先帝的八弟——靖王殿下继承皇位。”